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劉辯剛剛受到了驚吓,痛哭一場,如今又被呂鳳仙抗在肩上上蹿下跳,他胃裏一陣絞痛,腦袋更是充血暈眩。
他虛弱道:“等、等等!溫侯,不是說你的軍隊就在宮外嗎?不需要這麽着急吧?”
呂鳳仙嗤笑一聲:“軍隊?哪裏有什麽軍隊,我反應過來陛下你要遇上危險的時候,根本來不及回去搬救兵了。”
“哎?”劉辯瞪大了眼睛,嘴唇顫抖,“你,你說笑吧?”
他努力地想要從呂鳳仙臉上找到一絲玩笑的痕跡。
呂鳳仙撇嘴:“陛下,我也不是神,沒有多長一雙翅膀,不過,我已經讓人去求援了。”
劉辯只覺得自己又墜入了深淵,腦袋一陣暈眩,他還懷抱着最後一絲希望。
“可是,這件衣服不是你回府拿的嗎?”
呂鳳仙嘆了口氣:“這是蒙他們的,讓他們投鼠忌器,不敢一下子就殺了我和陛下,我身上的這件衣服是從董卓衣箱裏偷出來的。”
劉辯:“所、所以,眼下就只剩下了朕與你二人?”
呂鳳仙微笑:“正是如此。”
劉辯:“……”
他白眼一翻,直接在呂鳳仙背上暈了過去。
呂鳳仙喊了他幾聲,見他沒動靜,便繼續扛着她跑。
她躲過宮中守衛和董卓的兵馬,沒有往宮門口走,而是來到了一側破落的院子裏。
她剛一蹿進來,一個人便出聲道:“是溫侯嗎?”
呂鳳仙舒了一口氣:“仲達,你還在啊。”
司馬懿從陰影中走出,看了一眼呂鳳仙肩上的陛下,開口道:“已經準備好了。”
呂鳳仙點頭。
司馬懿帶着兩人來到一輛運泔水的驢車旁,上面馱着兩個碩大的泔水桶,外表面髒兮兮的泛着難聞的味道,可揭開蓋子裏面确實幹淨的。
呂鳳仙帶着陛下想要躲進一個泔水桶中卻被司馬懿攔住了。
司馬懿道:“畢竟是陛下,還是應該獨享一個的。”
呂鳳仙:“……行吧。”
當陛下藏泔水桶的時候也能獨享一個,怪不得那麽多人想要當皇帝呢……呵呵。
呂鳳仙将劉辯安頓好後,便拉着司馬懿,順手一抄将他打橫抱了起來。
司馬懿:“……”
他眼神死地任由呂鳳仙将自己放了進來。
而後,呂鳳仙長腿一蹦,直接跳到桶內,并沒有接觸到髒污的外沿。
呂鳳仙蓋好車蓋後,司馬懿找來的那名運泔水的便開始趕驢車了。
驢車慢悠悠地碾過宮道,來到一角側門,被侍衛攔了下來。
運泔水的唯唯諾諾,又掏出點錢塞給侍衛,侍衛果然連檢查都沒檢查就把這泔水車放了出來。
等走到僻靜地方,那個運泔水的敲了敲泔水桶。
司馬懿一下子就站起了起來,動作極快地要跨出去。
呂鳳仙:“你這樣衣服會弄髒的,還是讓我來幫你一把吧。”
司馬懿耳朵通紅,“不,不必。”
呂鳳仙卻又抱起他将他輕輕跑了出去。
他原本發紅的臉便的有些發青了。
呂鳳仙将劉辯也抱了出來,騎上了赤兔馬,司馬懿跟運泔水的說了些話後,也騎上了放在角落裏的一匹馬。
他們直奔着西園而去。
……
路上,呂鳳仙問道:“仲達,你真令我刮目相看。”
司馬懿想了一下這是什麽典故,卻沒想明白。
他低頭道:“溫侯謬贊了,倒是溫侯處處提防我,居然還能按照我說的去做,實在令我吃驚。”
呂鳳仙爽朗道:“我不是說過嘛,未來你會是我的心腹大患,你如果沒有能力哪裏有資格成為我心心念念的敵人啊。”
司馬懿被她不要臉的話噎了一下,又忍不住抿起唇,暗自發笑。
呂鳳仙:“你到底是如何猜出董卓他今日要害我,還欲害陛下的?”
司馬懿:“我只是習慣于多思多慮罷了。”
之前,司馬懿勸說呂鳳仙不要跟着董卓派來的車夫走,等車夫帶着她的信件走後,司馬懿又勸呂鳳仙跟上去,偷偷潛入董卓府邸,看他是不是真要害人。
呂鳳仙跟過去一聽,董卓豈止要害她,還要害陛下,此時回去搬救兵已經來不及,她便準備直接進宮救駕,傳達消息這事也只能拜托給司馬懿了。
司馬懿當時簡直忍不住發笑:“溫侯提防我,還如此信任我,将這樣重要的事情交到我身上嗎?”
呂鳳仙道:“我相信你不會錯過這個機會,即便你未來是我的心腹大患,眼下你還需要在我眼下讨生活,仲達,你難道不想早些入仕嗎?”
司馬懿深深看了她一眼,他眼窩微微凹陷,鼻梁高挺,看人時猶如老鷹一般,目光咄咄刺進她的眼中。
司馬懿:“我确實不會錯過在溫侯面前表現的機會,那麽就讓我來證明自己的能力吧。”
他笑了笑,仿佛若有深意:“溫侯覺得荀文若是王佐之才,周公瑾是天将美玉,那你且看我司馬仲達又是何許人也。”
“我不必親自前去,也會命人将信送到,溫侯若要混進宮中,我也有辦法。”
呂鳳仙抖了抖順手從董卓衣箱裏偷出來用來拖延時間的衣服,笑眯眯道:“好,就按你說的辦。”
回憶過後,呂鳳仙忍不住問司馬懿:“你是如何認識倒泔水的人的?”
司馬懿:“何必我認識?只要我府中家仆有門路就好了。”
呂鳳仙還是一副贊嘆的模樣。
司馬懿得意道:“溫侯手下有許多人才出身世家,可溫侯似乎從來不明白世家意味着什麽,溫侯看着世家是只看到了地面上的樹幹及樹冠,卻不知底下盤踞的根有多深多大,即便是我們家的家仆也有多年傳承,在洛陽城中認識一些人也沒什麽,若是他們不想法子冒尖兒,主人家也不記得他們是誰。”
“再說,這洛陽城中防守最松懈的可能就屬這皇宮了,人多意味着空子也多,先帝賣官之策留下來的遺毒便是在這宮中只要你有錢,你便能敲開所有的門。”
呂鳳仙一臉贊嘆:“不愧是司馬仲達啊。”
司馬懿略有得意,卻摸摸鼻子,暗自忍下。
呂鳳仙心裏一樂,且不管他以後如何,現在的司馬懿倒是好糊弄的很,她發現她只要贊美他,用期待贊賞的眼神看着他,他就會忍不住嘚啵嘚把好些事情都洩露了,話多的很。
兩人說話間,來到了西園門口。
呂鳳仙前去敲門,開門的是個美貌宮女。
司馬懿只瞧了一眼,便移開視線。
呂鳳仙瞥了他一眼,見他并未見色心喜,忍不住摸了一下自己懷裏的無字天書。
“溫侯?”
呂鳳仙出聲道:“我有事要求見太後娘娘,姑娘可否行個方便。”
小貂:“……”
您一人分飾兩角,玩的可真好。
小貂配合道:“太後囑咐過,若是溫侯前來無需禀告。”
他說着就拉開門,卻不防見呂鳳仙抓了一個身穿龍袍的人進來。
小貂一激靈,随即發現一束目光。
她看向目光來處,對上司馬懿的眼睛。
小貂審視他,他也打量着小貂。
呂鳳仙帶着劉辯已經進門。
司馬懿路過小貂身旁時,低聲道:“什麽話該說,什麽話說了會掉腦袋,想必你很清楚。”
說罷,他就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似的追上了呂鳳仙。
小貂撇嘴,回眸望了他一眼。
用得着你這大尾巴狼來囑咐我!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跟呂鳳仙有多親近似的!
……
劉辯悠悠轉醒,卻看到一個陌生的房間。
他猛地跳了起來,驚恐道:“來人,救駕!”
呂鳳仙端着一碗藥走了進來。
劉辯光着腳跳下床,一把扯住了呂鳳仙的袖子。
呂鳳仙嘆氣:“陛下無需擔憂,我們已經到達安全的地方了。”
劉辯還是沒松開手。
呂鳳仙:“這是安神的藥,陛下快些用了吧。”
劉辯接過來,一口飲下去。
見劉辯神情漸漸平穩,呂鳳仙同他說起了剛才發生的事情。
劉辯怒道:“董卓狼子野心!多謝溫侯救朕!以後但凡溫侯所求,朕無所不應。”
呂鳳仙透過這隐隐相似的臉和言語看到了昔日的劉宏。
沒想到那個昏君至死也對她做到了無所不應。
呂鳳仙:“是我考慮不周,才讓陛下委屈了。”
劉辯鼻子一酸,就想往呂鳳仙懷裏紮,可想到呂鳳仙雖然跟呂後一張臉,卻不是他的母後,他還是忍住了。
劉辯:“朕知曉溫侯你眼下兵力不足,而且董卓權勢滔天,也不是你能對抗的。”
呂鳳仙:“……”
陛下,我覺得你怕是對我的勢力有所誤解。
劉辯越腦補越覺得美貌溫柔的呂鳳仙是個小可憐。
他急忙道:“朕早想到解決的辦法了。”
呂鳳仙好奇:“陛下意欲何為?”
劉辯:“朕已經暗地傳書給各州官員,讓他們進京擒賊。”
呂鳳仙“騰”的一下站了起來,“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劉辯茫然地眨了眨眼睛,重複道:“朕是說,朕已經讓各州官員進京消滅董卓的勢力。”
呂鳳仙再也忍不住了,她氣勢洶洶道:“陛下,你是不是傻啊!你怎麽能幹出這種事情來!”
劉辯被她罵的一頭霧水,呂鳳仙卻氣得七竅生煙。
“嘭”的一聲,她重重一腳踹在了床榻上。
劉辯一哆嗦,恭敬地并攏雙腿。
呂鳳仙也不再顧忌,一腳踩上床榻,氣勢洶洶地壓低身子,怒瞪劉辯。
“劉辯,你這個二傻子,你這樣做不是在救你,是把你自己推進火坑裏!”
“你以為那些人真的是要來救駕嗎?他們不是想要取代董卓,就是想要陛下你的命!”
劉辯被她說的臉色煞白,“可、可、可現在說什麽都晚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