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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醉人的夜。

顧餘川穿着精致的西裝, 領口的寶藍色領結顯得他高貴優雅,氣質出衆。

他坐在客廳的吧臺前,透過巨大的落地窗望着窗外的夜景。

偌大的客廳布置的比西餐廳還要絢麗,跟着舒緩音樂節奏搖晃的燈光, 吧臺上的精致高腳杯, 還有閃着瑩瑩火光的蠟燭。

連空氣中都流動着醉人的香薰味道。

氣氛剛剛好。

顧餘川用開瓶器打開了紅酒的軟木塞,沁人心脾的酒液順着高腳杯的杯壁流淌,清澈的水聲十分悅耳。

他看了眼手表, 時間應該差不多了。

果然,下一秒, 大門咔嚓一聲打開。

元莘推門而入, 燈光默契地照在她的身上,讓她的身段都顯得妖嬈了幾分。

顧餘川紳士地上前迎她,俊男美女, 醉人的氛圍,就着音樂來一場華爾茲都不為過。

就像邀請公主起舞的王子, 顧餘川牽起她的手,臉上帶着和煦的笑容。

不過他還是先順手接過了她提着的東西。

然後……聞到了一股蒜味。

???

“哦我剛在樓下順手買了點花生米和蒜蓉小龍蝦, 當做下酒菜。”

元莘順手打開客廳的大燈:“屋裏這麽黑, 你怎麽不開燈?”

魔法失效,一切被打回現實。

顧餘川拎着兩盒下酒小菜,仿佛變成了路邊燒烤攤的大爺。

他的酒友還脫了外套,穿上一雙人字拖,一拍他胳膊:“走吧, 整起!”

顧餘川心很痛。

于是兩人坐在燭光完美的吧臺前,人手一盒小龍蝦,辣的吸溜嘴,滿手是油地抓起高腳杯,拿十多萬一瓶的拉菲當青島純生漱嘴。

顧餘川痛心疾首地看着元莘:“吃小龍蝦喝紅酒,好像不太般配。”

元莘一拍大.腿:“我就知道!”

然後神秘兮兮地從冰箱裏搬出了兩紮啤酒:“喝這個才爽。”

顧餘川:……

顧餘川一直沒弄明白元莘在喝酒這方面為什麽這麽接地氣。

直到酒過三巡,紅酒喝倒了三瓶,啤酒罐扔了一地,他已經頭暈眼花,元莘依然巋然不動。

這時候他才明白,為什麽他總覺得元莘說話帶着股東北大碴子味兒。

元莘體內帶着能喝的基因。

她有一條東北魂。

就是那種紅的白的外加啤的摻着喝,也灌不滿的酒罐子。

“你行不行啊?”元莘拍了拍面色潮紅的顧餘川,“要是不行咱們就別喝了。”

已經頭腦發暈的顧總怎麽可能承認他不行?

是男人,就一定行!

他順手抄起旁邊喝了半瓶的紅酒,像灌啤酒一樣對瓶吹。

咕咚咕咚喝得見了底,這才笑眯眯地說:“原來拉菲這樣喝,也蠻有味道的。”

這還是元莘第一次見到顧總露出如此憨厚的表情,想也知道這人肯定是醉了。

于是元莘扶着他的胳膊:“行了,醉了就不要喝了,去睡覺啊。”

“等一下!”

顧餘川伸出一根手指,晃晃悠悠地在面前比了比,然後望着元莘道:“你先說……你醉了嗎?”

元莘面色如常表情鎮定。

腦袋裏還能快速地背出圓周率後十五位。

不過為了安慰面前這個醉鬼,她只好道:“醉了醉了。”

顧餘川喜笑顏開,猛地跳起來撲到元莘身上:“你可終于醉了啊,太好了!”

元莘:???

怎麽感覺隐約中有種陰謀的味道?

然而她還沒來得及反應,顧餘川強大的身高和體重就已經壓在她身上,她雖然沒醉,卻不代表能承受的住這麽大的沖擊。

于是在顧餘川的飛撲之下,兩人雙雙栽倒在身後的沙發上。

鼻息交織,酒氣撲鼻。

顧餘川壓在元莘身上,怎麽推都推不起來。

元莘怒道:“顧餘川,你是故意的是吧?借着酒勁兒想撲倒我?”

醉了的顧餘川絲毫沒有感受到任何危機感,抱着元莘不撒手:“這都被你猜中了,你果然是一只機靈的小兔子。”

什麽亂七八糟的?!

元莘被他箍得喘不過氣來,拼盡全力掙脫開他的胳膊,然後順手拍了拍醉鬼紅撲撲的臉:“你給我清醒一點!”

見顧餘川沒反應,元莘又道:“你要是不給我好好的,我告訴你,我明天就搬出去住,你再也見不到我了!”

幼稚顧總終于打了個激靈。

晃晃悠悠地從元莘身上爬起來。

元莘一邊整理被揉亂的衣服,一邊斜眼瞪他。

還好這人沒有醉到那種不省人事的地步,否則就她這細胳膊細腿,估計都沒辦法把人拖到床上去。

“你現在這些套路怎麽都跟小王八似的?”

元莘從沙發上站起來,一邊給他沖蜂蜜水,一邊數落他:“居然想出灌酒這一招?要是我說我沒醉,你是不是還得陪我喝啊?”

顧餘川接過她遞過來的蜂蜜水,舉杯朝元莘碰了碰,一臉呆萌:“幹杯。”

元莘:……

就知道這丫根本沒聽進去。

看他這副醉醺醺的樣子,元莘只好認命地當起老媽子,拿毛巾替他擦了臉,然後連拖帶拽地把人弄到床上。

喝個酒還要穿的西裝筆挺的……

元莘心裏一邊吐槽,一邊幫他解扣子。

誰知道顧餘川卻一把按住她:“小兔子呢?”

元莘以為他要找那只玩.偶兔,就從床頭把它拽了過來,塞進顧餘川懷裏:“在這兒呢。”

顧餘川如獲至寶般的捧着兔子,欣喜地親了兩口,然後像模像樣地說:“等等,我有一樣禮物要送給小兔兔。”

元莘一臉懵逼地看着他。

只見顧餘川搖搖晃晃地從床上爬起來,打開了旁邊衣櫃的推拉門。

然後從櫃子裏扯出了一捧精致的玫瑰花。

九十九朵,一大捧,鮮豔欲滴。

元莘驚呆了。

緊接着就看到顧餘川手捧玫瑰,單膝跪在玩.偶兔子面前,含情脈脈地說:“我不懂浪漫,也不會談戀愛,但我還是想努力讓你開心。”

“你應該會喜歡的吧?”

看着顧餘川向玩.偶兔子表白的元莘,心緒都忍不住顫動起來。

她完全沒想到,已經酩酊大醉分不清人和玩.偶的顧餘川,居然沒有忘記讓她開心。

元莘感動地彎下腰,打算把花從他手裏接過來。

然而……顧餘川卻一把推開她。

并且怒目而視:“你幹什麽!這是送給我家小兔子的!”

元莘:???

“你又不是小兔子!別想搶走她的花!”

元莘不想跟醉鬼計較,忍耐道:“你再仔細想一想,花是送給你的玩.偶兔子的,還是你的老婆元莘的?”

“元莘就是小兔子。”顧餘川傻笑,“你是小兔子嗎?”

元莘兩手叉腰:“我是元莘,但我不是兔子。”

然後一把将床上的兔子扔進顧餘川懷裏,轉身往外走:“你就好好摟着你的兔子睡覺吧!”

真是個不懂情調的死直男!

連醉了都是個笨蛋!

誰知道元莘剛走了沒兩步,顧餘川就一把拉住她:“所以你的意思是說,只要我把花送給你,你就會陪我睡覺嗎?”

元莘回過頭。

剛剛還醉态百出的人此刻正穩穩當當地站在她面前,臉上雖然帶着酡紅的醉意,眼睛卻是清明的。

所以她這是……被耍了?

還沒等元莘發火,顧餘川撥開玫瑰花叢,居然從花束中間拿出來了一只精致的小盒子。

紫羅蘭色的錦緞包裝,那個牌子元莘認得,是法國最頂尖的珠寶品牌。

“其實這個才是真正的禮物。”

顧餘川微笑着打開盒子,裏面靜靜地躺着一只漂亮的鑽戒。

戒指的指環被做成兔耳的形狀,在兔耳的中間,嵌着一枚淡紫色的鑽石。

造型獨特,熠熠生輝。

顧餘川把那只戒指拿了出來,緩緩擡起元莘的手,将戒指戴在她手上:“你願意做我此生唯一的小兔子嗎?”

元莘幾乎說不出話來。

剛剛那股被欺騙的怒氣也随着顧餘川深情的眼神一掃而空。

沒有哪個女孩子受得了這樣的場景。

即使面前的人帶着醉态,可他還是最英俊的那一個,即使他讨女孩子歡心的手段并不高明,可就是讓人忍不住為她迷醉。

元莘捂着燒紅的臉失笑,又指了指床上的玩.偶兔:“你都有了一只兔子了,怎麽還想要我?”

顧餘川眼中燃燒着火苗,一腳将玩.偶兔踢開:“它抱着一點都不舒服。”

然後将元莘拉進懷裏,低下頭吻住了她的唇。

唇齒間都蔓延着酒精的味道,明明喝酒都不會醉的元莘,偏偏在這個時候醉了。

她仿佛真的變成了那只任由顧餘川揉圓搓扁的小兔子,乖順地癱軟在他懷裏。

不知道過了多久,元莘只覺得渾身酥酥麻麻的,已經快要站不住了,顧餘川這才松開她。

她趴在顧餘川肩上,任由他摟着抱着,過了好久,臉上的紅暈都沒有消退。

顧餘川拍了拍她的背,輕聲誘哄:“小兔子是要陪.着.睡的。”

“我就知道……”元莘臉上帶着笑意,言語上卻不住的數落他,“你這人就是想走捷徑。”

“說好的牽手、擁抱、表白、接吻,順序不能亂,一個步驟也不能少,你怎麽直接就跳到最後一項來了?”

顧餘川喪氣道:“我等不及了。”

“你知道嗎,你每天在我眼前晃悠,就像一塊紅燒肉,每天散發香味誘.惑你,但偏偏吃不到嘴裏去……”顧餘川順勢親了親她的唇,“我難免會想點辦法嘛。”

“紅燒肉也是有脾氣的。”

“今天就當讓你解饞,舔了幾口吧。”元莘推開他,然後拍了拍他的肩,“火候兒沒到,肉怎麽可能熟?”

“所以從明天開始,你還是老老實實的小火慢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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