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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強軍思路

陳邦彥為什麽會問出這句話,朱由榔是明白原因的。

內庫銀的來源大概分為皇莊所出、外國或者地方進貢、國庫撥款、抄家、煤礦、礦稅商稅等六項。

萬歷皇帝最愛攢錢玩,曾經四處派出太監充當礦監稅使,搜刮的錢財都充入內庫,這也是被人诟病的一大弊政。

天啓年間大太監魏忠賢,也是大肆征收礦稅商稅,一方面充實了內庫,一方面也肥了自己的腰包。

關于這一點,時人對魏忠賢非常痛恨,不過,後人有觀點認為,如果不是魏忠賢征收礦稅和商稅,有效地彌補了崇祯的軍費開支,明朝可能早就亂了。似乎這也成了魏忠賢唯一一個值得肯定的地方。

如今陳邦彥問出這話,自然是基于以上原因,他怕朱由榔是借此搜刮錢財以為已用。如果是那樣的話,這就不是德政,而是惡政了。

“朕不是守財奴,也不做守財奴。朕富有四海,要那麽多錢財幹什麽?國富民強才是朕之所求。所有商稅全部歸國庫,朕一文不取,令斌,你看如何?”朱由榔問道。

“皇上胸懷天下,臣拜服!”陳邦彥躬身答道。

“好了,剛才說的是第一條。第二條是強軍。”朱由榔喝了一口茶,潤了潤嗓子,接着說道。

“不消說,今後相當長一段時間,與清兵打仗是第一位的。所以,強軍是必須的,沒有一支強大的軍隊,不可能打敗強大的清兵。朕意走精兵路子,廢除軍戶制,實行募兵制。原所有軍戶,皆轉為民戶,享受一切民戶待遇。另外,陣亡官兵朝廷除給予其家屬一定撫恤外,還要給其家一份錢糧,讓其父母有所養,其妻子有所依。傷殘者,朝廷也要予以優待。總之,原則是讓當兵的打起仗來沒有後顧之憂,只有這樣,才能真正提高戰鬥力。”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就是賦予軍隊神聖使命,讓軍人知道為誰而戰,為什麽目的而戰。只有正義的戰争,才能得到天下人的擁護。故,朕決意将軍隊命名為‘大明人民解放軍’。”

“人民解放軍?”陳子壯、張家玉和陳邦彥一聽這個名稱,感到非常震驚。

歷史上軍隊哪裏有過這種名稱過?大明軍制,地方上守備部隊叫衛所,性質是“衛”;“邊軍”是衛戍邊境的軍隊,性質也是“衛”。而“人民解放軍”的名稱,則完全沒有被動防衛之意,主動進攻之意更濃。而且,“人民”一詞也頗有深意。

“對。軍隊不是為朕而戰,甚至不是為大明江山而戰,而是為了大明人民而戰。當前,更是為了解救千千萬萬在清廷暴政統治下的人民而戰。”朱由榔堅定地說道。

“民為重,社稷次之,君為輕。大明人民解放軍之名,正合亞聖之道。皇上真乃千古明君,臣願為大明人民解放事業鞠躬盡瘁,死而後已!”陳子壯聽了朱由榔的解釋,激動萬分,率先表示了贊同。

“臣願為大明人民解放事業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張家玉、陳邦彥也激動地表态道。

朱由榔沒想到自己心血來潮,将後世“中國人民解放軍”的名稱稍微一改,竟然得到陳子壯、張家玉、陳邦彥的一致贊同,而且,看那樣子,還很激動呢。

“呵呵,看來,這個名字定得好,你們都能激動萬分,士兵們打起仗來,能不拼命?”朱由榔笑道。

是啊,打得是正義的仗,而且還有饷銀可拿,陣亡傷殘都有保障,這樣的軍隊怎麽能沒有戰鬥力呢?

“是,臣等拜服。”陳子壯道。

“除此之外,大力發展水軍。水軍是清兵之所短,乃我軍之所長,有了水軍做保障,我軍就比清兵機動性強。如今我軍戰略上處于非常不利地位,只能被動防守。将來進入戰略防禦階段,戰略反攻階段,水軍都将是一支非常重要的力量。”

“自古歷朝歷代的統一,都是由北而南,從沒有過從南而北的。朕要創一回先例,要從海洋向內陸進攻,進而收複江山。”

從海洋進攻內陸?這确實是一個全新的思路。

陳子壯等人陷入沉思。

乍一聽覺得有些匪夷所思,細一想,又覺得非常正确。清兵重心在陸地,對水軍根本不重視。可以說到現在為止,他們還沒有一支水軍。

而我大力發展水軍,是以已之長,擊敵之短。如果憑借水軍優勢,占據沿海城市,再以此為立足點,往內陸進攻,确實可取,勝算極大。

妙!

三人心裏不約而同地贊道。

“在兵器裝備上,朕意大力發展火器。清兵騎射功夫獨步天下,解放軍不在這方面跟它争鋒,也争不過他們,必須另辟蹊徑,而發展火器就是必經之路。諸位看到了,經朕改良的地雷,在廣州防守之戰中發揮了非常重大的威力,令清兵再也不敢強攻。不過,地雷在防守中作用巨大,進攻則有短板。日後,朕還要發展進攻型火器,待這種火器制成,則清兵再也不可怕了,清廷的末日也就不遠了。”

“以上,即是朕強軍大體思路,元子,你根據剛才朕講的,拟一份強軍的章程出來。當務之急是拟一份對傷亡殘士兵的優撫章程。”

“臣遵旨。”

朱由榔一番長篇大論,新詞新思路,令三個臣子感覺耳目一新,同時又覺得皇上心思細密,跳躍性強,自己所知所見怎麽就跟不上呢?

“還有第三條,就是治吏。”

“治國就是治吏,吏治腐敗是國之大忌。本朝雖是繼承,實同新創,更是要重視吏治。有些祖制要循,有些祖制要改,這是篇大文章,必須從現在開始就要考慮如何落筆。”

“別的不說,有兩條是必須做的。第一,嚴禁結黨。歷朝歷代亡于黨争者不在少數,我朝黨争始于神宗,而後愈演愈烈,不斷的內耗終使國力日衰,以至于天下大亂,女真人趁機坐大,明祚差點難以為續。故,朕對黨争痛恨之極,日後若是出現什麽‘廣州黨’或者什麽‘肇慶黨’,不管立過多大功勞,朕定嚴懲不貸!”

一聽此誅心之言,陳子壯、張家玉、陳邦彥連忙跪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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