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都已經到這個地步了,何必跟她講道理,還被她的話堵住了。
李儒一陣頭疼,直接越過董卓對那些士兵使眼色。
呂鳳仙看了個正着,手裏的拂塵直接朝李儒拍了過去。
李儒吓了一跳,手忙腳亂地接住拂塵。
呂鳳仙冷笑一聲:“你們到底意欲何為?莫非要對哀家不利?你給這些士兵打眼色,莫非是要害哀家?”
“董卓,你怎麽說!”
董卓扭頭瞪了李儒一眼。
李儒無奈一笑,簡直有苦說不出。
呂鳳仙手一揚,示意他将拂塵拿來。
李儒正要遞過去,卻被董卓搶走。
董卓将拂塵遞給呂鳳仙。
呂鳳仙看了他一眼,白玉似的手指搭在拂塵柄上。
董卓盯着她的手指發呆。
呂鳳仙放軟了聲音道:“自先帝駕崩後,哀家就一直閉門不出,專心修道,不知道你們為何偏偏與哀家過不去。”
她微微垂眸,衣袖被風揚起,顯得茕茕孑立,令人憐惜。
董卓心思一動,忍不住道:“我也不過是擔憂太後娘娘受到傷害,如今的呂鳳仙已經不是原來的呂鳳仙了,她野心勃勃,恐怕會傷到太後您。”
呂鳳仙:放屁!
呂鳳仙擡起頭,雙眸溫柔,低聲道謝:“多謝提醒。”
董卓被她這一聲撓的心裏麻麻的,連忙道:“不用不用,那既然太後您這裏無事,我就先離開了,若是有需要我的地方就命人來找我。”
呂鳳仙微微颔首,盈盈美目一直凝視着董卓。
董卓的心都要被她看化了。
他美滋滋地轉身離開,雙手負後,故作潇灑。
李儒在一旁欲言又止,直到呂鳳仙進去關上門,他才忍不住:“主公!”
董卓:“不必驚擾到太後娘娘,你只派人在門口守着,若是呂鳳仙在裏面,總有出來的時候,到時候我也自然知道。”
李儒長嘆一聲:“也只能這樣了。”
主公啊,你遲早會死在這呂氏兄妹的手上。
……
呂鳳仙趕跑了董卓後不久,她的人馬終于來到了,還逮住了一個爬在角落裏偷偷觀察西園的人。
呂鳳仙将劉辯幹的蠢事跟自己的謀士們說了一通,直言道:“如今洛陽危矣,陛下危矣,我該如何是好?”
戲志才:“您當自取之。”
荀彧開口道:“太過冒進了。”
荀攸笑道:“正好我這裏新收到了一個人的文章,我覺得其中良策正适合主公眼下的情形。”
呂鳳仙看向他。
荀攸從衣袖中掏出一張紙遞給呂鳳仙。
呂鳳仙拿過來,從頭到尾看過一遍,忍不住贊嘆一聲。
“好一個‘奉天子以令不臣’。”
“你們都看過了?”
衆人都點頭。
呂鳳仙沉吟道:“你們如果都覺得這樣适合,那便這樣做吧。”
她的态度竟有幾分模棱兩可。
郭嘉笑道:“主公若是有別的想法盡可說出,這裏沒有外人,我們也都是主公的親近之人,若主公的想法可行,我們都會盡全力達成的。”
呂鳳仙撓了撓臉頰,有些無奈道:“奉孝真是敏感,我确實有些別的想法。”
幾人紛紛看向呂鳳仙。
呂鳳仙道:“劉辯的資質不行,從如今這件事就可以看出他就是個傻憨憨。”
“即便我有心報國,但頭頂上的人每每給我扯後腿,我也受不了啊。”
呂鳳仙擡起頭,環顧一圈,露出笑容道:“事到如今,我的野心也不必隐瞞。”
“無論是奉天子以令不臣,還是挾天子以令諸侯,這種遮遮掩掩的方式我都厭了,我呂鳳仙就是要皇位,頭頂上有個鐵憨憨會令我連覺都睡不好的。”
她的大白話倒是讓衆人知曉了她真正的心思。
賈诩右手的食指點在左手掌心,點頭道:“诩明白了。”
呂鳳仙笑得露出牙齒:“那麽就拜托諸位了。”
呂鳳仙起身行禮,“這不僅僅是為了布的野心,也是為了天下蒼生。”
說的這麽大義凜然連呂鳳仙自己都不好意思了,可這些謀士卻神色正常。
“既然如此,那主公接替當今的最好方式恐怕就是複古禮。”
荀攸溫和道:“禪讓,可真是個好方式。”
呂鳳仙定了個大方向,手底下的謀士們自然兢兢業業替她設計各種方案。
“如今眼下最大的問題還是那些想要擒賊的軍隊。”
戲志才:“這也好辦,主公先擒賊不就好了嘛。”
“賊已經抓到,陛下又命衆人各回各家去,他們若是還執意不肯非要前來洛陽,那就直接以造反之名治罪。”
呂鳳仙撫掌贊嘆:“妙極!”
……
呂鳳仙以溫侯呂鳳仙之名,命自己手底下攻打過黃巾軍的軍隊進攻董卓駐紮在洛陽城外的軍隊,又以呂太後之名,命劉宏留下的遺産——西園八校尉率領的軍隊在洛陽城內絞殺董卓黨羽,捉拿叛賊董卓。
呂鳳仙的軍隊由高順等人率領,西園八校尉所帶軍隊由袁紹和曹操主導,內外夾攻,突然發難,打的董卓是措手不及。
劉辯還藏在西園中每日擔驚受怕,幸好有賈诩先生前來開解他,為他說些趣事安撫他。
劉辯自覺與賈诩先生感情頗深,不由得向賈诩問計,他處在如今這個位置究竟該如何是好?
賈诩先生先是躲避,後來在他的追問下,又是不住搖頭,閉口不言。
劉辯什麽辦法都用盡了,賈诩才猶豫開口道:“請陛下恕臣無罪。”
劉辯急吼吼道:“朕恕你無罪,你盡可說來。”
賈诩:“陛下現在何異于亡國之君?”
劉辯一愣,卻覺得他說得對。
他現在沒法回皇宮,整日擔驚受怕,這簡直就像是大漢已經亡了。
劉辯紅了眼眶:“朕……朕到底該如何是好?”
賈诩長籲短嘆:“其實陛下也明白的吧,亡國之君會有什麽下場。”
劉辯急了,“朕對這個皇位并沒有什麽好留戀的,只想要保住一命也如此困難嗎?”
賈诩:“若是陛下以後能當個富家翁……”
劉辯:“那我就鼓盆而歌了,現在別說是財富了,就是朕這一命也不知保不保得住。”
他想到那晚發生的事情就忍不住臉色發白,喘不上氣。
“董卓是真欲殺朕!”
賈诩:“既然如此,陛下倒還不如……”
他頓了頓沒有繼續說下去,還有種欲蓋拟彰想要離開的意思。
劉辯哪裏會讓他離開,他急忙道:“什麽?先生請說,朕都不會怪先生的!”
背對着劉辯的賈诩微微一笑,等回過身來神色憂慮又正經。
“陛下不如……”
……
董卓手底下的涼州兵,呂鳳仙手底下的多是并州兵,涼州和并州兩地自古民風彪悍,士兵也勇猛,兩者相遇,倒是擁有如林謀士這邊的呂鳳仙先燒了他軍隊的糧倉,又掐斷了他們的運輸路線,将他的軍隊盡數包圓,打的七零八落。
洛陽城內,董卓帶着一小隊人馬急于出逃,卻在城下護城河的壩上迎面撞上了呂鳳仙和她的人馬。
白衣赤兔馬,長戟黃金冠,寒風起河壩,應是百花殺。
呂鳳仙朝着倉皇撤離的董卓微微一笑,揚聲道:“仲穎,我已經恭候多時了。”
迎面撞見呂鳳仙,董卓的心霎時就涼了一半,他知曉今日自己恐怕就要亡命于此了。
董卓哈哈一笑,迎上前來:“沒想到最後是你,真沒想到!”
呂鳳仙:“感謝仲穎對我的看重,不惜對我投毒,仲穎遠行,我又如何不來送上一程?”
董卓看着坐在駿馬上的美人,爽朗道:“呂鳳仙啊呂鳳仙,我董卓此生最大的幸事便是認識了你,可最大的不幸也是認識了你。”
他舉起武器,吼道:“鳳仙,休得猖狂,你我多年不曾切磋,今日正是好時機,你有膽與我單挑嗎?”
呂鳳仙抽出方天畫戟,毫無畏懼地拍馬上前。
“董仲穎,我一直不跟你切磋,是怕打的你太狠,讓你大失顏面!”
董卓嘴角一抽,“還說什麽,磨磨唧唧像個娘們兒似的!”
呂鳳仙雖然是個姑娘,卻一心一意認為自己是男兒,說她是女的她還會生氣,他且看看她會不會激怒。
誰料呂鳳仙聽了他的話,笑眯眯道:“因為我本就是女兒家啊。”
董卓一下子瞪大眼睛,“你……”
呂鳳仙:“你身為我的好姐妹又怎麽會不知道呢?”
董卓:“……”
他大吼一聲,直接拍馬朝呂鳳仙攻去。
呂鳳仙收斂笑容,從容迎戰。
赤兔馬與董卓的馬迎面撞上,赤兔馬突然一揚前腿,一蹄子踹在了那匹馬的臉上。
那匹馬嘶鳴一聲,身體搖搖晃晃,但還是努力站穩了。
董卓手中飛燕與呂鳳仙手中的方天畫戟“當”的一聲撞在了一起,激出了一陣火星。
兩人彼此互不相讓,同時向對方逼去。
就在此時,董卓突然撩起一腳朝呂鳳仙踹去。
呂鳳仙的方天畫戟卻猛地脫手而出,整個方天畫戟在空中橫旋掃向了董卓。
董卓躲過了前面的刃,卻不防被方天畫戟另外一端的長杆狠狠抽在了肚子上。
他悶哼一聲。
呂鳳仙捏住方天畫戟刀刃一端,将方天畫戟的長杆當成棍棒狠抽董卓,好在被董卓的飛燕擋住了。
呂鳳仙再次旋轉武器。
董卓暫避鋒芒。
他後退,呂鳳仙則逼近。
董卓的飛燕擋住方天畫戟的刀刃,呂鳳仙手一抖,刀刃順着飛燕滑下,尋了個縫隙,一戟刺向了董卓的心窩。
他整個人僵在了馬背上,心口的位置開始泛紅。
呂鳳仙看了他一眼,喚了聲“董仲穎”,更加兇狠地刺向了他的心口。
董卓盯着呂鳳仙,輕聲喃喃:“真沒想到我竟然死在了你這朵鳳仙花下。”
“……這樣也好。”
他雙手握住刀刃,掌心不斷往下流血,濺落的血滴在地上開出一朵朵紅色的花。
他深深凝視着呂鳳仙,突然猛地往前一蹿,自己更加貼近呂鳳仙,方天畫戟也在他身上刺得更深了。
他艱難呼吸,喃喃:“在我臨死前,告訴我,你,你……溫侯呂太後都是你一個人吧?”
呂鳳仙沒說話。
他慘笑一聲:“沒想到我董卓英雄一世,最後竟落在你手裏。”
“不虧,不虧咳咳——”
他嘴角往外溢血,甚至吐出了破損的內髒碎片。
他離得她更加緊,刀刃入肉聲再次響起。
董卓問她:“我……是你第一個殺的友人嗎?”
“你會……咳咳咳……記得我一輩子嗎?”
“呂鳳仙,你真的是人嗎?”
“你的容顏一直維持在你最美貌的時候,”他輕笑一聲,“我尤愛之。”
他離呂鳳仙已經近在咫尺,慢慢擡起自己站着血的手臂。
呂鳳仙警惕地盯着他。
他的血掌扶住她的頭,如肉聲再次響起,他輕輕一碰,吻上她的香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