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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這幾天網絡上一直在瘋狂傳言, 說是顧餘川準備接手陸家這個爛攤子。

元莘還沒來得及問他是怎麽回事,顧餘川就帶着她去參加了陸氏股權轉讓的記者招待會。

其實股權轉讓根本沒有這麽麻煩,更用不着招攬一堆記者去圍觀,可顧餘川偏偏搞得像明星新聞發布會似的。

陸向遠和陸國棟兩人作為轉讓方坐在長桌的左側, 臉色僵硬。

顧餘川和元莘坐在右側, 中間是兩家的法務,在确定合同的最後細節。

陸國棟臉色蒼白,幾天沒見就感覺老了好幾歲, 陸向遠倒是看起來容光煥發的,眼神時不時地往元莘這邊瞟。

元莘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就聽旁邊的顧餘川對她道:“簽字吧。”

??

“我簽字幹什麽?”元莘一臉懵逼地看着他。

顧餘川身旁的律師先生笑道:“顧夫人, 這份轉讓書上股權受讓人的名字是你, 當然需要你簽字啊。”

“你的意思是說……”

元莘瞪大眼睛:“陸氏的股權是……轉讓給我?”

顧餘川眨了眨眼:“送給你的禮物。”

最後關頭還被秀了一臉恩愛的陸向遠父子臉色很難看,倒是臺下的記者們紛紛發出唏噓聲,照相機咔嚓咔嚓地閃個不停。

元莘暈頭轉向地簽了字, 又聽顧餘川道:“接手陸氏後,我們會用一個月的時間對人員和企業結構進行變動, 并且會在這一個月之內投入八十億的資金,完成企業轉型。”

“當然, ”顧餘川目光溫柔地看着元莘, “這一切都将歸屬我的妻子元莘所有。”

臺下幾個女記者已經露出了羨慕的星星眼,恨不得把相機杵到元莘和顧餘川的臉上,好把這對拿出百八十億秀恩愛的夫妻拍個清楚。

有幾個記者躍躍欲試地想要提問,卻被陸向遠黑着臉阻止了:“不好意思,提問環節稍後, 請先讓我們完成股權轉讓儀式。”

陸氏到底也是陸國棟一輩子的心血,各項簽字認證全部完成後,陸國棟臉上終于露出了濃濃的疲憊之色。

陸向遠攙着他,準備匆匆離場。

卻沒想到顧餘川突然攔住了他們。

“陸先生,請留步。”

陸國棟回過頭,蒼老的臉上露出些許不安。

顧餘川笑了笑:“不知道陸老先生還記不記得一個叫程海的人?”

陸國棟聽到這個名字後,驚恐極了,凸出的眼球上布滿了紅血絲,眼角的皺紋都在顫抖着。

陸向遠也皺起眉,扶住身體微微搖晃的父親:“顧餘川,你想說什麽?”

元莘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

不過看陸國棟和顧餘川的表現,她也能猜到一二,他們所說的這個人肯定和顧餘川與陸家的恩怨有關。

雖然她早就知道了,顧餘川似乎和陸家有着血海深仇,原著中殺人惡行根本不是因為中給出的那個荒唐理由。

陸國棟至始至終也沒有回答顧餘川的話。

臺下的記者們瘋了似的湧上來,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新聞正在等着他們。

見陸國棟不說話,顧餘川又道:“我相信您一定對我的身份很好奇。”

“瞞了那麽久,也該在最後關頭告訴你了。”顧餘川靜靜地望着他,他明明很鎮定,可眸中的那股力量卻仿佛能将陸國棟整個人撕裂。

“在我進入孤兒院以前,我不姓顧。”

“我的真名是……程餘川。”

陸國棟臉上的表情變幻莫測,他已經站不住,整個人都靠在陸向遠身上,伸出手指着顧餘川“你”了半天,一句話也沒能說出來。

在場所有人都看出來了,顧餘川的原生父母似乎和陸國棟之間存在什麽不能說的秘密。

而且是陸國棟不願承認的秘密。

“看樣子,陸國棟先生對過去的事情忘了不少,那不如我來提醒提醒你。”

顧餘川目光平靜,仿佛在說一件無關于己的往事:“我的父親程海曾經和陸國棟先生是合夥人關系,他擁有陸氏百分之十五的股權。”

“在我五歲那年,也就是二十二年前,我和我的父母一同出游,遭遇了一場慘絕人寰的車禍,父母不幸離世,我卻意外活了下來。”

“失去親人的我被送到孤兒院,在我十五歲那年,我的養父鐘原從少管所中将我贖了出來,正式收養了我。”

“盡管父母逝世的時候我還年幼,但我對當時的情景卻記憶猶新。直到長大我才産生疑惑,為什麽我父母去世之後我的姑姑嬸嬸們不敢收養我,為什麽我沒有拿到一分錢的遺産。”

“因為……那場車禍是陸國棟策劃的,目的就是為了奪走我父親在陸氏的股份。因為對陸氏權勢的恐懼,我的親戚們才對我避之不及。”

“那場車禍根本不是意外,而是蓄意謀殺。”

顧餘川的字字句句,都說的平靜,可元莘卻仿佛感受到了他那段晦暗痛苦的童年。

這麽多年來,他要怎樣隐忍自己的仇恨,才能這樣順利的活下來?

而殺人兇手,卻享受了半輩子的富足時光,從來沒有為自己的行為而忏悔過。

元莘死死地盯着面色蒼白的陸國棟,他做了那麽多壞事,午夜夢回之時就從來沒有過忏悔嗎?!

果不其然,陸國棟在聽到顧餘川陳述的事實之後,瘋了似的矢口否認:“你胡說!你胡說!我怎麽可能殺人!不可能!”

“我就知道你不會承認。”顧餘川冷笑一聲,“所以我找到了證據。”

一個頭發花白,後背有些佝偻的中年男人從後臺走了出來。

他面色泛青,眼底黑眼圈厚重,整個人看起來畏畏縮縮,仿佛在很長一段時間中,都在承受着巨大的精神壓力。

陸國棟在看到這個男人的臉時,終于一動不動,說不出話來了。

男人面對鏡頭,掙紮了好久,終于開了口。

開口的同時,一行清淚已經順着面頰流了下來。

“我叫李福,二十二年前,陸國棟給了我五十萬,讓我開車載着程海一家三口,僞造車禍将他們全部殺害。”

“我昧着良心,做了讓我一輩子都飽受折磨的事情。”

“車禍時的鏡頭折磨得我夜夜難以入睡,我多次想要去投案自首,可陸國棟各種威逼利誘,攔着不讓我去。”

“直到顧先生找到我……我才知道,我贖罪的機會終于來了。”

他用手抹了抹臉上的淚,拿出手機,放了一段錄音:“這是前一段時間,陸國棟來找我時我錄下來的。”

“怎麽回事?程海到底死沒死?”是陸國棟的聲音。

李福:“當時你去确認過屍體的……”

“那是怎麽回事?!”陸國棟的聲音聽起來非常暴躁,“為什麽那個程海又出現了?還給顧餘川補了一筆投資?!”

“他和顧餘川是什麽關系?”

李福:“我不知道啊,我什麽都不知道……”

“真是個廢物!這麽點事情讓你辦得拖拖拉拉,我告訴你,這事情要是敗露了,你也一塊跟着玩完!”

……

錄音一出,證據确鑿。

記者們一窩蜂似的湧上來,紛紛把話筒擠到陸家父子面前:

“陸國棟先生,請問顧總說的都是真的嗎?您是否指使他人殺害程海一家?”

“你只是想要奪取那份股權嗎?你和程海之間還有沒有其他恩怨?”

“時隔多年翻案,您有後悔過之前的所做作為嗎?”

“陸向遠先生,對您父親的行為您是否知情?”

……

記者的問題連珠炮似的砸向陸家父子,陸國棟癱坐在椅子上喘息着,目光恍惚,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而陸向遠則只顧着撇清自己:“我對這些事情根本不知情啊!那會兒我還小呢,就算犯罪也是我爸的罪,跟我沒關系……”

顧餘川看着陸國棟失魂落魄的樣子,終于露出一個釋然的笑容。

就好像壓在自己身上二十多年的大山,終于在這一刻被掀翻。

他的父母泉下有知,也該安息了。

他目光凜然地望着場上紛紛擾擾的人群,調整了一下面前的話筒,沉聲道:“這些證據我已經全部移交給警方,這會兒……警察應該已經等在門外了。”

陸向遠聽他這麽說,連忙撲過來抓住他的袖子,倉皇道:“顧餘川,這件事和我沒關系吧?這是我爸做的,和我沒關系啊!”

“我沒有犯過法!”

說着又想去拉元莘:“阿莘,你幫我求求情啊,這些事情根本與我無關啊!”

元莘躲開他的手,嫌惡道:“有什麽話你去跟警察說吧。”

……

一場持續了二十多年的鬧劇,終于落下帷幕。

元莘所了解的那些過去的劇情,也在這一刻走向了終點。

一切都将是新的開始。

沒有陸家,沒有陸向遠,更沒有蕭雅。

她将要面臨的是新的世界,是一個以顧餘川為主角的世界。

重頭戲剛剛結束,某主角就打算給自己多添點戲份。

趁着元莘對他的身世同情難過之際,顧餘川誠摯的發出邀請:“今晚我們喝一杯吧。”

元莘本來想拒絕的,可看着他那副哀傷的模樣,還是沒忍住點了點頭。

畢竟剛剛給自己父母報了仇,他估計一時沉浸在過去的痛苦中,還有些難以自拔。

喝酒的确是個良好的纾解方式。

“在哪喝?”

顧餘川燦然一笑:“就在家裏吧,前幾天我剛讓助理把我之前收藏的紅酒都搬回來了。”

元莘本來想說,這種時候還是喝二鍋頭更得勁,不過看顧餘川的樣子,興許喝不慣白酒。

紅酒就紅酒。

元父是東北人,總是教導她女孩子要練練酒量,省的以後進入社會被人欺負。

所以她每次和元父吃飯,都是拿着二鍋頭對瓶吹。

就顧餘川那些紅酒……還不知道要喝多少才能來勁。

不過只要他盡興了就好。

顧總露出一個自以為得逞的笑容:“那你今晚早點回來,我們不醉不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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