第54章 神車技
周末, 向來都是人們放松的好時候。連續五天的忙碌加班,疲倦的身心,在假日終于能和家人出去游玩, 感受大自然, 歡聲笑語。
老齊一家正是這麽做的,他從工廠辛苦加班回來, 答應了要陪孩子去玩。只是上周剛打了錢回去給年邁的父母, 剩下的不多。
他彎腰面對着十多歲的兒女,有些抱歉, “游樂園可能去不了了, 我們到江邊的公園玩怎樣?我教你們玩滑板。”
兒女一開始聽到不能去, 有些失望,但爸爸又說到了滑板, 好酷的。他們學會了,可以在朋友面前耍帥。于是, 兩個孩子眼睛亮晶晶地點頭。
老齊催着孩子們上車,妻子準備了許多零食飲料,就擔心待會孩子餓着。
“快點!都幾點了,明明說了八點半點出發, 這都九點多了, 太磨蹭了。”老齊啓動了車子, 下車站在一邊喊。
“好了好了,馬上!”妻子沒好氣,暗暗嘀咕, “就知道催, 又不過來幫忙。”
兩個孩子站在車邊,抱着滑板, 興奮地叽叽喳喳。
就在老齊到門前又喊了老婆幾句時,兩個孩子正好奇地盯着簌簌作響的灌木叢。這裏是老居民區,門前的綠地面積是為了響應政府號召,後來再補充栽上的,的确有利于空氣環境,只是缺乏人打理,一不小心就長了半人高,附近小孩子們玩鬧時,常用來做捉迷藏的最佳躲的地方之一。
男孩膽大,好奇着想要上前看看。女孩則捏着衣角,緊張不安,抓住哥哥,讓他不要過去。
“哥哥,小心!”
老齊聽到女兒的喊聲,跑了出來,發現兒子正走向半人高的茂密灌木叢,那裏瘋狂地動着,像藏着什麽東西。他不禁擔憂皺眉,快步跑了過去,喊:“兒子停下!”
男孩習慣性回頭,灌木叢裏突然竄出了一個黑影,把男孩撲倒。
是一只野狗,舔着男孩的臉,尾巴狂搖。
老齊今早一直眼皮跳,以為要發生什麽,等看到只是條狗時,松了口氣,但還是不耐說:“過來,那狗髒,小心生病,都說了讓你不要喂流浪狗,它會纏上你的。”
兒子摸着狗狗的頭,“可我想養。”
老齊喊了一聲男孩的全名,其中意思不言而喻。男孩耷拉着腦袋,只好催促着讓狗走。
“去洗把臉。”老齊仔細瞧了瞧兒子的臉,确定只有口水沒傷到。
“……哦。”
終于準備妥當,一家人出發去了江邊的公園,停好車後,老齊和妻子領着孩子下樓梯,準備開始一天的玩樂。
女兒卻突然拽了拽他的衣擺,指着一邊的草地說:“爸爸,有人在那裏睡覺。”
“別管人家。”老齊順着看了一眼,想拉女兒走。
妻子卻皺了皺眉,下意識抓着老公的手說:“好像有點不對勁,那人……”
老齊這才眯着眼,多看了幾眼,然後按住老婆和孩子,說:“你們待在這,我過去看看。”
妻子忍不住扯了他一下,有些不安。老齊拍拍她的手,才小心翼翼地慢慢走過去。随着靠近,腐臭的氣味撲面而來,老齊擡手捂住口鼻,差點作嘔,也終于看清了草地上躺着的人,準确的來說,是兩具發臭的屍體。但那糟糕的樣子,他不想再看第二眼,立刻回頭對妻子喊:“快報警!”
……
南江邊驚現兩具溺斃屍體,且屍體有被施虐過的痕跡,這引起了當地公安局的高度重視。
這兩起案件的基本情況也上報到了省廳,調派了兩名犯罪心理畫像師出勤協助偵查,正是應深和沈文欽。王
他們手裏拿到了詳細資料,并趕往當地警局,加入專案組的偵查行動。
“根據矽藻檢驗結果,棄屍點就是犯案現場。”
“兩名被害者生前被暴力折磨,或許和兇手有什麽私怨。而且屍體在水裏泡得久了,很多證據都被毀了,不利于屍檢。正好現在又是梅雨季節,證據都被沖刷了不少。”
“犯人在南江淹死被害者,卻沒有任何目擊者,附近監控雖然不多,但沒有絲毫可疑記錄,嫌犯很熟悉這個地方,有可能不是第一次作案了。”
據此猜測,他們讓羅一澤搜尋本市的案件資料庫,先試着回溯一年,查看這片水域的相關案件,看有什麽發現。在距今近一年前,就發生了一起類似的案件,但因為證據不足,難以追查下去,只能暫時擱淺。
對比兩起案件的相同之處和不同點。
他們去見了法醫,進行溝通。
法醫:“被害人都是五十歲左右的中年男性,遭受了暴力.虐待,指甲縫裏的泥沙證明他生前經過劇烈掙紮,想要自救。”
“兇手有留下什麽DNA嗎?”比如抓傷的皮膚組織。
“很遺憾。”法醫搖了搖頭,“另外,被害者臉部骨折,多處挫傷,而且除了第一個被害者,現在兩人指骨都被掰斷了,兇手是有多恨他,用這樣的折磨手段。”法醫即便是看多了各種死法的屍體,現在看着這樣,還是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的手指。王
應深注視着屍體扭曲的手指,“如果他們之間有私怨,那折斷手指的行為,很可能是犯人借此指責他們做出的事情,發洩心中的憤怒。”
“最新的兩個被害者是同時被殺害嗎?”
“中間只差了兩個小時不到。”
得到更多信息後,他們離開,邊走邊繼續讨論案情。
“最新的兩名被害者都是一周前家屬報了失蹤,且都是在失蹤地點十公裏之內的地方被發現。同時綁架殺害兩個男性,證明兇手心理情緒波動極大,他在生活或工作當中肯定遭受了什麽巨大打擊。”
“将近一年前,他犯下類似的命案,但當時他并沒有掰斷被害者的指骨,且被害者有肺炎症狀,證明他經歷過不止一次的心肺複蘇。能對他做這些的只有兇手,兇手嘗試過救他,這種矛盾的行為,有點古怪,既殺害被害者又不想他死。”
“我們可以先試着和被害者家屬談談,看能不能找出什麽線索,他們之間是否有共同的仇家。一周前,和十一個月前,發生了什麽事。”
被害者的家屬來了警局,但很可惜,經過詢問,并沒有得到多少有用的訊息。
目前知道的只有,被害者均有家室,育有兒女,且和孩子關系一般。他們努力工作,生活嚴謹有序,是很普通的中年男性,作為公司職員,勤勤懇懇加班,偶爾也會抱怨辛苦。但當問及家屬特定的時間,一周前,近一年前,被害者是否和誰發生過什麽沖突矛盾,得到的回複也只是和同事吵架等之類的小問題,沒有牽扯出什麽嚴重的仇恨。
另外,三名被害者最大的共同點,只是住所離南江較近,生活上的交集很少,甚至互相不認識。難道兇手鎖定的只是南江附近碰到的人?但為什麽偏偏是五十歲上下,有家室的男性?這對兇手來說,有什麽特殊意義?
他們盯着白板上的被害者照片,互相之間的連線,皺緊了眉。
現在,兇手經歷了重大的打擊,精神上受到刺激,失去自控和理智,就像是一顆不定時的炸彈,危險至極,随時都會對下一個被害者下手。
警局裏的人異常焦灼,卻束手無策。
兇手正好抓住這個季節時分作案,簡直老天爺都在幫他,證據極度缺乏。
“難道就只能在這裏幹等着兇手犯下另一起命案,再找新的線索嗎?”一個警司皺眉惱道。
誰都不希望如此,但就目前的情況,他們現正做的那些作用不大的事,确實像在印證這個不好的事實。
他們心裏雖拒絕着這樣的事實,但不可否認,三個小時後,一名女性來到警局報案,說原本該去接小孩放學的丈夫失蹤了。一般來說,這類案件要二十四小時後才可立案,但考慮到近期發生的案件,這個失蹤男士又是四十七歲。警方十分重視。
而其中最值得慶幸的是,失蹤者葉先生在他的車上安裝了行車記錄儀,有防盜功能,附帶一個GPS模塊。警方通過報案人葉先生的妻子提供的軟件,查看到了車子的行動軌跡,發現它在南江邊逗留了半個小時,後駛向郊區,停在了餐館附近。
警方當即派人出動抓捕。
警車還在趕去的過程中時,發現追蹤的車子再次被啓動,離開位置。一時間,警車加速,閃着尖銳的鳴笛聲,一路疾馳。
在警車其後,是應深開着一輛SUV,副駕駛上坐着沈文欽,後面還有專案組的一位警員。
上車前,應深主動提出他要開車時,沈文欽一瞬間還有些不解,但很快想起了他的車技,默默點頭向後退了一步。對于簡迪他們說的盡量別讓應深開車的話,他已經認定是故意整他的。但直到此刻,他終于明白了他們話裏諄諄勸導的深刻含義。
王
前面警車加速的那一刻起,應深認真注視前方的目光突然一厲,像出鞘的利劍,閃着驚人的寒光。他平淡而迅速說:“坐穩。”
然後一踩油門,車像火箭似的竄了出去。沈文欽可以對天發誓,他沒有誇張描述。真的是飛出去的,他覺得自己已經飄了起來,屁股離開凳面。
多虧了這輛SUV的優良性能,底盤夠穩,能讓應深開出奪命賽車的速度。他猛地一打方向盤,車子繞過前面的綠化圓盤,轉了個刺激的彎道,沈文欽和後座的警員都條件反射地握緊了頭頂的扶手。
很刺激,感覺下一秒就要見到天堂了。
這是沈文欽和警員先生腦子裏同時閃過的一句話,然後默契地用驚恐的小眼神望着駕駛座上的人,好像第一天認識對方。
他們之前看到的那個冷靜理智的應博士,都是假的吧?是別人假扮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