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正式開始。 (9)
地現在沒骨頭了?那輪回界的人不管嗎”白子惜驚訝問道,白骨地,輪回界向來是陰曹的人管理着,而那些錯過輪回的人就由鬼界管理。可真是罕見,陰曹的人居然不管白骨地了,可見這白骨地發生了什麽棘手的事情,連陰曹的人都管不了。
“小月,近日來,你跟你的朋友躲好,遇到什麽事情別跑出來,要是這萬鬼山發生動蕩,能跑多遠就多遠,這是護身符,你收着,關鍵時候能保你們平安”白子惜把自己在人界做成的護身符交給他們,那是一個由金絲繡成的金色袋子,裏面裝着一個紅色綢布綁成的三角。
“好,謝謝先生,那我跟木蓼就先走了,前面就是白骨地,先生小心,如今的白骨地不必以往了,經常有妖孽作祟”小月挽着木蓼(無頭鬼軀)的手道。
“謝了”白子惜朝她一拜,轉身前往白骨地。
“等等,先生!你前面是...坑啊”
“啊?啊啊啊...”白子惜還沒聽到小月說什麽,兩眼一黑,什麽都看不見,只是這身子一直下墜不停,讓他有些害怕。
“主人,主人”懷裏的鳳惜朝他喊道,他一把将鳳惜抱住,突然那麽一瞬間停止了下墜,自己好像落進了一個懷抱,熟悉的氣味在鼻尖纏繞,手上的戒指越發的紅亮且發燙。
“是...是你嗎”白子惜困難的睜開眼睛,卻看不見人,四周黑漆漆的,也就只有手指尖微紅的光亮,但卻看不見抱着自己的那個人,意識告訴他這人一定是高冰絕,除了他就再也沒有人能讓他感到心安,就連逸禾也不行。
那人不說話,只是抱着白子惜一步一步的朝前面走去,白子惜也沉默了,他伸出手勾住了那人的脖子,張開口便咬住了他的肩膀,那人似乎停頓了一下,但卻将白子惜抱的更緊了,喉結上下滾動着。直至嘴裏滲進一絲血腥味,白子惜才松開了口,想到高冰絕居然瞞着自己來到這種鬼地方,而且所有的不好的事情都指向了高冰絕,無疑都給高冰絕打上了幕後黑手的頭銜,心裏心疼卻也不好說些什麽,眼淚順着臉頰滑落在那人的脖頸上。
“哥哥,回去吧”果真是高冰絕,他蹙眉道,一雙眼直直的看着遠處。
“不回,你都不走,我更不能走”白子惜搖頭道“你說過的,你從來都沒有騙過我或者瞞着我什麽,可你為什麽這次撒謊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難受...”
“抱歉,嘉願,有些事情本宮不得不做,有些東西不是本宮不想碰就不碰的,就像你當初說拯救天下蒼生,然後就義無反顧的拒絕身外一切對自己不好的東西,本宮也不想,但是本宮要涉險,不是為了天下而是為了你”高冰絕的臉緊繃着,看不見任何表情,黑暗的深處響起水滴落的聲音。
“那能不能為了我,不要再去碰這些東西,求你,求求你”白子惜并不想高冰絕為了他做些什麽傻事,要是因為這樣而喪了命或是被天下人謾罵,而他卻頂替着絕傾武神的美名活下去,這樣不如不要,墜落進地獄也好,陪着他也好,這樣心裏會好受一點。
“同樣是為了你,沒有什麽區別,但本宮願意選擇對你好的那種,畢竟本宮的人是完美的,為自己的人付出是一種榮幸”高冰絕低下頭親了親他的額頭“等出去,你就回仙界,不要再管這裏的事了,我都會處理的,好嗎”
“不好”白子惜別過臉道“連陰曹的人都管不了的白骨地,我倒要看看有多厲害,又是哪個人作的祟,幾百人的生死我管定了”
“那恐怕到時候讓嘉願失望”
“我不怕”白子惜已經可以想到最壞的結局了,那便是與高冰絕大打出手,倘若高冰絕死了,自己也不會獨活,而且在這世間能這麽愛着自己且關心自己的也就只有高冰絕一個人了,如果連他也沒了,那自己活着有什麽意思,倒不如一起下一世再相見。
終于,幽暗的隧道前透進一絲光亮,但并沒有走出去,那是燭火的光,他們進入了一個窟窿洞,洞的內部十分的大,而且牆上都挂着燭火,面對他們的是六個大小相同的洞口。高冰絕輕輕把白子惜放了下來,白子惜走到每個洞口前,豎起耳朵仔細聽着裏面傳來的聲音。突然他感覺到了有一個洞口裏面似乎有人,呼喊聲雖然小,但是還是可以聽到的。白子惜朝高冰絕看去,只見高冰絕安靜的坐在石凳上看着自己。
“我們進去?這裏面有人”白子惜問道。
“好”高冰絕起身走到白子惜身邊,手裏拿着一根紅色的細線,他小心翼翼的将細線綁在白子惜的中指上。
“這是做甚”白子惜好奇的拿起自己的右手看了看。
“這是紅色牽絲線,別人看不見的,倘若走散了可以根據這紅線找到我”高冰絕微笑道。
“哦哦”白子惜點了點頭,走進了那洞口,高冰絕的手緊緊的挽住了他的腰,使他不得不将另一只無法放着的手握住了他的手。突然間不知道發生什麽事,高冰絕那一瞬間直接将白子惜懸空抱起,緩緩降落在元寒之上,白子惜往下看,原來是一個巨大的坑。
這裏的人怎麽都這麽愛挖坑,而且還一個比一個大,真是暈了,白子惜有些心驚,他立馬抱住了高冰絕,生怕自己就這樣掉了下去,可下一秒高冰絕松開了手,他一愣轉頭看着高冰絕,高冰絕的臉上逐漸爬上了黑色的蛇紋。
“下去吧,哈哈哈”‘高冰絕’大笑道,消失在了半空中。
“啊啊啊”卧槽?白子惜一臉懵逼,只知道自己在直線下降,突然眼前一黑,自己似乎掉在了有彈性的東西上,他伸出手随處亂摸索着,只是手指觸碰到的是圓鼓鼓的類似人頭的東西,他驚的收回了手,突然四周亮堂起來,一張巨大的臉的怪物似乎在朝他爬來,他緊張的拔出碎暖。
“子惜,是我們”突然耳邊傳來餘文的聲音,白子惜收起碎暖朝聲音的方向看去,只見餘文手裏運着火息,火息将他的臉照着倒映在璧上,孟秋懶懶的靠在他的身上。
“你們怎麽會在這裏”白子惜松了一口氣,他想起身卻起不得,似乎被什麽東西粘住了。
“子惜,你別動,我們這是在蜘蛛網上,只要網上有什麽動靜,那蜘蛛就會過來,好幾次被我們打跑了,但是我們也出不去”餘文無奈道。
“等我出去,我一定要殺了這蜘蛛”孟秋咬牙道,他的手都不能動,此刻也就只能扶着餘文,這也太軟弱了一點,好歹自己也是個武神,竟然被欺負到這種田地。
“它來了”餘文一把攬住孟秋的腰,奮力一躍落到了白子惜的身邊,白子惜一愣,将被蜘蛛網粘住的衣袖甩起,穩穩的站了起來,三個人一同朝東面看去。只見一只巨型的六目蜘蛛緩緩的爬了出來。
“子惜,你是怎麽進來的”孟秋盯着那‘可愛’的小東西問着白子惜。
“被高冰絕扔進來的”白子惜将靈息運在手裏道。
“...”餘文不可思議的看着白子惜,欲想說些什麽,突然六目蛛朝他們猛撲過來。
“小心”孟秋一把将餘文推開,三人分開了站位,均遠離了六目蛛。
“我們把它弄死就出去,天啓開!”餘文朝蜘蛛網內設下陣法。孟秋一看,立馬結印同時立下了天啓陣,天啓陣,自古以來的強勢陣法,被天啓陣困住的妖獸,均會受到天雷的雷擊,硬闖的妖獸則會死無葬身之地。六目蛛被白子惜三人的天啓陣困在裏面,每一道雷劈下來,六目蛛都發出嘶喊。
“這陣行嗎,對鬼蜘蛛有用嗎”孟秋見六目蛛快要破陣的樣子,心裏一驚。
“應該...行吧?”餘文看着白子惜道。
“不行”白子惜咬牙,立馬回道“我們要做好換陣的準備,單單靠這個陣法沒用”
“急急如令力,破斧招來”突然上空傳來逸瑾的聲音,只見逸瑾的神器從天而降,直接劈在了六目蛛的身上,六目蛛一瞬間爆炸,綠色的液體朝他們飛來。
“鳳凰火!”白子惜立馬用火息做成護盾,一路護送他們回到了窟窿洞內。
“...”三個人簡直是累癱了,直接背靠着坐在了地上,三雙眼睛看着站在他們面前的逸瑾,一肚子苦說不出來。
“現在你們可以告訴我了,是怎麽掉進去的,還有我就說你們兩個怎麽走着走着就不見了,我以為你們抛棄我了,害我好找”逸瑾不滿道,臉上道不盡的表情。
“這...我們原本是跟着你的,可還沒進白骨地就不小心踩到了什麽,就掉進來了,也聯系不到你”餘文尴尬的撓了撓頭道,其實是孟秋不想跟着逸瑾,總覺得他礙眼才拉着他分開走的,結果現在也因為逸瑾他們才逃了出來,說來也是慚愧。
“哼...”孟秋悄悄在餘文手臂上一捏,別開臉悶哼道。
“秋,別這樣”餘文小聲道。
“我是高冰絕扔進去的...”白子惜抿嘴道,他們立刻都閉上了嘴,均不可思議的看着他。
“真是...防火防盜防高冰絕,白哥哥,我都說了高冰絕不能信,就算你們是仙侶也好什麽都好,但是最親近的人也不能太過相信,你越相信,就會受到越大的傷害,大到自己都承受不了,難道你不明白嗎”逸瑾無奈的回道。
“我知道,但是我還是無法做到不相信他,我覺得他是有苦衷的,只是他不願告訴我”白子惜一想到進洞之前,他曾怕自己掉進坑裏,拉住了自己,可轉眼卻将自己扔進了坑裏,應該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唉,随便你吧,我也管不住你,但要是他做出了什麽對哥哥不好的事情,我一定會殺了他”逸瑾的話剛落,突然前方的洞口傳出一個聲音,四人對望,皆站起來看着那洞口。只見一個身穿白衣帶着面具的少年走了出來,嘴巴微微上揚。白子惜一愣,那少年的衣服不就是自己身上穿的,那人是?
“哎呀,都在呢,青城不出來看看嘛,可好玩了”少年嬉笑道,随後身後走出高冰絕,高冰絕的眼神冷冰冰的,看得白子惜頭皮發麻。
“高冰絕!”逸瑾蹙眉喊道“你知道你在做甚麽”。
“我要殺了你”孟秋怒喊道,餘文來不及阻止孟秋,孟秋便拿起劍沖了過去,誰知高冰絕一把将那少年抱起,躲過了孟秋的攻擊。
“別魯莽,孟秋回來”白子惜心裏一酸道。能不酸麽,自己的夫君抱着別人。
‘啪嗒’少年臉上的面具逐漸裂開,原來孟秋的劍光将那少年的面具劃開了一個口。孟秋不滿的回到了白子惜的身邊,少年的面具掉落在地上,一張與白子惜一模一樣的臉顯在四人的面前,均錯愕萬分。
“你是...”逸瑾一愣,回頭看着白子惜,白子惜也同樣呆住了。
“呸,你這個怪物,不配主人的臉”鳳惜醒了過來,她跑出了白子惜的懷裏,化成人形道“這麽惡心還敢頂着這張絕傾的臉,不害臊”
“呵呵,這本來就是我的臉,什麽叫做他白子惜的臉?”少年輕笑道。
“胡說”白子惜生氣了,他不但搶走高冰絕,還敢頂着自己的臉作祟,這是最難容忍的事情,師父曾說身在最高處,怎能不沾染?盡可能做到勿忘善勿忘恩勿忘大愛,所以如果有人用他這張臉做着壞事,自己雖然可以用盡自己的一切将那些壞事補償,但是要是一直做下去,他無法原諒。
“身體發膚受之父母,我的臉我的一切是娘親,爹爹給的,你這妖孽說的好是輕松,頂着這張臉要麽給我做好事要麽就什麽都別做,盡做些壞事,看我不除了你”
“白子惜,別沖動”餘文按住了他的手,轉身看向高冰絕“殿下,你這又是做甚,難道要把我們都困在這窟窿洞中麽”
“你別叫青城,青城聽不見你們說話,我們當然不是為了把你們困在這洞中,只是一時,我們只是想要白子惜的身體而已,只要今日一過,白子惜就将消失,而我就要重生啦,好開心,到時候青城就是我的了”少年輕輕撫摸着高冰絕的臉道“可憐我家青城守着白子惜一世又一世都得不到回應,就讓我代替你喜歡的那個人活在你的身邊吧”
“休想”白子惜拿着碎暖吼道“你沒有資格喜歡他”
“那你就有資格嗎,仗着他對你的寵愛來傷害他,你有了解過他嗎,他想要的什麽你知道嗎,把他變成現在這樣又聾又失明的樣子不就是你害的嗎,只有我才能給他一切,他想要的一切”
“青城,等明天到了,我們回去吧”少年靠在高冰絕的身上道,只見高冰絕點了點頭“你真好,青城”
“混蛋...”白子惜的眼淚充滿眼眶,看了讓人十分心疼,鳳惜咬牙但又不知道說些什麽。
“所以...請你們睡一覺吧?嘻嘻”那少年拂袖,一群小小的飛蛾飛到他們之中,餘文一把拉住孟秋的手,想要躲過那飛蛾,卻迷迷糊糊的暈了過去,鳳惜也受不住頭暈目眩,靠着餘文孟秋一同暈倒在地。
“鳳惜,餘文孟秋”白子惜驚到,但是他們已經無法回複自己了。逸瑾卻異常的站在原地,她的眼睛始終沒有移開那少年的臉。
“我說,你的臉沒有好看到這種程度吧,雖然已經是絕傾天下,甚至要比白子惜更好看,但是我還是喜歡原來的你”逸瑾笑道“嗫嚅或許我該叫你百花仙人白詩楚,初任仙界帝尊”
“你還真是不乖呢,逸瑾,你哥哥現在還好嗎,誠然呢?”
“托你的福,活着好好的呢”逸瑾扶起白子惜道。
“百花仙人...白詩楚”白子惜念叨這名字,曾經聽誠然說過這個名字,是白家的先祖,不過早已仙逝,怎麽會在這裏,而且剛剛逸瑾說的嗫嚅難道跟仙界的初任帝尊是同一個人?
“知道的已經太晚了,很快子惜的就是我的了,我就可以重生了,拿回我的一切,我的仙界我的三界”白詩楚輕笑道,他推開高冰絕落在地上,走到白子惜的面前“很好,就是這樣的恐懼又帶着醋意的表情本尊最喜歡了,你知道嗎子惜,當本尊知道這世間有本尊的後人跟本尊一樣是陰歷出生并且跟本尊長得一模一樣的時候,本尊開心壞了,天不亡我”
“而且那個時候本尊混沌初開,便遇到了和本尊一樣處境的青城,他比一般魂魄更加執着,雖然已經失去記憶的他卻不願去輪回而是四處碰壁,于是本尊助他修煉成鬼絕,他的記憶他的一切我都了如指掌,在他的記憶裏本尊看見了你,而青城卻不願讓本尊傷害你,便跟本尊達成了協議,只要他幫助本尊回到仙界,他就可以帶走你”
“可我現在反悔了,既然你不喜歡他,為什麽我要讓他跟你走呢,就讓他這樣一直陪着我多好”
“休想”白子惜握緊碎暖指着白詩楚道“白詩楚,你作惡多端,殺害上千餘人,弑神上千,知不知罪”
“罪?何罪之有,本尊是替天辦事,只不過本尊要的是天下,哈哈”白詩楚像個瘋子一般大笑道。
“白詩楚,我念舊情不殺你,你若執迷不悟,休怪我對你不客氣”逸瑾吼道,将一枚玲珑剔透的戒指拿了出來,戒指裏面骨灰閃閃發光“我有一千一萬種讓你死的方法,你別忘記了,你的骨灰還在我的手上,只要我将它毀了,你就永生永世無法輪回”
“你不會毀了它的,既然我把它送給你,便相信你能保護好它的不是嗎”白詩楚微笑道“我的逸瑾,來我這吧,你是愛着我的對吧”
“愛你?幾千年前我就恨透你了,為了一己私欲,差點害了整個仙界不複存在,甚至連誠然還有我哥哥都差點葬送在你的手裏,縱使喜歡又如何,道不同不相為謀是你跟我說的,你以為我還會跟你一起犯傻嗎,與你生下白钰的時候我就後悔了”逸瑾含淚道“你是個龍陽為什麽不告訴我...你會以為我會不讓你跟你喜歡的人再一起嗎,可他是凡人,你為救活他居然做到想要天下蒼生一同送葬,你還是那個白詩楚嗎”
白钰...這個名字白子惜小時候曾在爹爹白啓那聽說過,是白家的先祖之女,是一位溫柔善良的天醫,只救人不殺人,倘若是白楚然與逸瑾所生,那逸瑾豈不是自己的先祖母,那逸禾...白子惜一個頭兩個大,他現在什麽也顧不上想了,只想要高冰絕回到自己的身邊就好了,可下一秒自己連碎暖都握不住了,眼睛上下眼皮漸漸合上,失去了知覺。
耳邊傳來逸瑾的呼喊聲‘子惜快醒醒,子惜’
啊,我也想醒來,可是好累啊,真的好累啊...
誰來救救我。
作者有話要說: 白詩楚,初代帝尊。算是因為自己喜歡的人入魔障的一個最悲哀的神了。
逸瑾是他的仙侶但也是被他抛棄并且利用的人。
每一段神都有一段不想提起的過往。
這一章推遲了那麽幾天發布,求原諒。
☆、曲終
白子惜睜開了眼睛,他眺望四周發現自己居然在一張十分喜慶的床上,動彈不得,身上的衣物被換個幹淨,一襲紅衣加袍,手邊抱着一簇花。白子惜一愣,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他一轉頭視線落在了旁邊躺着的高冰絕,此時的高冰絕也好不到哪裏去,紅衣紅袍,頭發淩亂的垂在肩膀上,雙目緊閉着。白子惜困難的伸出手輕輕撫摸着他的臉。
“冰...絕”他艱難的叫着高冰絕的名字。難道自己回來了?回到以前那個時候了?只見高冰絕緩緩張開眼睛,長長的睫毛閃動,尤為好看。
“嗯?嘉願醒來了,身子哪裏不适嗎,我讓她們給你端水洗身子”高冰絕起身低下頭親了親他的額頭,掀開被子走了下去。
“別走”白子惜一把拉住他的手,一切如同大夢初醒一般,如果之前那些是夢,那這個就是真的,那該多好“你是真的嗎?”
“嘉願你怎麽了,我自然是真的,做噩夢了嗎”高冰絕一臉疑惑的看着他。
“那就好,那就好,你沒有死,真的沒有死,我也沒有...”我也沒有殺了你,只是這句話白子惜說不出口,他緊緊抱住了高冰絕,深怕自己再次與他分開,他可不想變成白詩楚的容器。
待他們洗涑完,高冰絕為白子惜束發,并且戴上金色的發冠,金色發冠是皇室的象征,高冰絕也有一個,是一對的,繡娘親手為他們做的,名為“金玉良緣”。
“待會我要去上早朝,你一個人可以到處去逛逛,等我下朝便來尋你”高冰絕從背後抱住了他。
“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嗎”白子惜一愣,伸出手抓緊了高冰絕的衣袖,別說去上早朝了,或許出去一分鐘都讓白子惜感到害怕,他害怕自己只要一離開高冰絕,就會回到那個時候,宛如噩夢一般揮之不去。
“好”高冰絕對白子惜也是寵愛,抱起白子惜走到接他們去上朝的轎子做了上去。朝廷內,文武百官見到白子惜皆變了臉色,這也是白子惜預料之中的事情,以前也是這樣,但他毫不在乎,只要能在一起,那就不要分開。
而後不知是誰傳出謠言,皇宮內有一妖精,紅顏禍水使得君王昏庸無能。而京城的小孩們都唱着具有諷刺的歌謠“皇城非皇城,白家非白家;美人非美人,傾城卻傾城”。
一日白子惜跟着高冰絕微服私訪民街不小心聽到了這首歌謠,他才恍然大悟自己原來名聲已經這麽差了,他抓住那個小孩問道“這歌謠唱的可是當今白皇後?”
“咦,哥哥難道不知道嘛,是外人麽,當今的皇後娘娘也非皇後娘娘,只是一個紅顏禍水的妖精罷了”
“胡說,皇後怎是妖精!”白子惜怒喝道。
“呀,他就是那個白皇後!”突然不知道誰大叫一聲,街坊四鄰的人都圍着白子惜,頃刻間,所有人都朝他扔來瓜果瓢盆。
“我不是妖精,我不是,我不是”白子惜抱着頭蹲在牆角吶喊道,此時的他十分無力,眼淚順着臉頰落下。
“你在哭什麽”突然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他擡起頭,四周卻依舊是街坊的吵罵聲。而眼前的這個人帶着面具,看不清他的臉。
“他們說我是妖精,可我不是,我只想只想守着我最愛的人罷了,可為什麽,為什麽每次我的決定都是錯的,我拯救天下我的名聲好了,可是我失去了他。可如果我得到了他,可我失信于天下,我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白子惜抽噎道,如果活着真的這麽痛苦那不去死了就好了。
“我可以幫你”那人微笑道,拂袖的那一瞬間,四周的人都死了,血流淌在他倆的四周“你看,這樣不就好了,沒人說你也沒人反對你,你就是天下,天下就是你,而高冰絕也是你的,想怎麽樣就怎麽樣”
“你...你為什麽殺了他們,不,不可以”白子惜無力的坐在地上,他想掩面卻發現手中都是血,他大吃一驚。
“子惜啊子惜,別傻了,你已經沒有退路了,沒有退路了,把你交給我吧,我一定會完成你的夢想,哦不,是我們的夢想,好嗎”那人朝他伸出了手,白子惜一愣,如果他真的可以完成自己想要的,自己是不是可以信任他。
“你真的能幫我嗎”白子惜像個迷路的小孩一般,那雙明亮如星辰的眼睛卻失去了原本所擁有的星光。
“能,信我子惜”
“好”白子惜朝他伸出了手。
頃刻間一切都變了,天空之上烏雲散去,白子惜再次睜開眼,已經回到了現實,此刻他們在白骨地的中心地帶,他對上了逸瑾的視線,逸瑾朝他搖搖頭,拿出一把小巧的匕首朝自己捅去,白子惜居然沒什麽感覺,連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逸瑾倒地不起,血漸漸流到白子惜的腳邊,染紅了他的白裳。他收起了逸瑾的魂魄,放進乾坤袋中起身看着四周。
沒有餘文,沒有孟秋也沒有鳳惜,更沒有高冰絕。他面無表情的踏着那些白骨走到輪回界邊,他伸出手推開了陰曹的門,一股刺眼的光照射過來,他順着光來到了孟婆的身邊,孟婆擡起頭看到了他。
“你...”孟婆驚訝道“我們是不是以前見過?”
“沒有”白子惜扯着沙啞的聲音回道,他将乾坤袋裏逸瑾的魂魄交給她“給她尋個好人家,謝謝了”
“此人功德無量,是個好人家,那麽你呢,今後該何去何從?”孟婆看着眼前這個似曾相識的人問道,這人長相極美,卻長着一雙兇神惡煞的眼睛,而那雙眼睛失去了光彩。
“呵,我也不知道該去哪,三界都容不下我”白子惜朝孟婆一拜。
“這個送你,好自為之”孟婆拿出一個白色遮眼的面具道“無論是敵是友,老身覺得你面善,可你的眼睛會讓人帶來錯覺,這面具送你”
“多謝”白子惜帶上面具轉身離開。他雖然不知道自己現在的模樣怎樣,只知道白詩楚想将自己的靈力全部吸收過去但自己因為靈息過勝反而吸收了白詩楚的靈力,白詩楚也因此魂飛魄散,而逸瑾手中的那骨灰也消散,逸瑾自殺也許是因為解脫,白骨地,萬鬼山也恢複了原來的模樣。
白子惜來到河道邊,看着河水裏倒映着的自己的臉,臉跟以前一般,可這雙眼睛卻讓人看了發顫,可以稱做兇神惡煞。因為副作用變成了這副鬼樣子,今後估計要以面具示人了吧。
“子惜?”突然背後傳來有人的叫聲,白子惜一驚,連忙帶上面具轉過頭去。
“真的是你?主人!”鳳惜像風一般跑過來一把抱住了白子惜。
白子惜微笑的點點頭,他不敢說話,因為他的嗓音早已不是從前那般的好聽,而是沙啞難聽。
“我們以為你死了,吓死了”孟秋的眼淚吧嗒吧嗒的掉了下來,餘文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子惜,你回來了就好”
“你們先回仙界去吧”白子惜用靈息傳聲道。
“好”餘文點了點頭。
“我不回去,我要跟主人在一起,鳳惜真沒用,發生了這麽多事自己卻一點能力都沒出,愧為神獸,嗚嗚”鳳惜抱着白子惜不肯松手。
“鳳惜乖,你先回去,我馬上就回來了”白子惜溫柔的撫摸着鳳惜的腦袋道“我不會有事的”
“好,那主人要快些回來”鳳惜點點頭化身為鳳凰,帶着餘文孟秋離開了萬鬼山。白子惜松了一口氣,走到一棵樹下用靈息尋找高冰絕的身影,可無論怎麽找仿佛都有一種聲音告訴他高冰絕已經不在白骨地了,萬鬼山也沒有他。
剛一轉身,白子惜右手上的戒指失去了原有的紅光,随之破裂開來,掉落在地上。
...
白子惜蹲下撿起那破碎的戒指,又想哭又想笑,可以說表情是十分難看了。
“白先生,是白先生嗎”一個女孩的聲音響起,白子惜一愣,看見小月跟她的夥伴推着木車來到他的跟前,木車上,高冰絕安靜的躺在那裏,臉上挂着微笑。
“...”白子惜走過去,伸出手握住了他,左手上的戒指還發着藍色的光。
“先生,對不起,我跟木蓼到的時候,他已經快奄奄一息了,但是他一直拜托我們,要我們送他到您的面前,可在半路上,他就...他就嗚嗚嗚...”小月說着說着眼淚掉落下來,哭聲傳遍整個白骨地。
“不怪你,謝謝你小月,謝謝你把他帶到我的身邊,謝謝”白子惜沙啞道,突然他發現高冰絕的身上沒有一絲靈力,他掀開高冰絕的衣袖才發現高冰絕的手臂上有着幾道很深的傷痕,看刀口是元寒所傷,而元寒除了高冰絕之外無人能夠使用,所以說這是高冰絕自己弄的傷口。
“這,這是...”小月看到傷口吃驚道“我見過這類的傷口,以前在白骨地的時候,經常會有仙人來這裏修煉,有些修煉不佳的仙人瀕死之前,與他們相好的仙人就會給他渡氣,就是将自己的靈力渡一部分給他,然後帶回去治療”
“你的意思是,他這是再給人渡氣才...”白子惜已經想到最壞的事情了,為什麽自己能夠反噬了白詩楚,為什麽自己的靈力會過勝,都是因為高冰絕,他救了自己一命。
“正是”小月抽噎道。
“小月,你想不想和你的朋友飛仙,那個時候就沒有人欺負你們了,你們也可以在仙界生活着,木蓼也能修成新的軀體”白子惜親了親高冰絕的額頭問道。
“若可以,小月自然想要和木蓼一起飛仙,可是小月是鬼”小月失落的低下了頭。
“你錯了,三界之內都有因果,你與木蓼從未害人殺人,又因為萬鬼山的事情而失去了輪回的機會,仙界需要你們這樣的德善之人”白子惜伸出手将脖子上的最後一片十葉銀交給了小月。
“白先生你這是做甚”小月不理解的看着這挂件。
“這是我的随身之物,現在交給你們了,它會保護你們的,到了仙界替我傳句話,就說白子惜不才,愧對絕傾武神,若有來生,不再相見”白子惜沒等小月和木蓼反映過來,他将畢生的靈息傳入他們體內,終于一聲巨響小月與木蓼以文神武神的身份飛仙了。
“先生!你這又是何苦,先生”小月哭喊道“先生不要走,先生”
“小月,謝謝你”白子惜無力的趴在了高冰絕的身邊。
“先生,小月才是應該謝謝你,先生,小月不會辜負你的期望,會以護天下蒼生為榮,為你的榮耀而活”
“嗯...嗯”白子惜微笑的躺在高冰絕身邊,十指緊扣,他閉上了眼睛,在夢中他看見高冰絕朝他伸出了手。
‘嘉願,我們走吧’
好,走吧。
若有人問兮,只道是一場空夢。若有人曰兮,只怕是殘始殘束。若有人思兮君故,已是曾經。
又過一千年,仙界的皇城上,陰曹地府派來的陰差們哆嗦的站在中殿內,挽星蹙眉的看着他們提上來的奏折。
“鬼界全由你們陰曹地府的人看管,萬鬼山也劃入你們地府的管理區,并且本尊會派人去你們地府工作,沒什麽事就退下吧”挽星看着那陰差道。
“諾”陰差撒開腿就溜的飛快。
“你們要是沒什麽事情也都散了吧”挽星看着衆神道。
“諾”(衆神)。
自從白子惜隕落那日後,逸禾便将帝尊的位置給了挽星,而自己卻抱着鳳惜去什麽世外桃源生活,真是醉了,挽星頭疼的想到,自己也并不想約束在這仙界上,整日管理這些破文件。
“帝尊,今日的書簡送來了,請您過目”禦書房外,小月抱着一大堆的書簡走了進來,身邊自然跟着的是木蓼,木蓼已經修成了新的身子,好看至極。
“怎麽是你一個人送,雙蓉呢”挽星好奇道,對于這兩位,挽星是極其有好感的,不但是因為她們是白子惜送上來的,還因為着她們的正氣讓他喜歡。
“雙蓉師父最近老是往餘文孟秋大人那邊跑,也不知道做些什麽”小月将書簡放到書桌上,松了一口氣“可沉了”。
“嗯,知道了,你們下去吧,待會你們過來拿就好了”挽星嬉笑道。
“好”小月拉着木蓼離開了禦書房,挽星下一秒也轉身離開。
雙蓉急忙跑到餘文府上,果然孟秋也在。她一屁股做在椅子上,拿起杯中的茶水猛地喝了一口。
“怎麽了”餘文好奇的問道。
“慢點喝”孟秋無奈的伸出手擦拭雙蓉唇邊沾到的水珠。
“白子惜,白子惜他”雙蓉手舞足蹈道“白子惜他轉世了!”
“什麽?!”孟秋和餘文大驚道“确定沒看錯?”
“自然是沒看錯,我确定了不下一百遍才敢跟你們說”雙蓉吐氣道“接下來該怎麽辦”
“不要去打擾他”突然府外傳來挽星的聲音,挽星冷靜的走了進來“別打擾母上的生活,讓他像個平凡人一樣,這大概就是他的意願了吧”
“嗯,這樣也好”雙蓉嘆了一口氣道。
他們耳邊似乎傳來那日小月哭着說的那句傳話...
‘白子惜不才,愧對絕傾武神,若有來生,不再相見’
若有來世,不再相見。
白子惜生在富裕的人家中,名為白月,是極為俊美的男孩,他有個兒時的夥伴,一出生便粘在一起的高陽。
挽星偷偷下凡來到了白月的住所,他望着別墅發呆。
“你是?”突然背後傳來熟悉的聲音,挽星轉過身看見了年少的白月與高陽。
“母上...”挽星的眼淚控制不住的落下來。
“母上?”高陽一臉懵逼的看着白月,白月也同樣與高陽對視。
“抱歉,我認錯人了,你們長得很像我的朋友”挽星苦笑道,白月伸出手遞給他一張面巾紙“謝謝你”
“嗯,不用客氣,我覺得我好像在哪裏見過你,既然有緣那進來吃個飯吧,這個房子平時也只有我一個人住,高陽也經常過來蹭飯的,你如果有空也可以随時來,我們都歡迎的”白月打開門笑到。
天啦嚕,我的母上簡直是個天使,挽星欣喜若狂的道“好”。
“誰蹭飯啦,我是想在這住下啦你又不讓,反正我是粘着你了”高陽嬉笑道,一屁股坐在沙發上。
“不要臉”白月無奈,而後對着挽星道“對啦你叫什麽名字”
“啊?我林挽星,挽留的挽,星星的星,可以叫我挽星”挽星像個乖寶寶一樣站在廚房裏幫白月打下手。
“你爸媽一定很愛你吧,真好的名字”白月微笑道。
“是啊,很愛我呢”挽星心滿意足的笑了。
夜月一簾幽夢,春風十裏柔情。
挽星又夢見了,那日白子惜與高冰絕帶着自己放花燈的情景。
花燈飛滿了整個鬼城,像是開在天上的花。
‘母上,父上大人...’
‘星兒,來,放花燈啦’
‘來了來了’
昙花一夢,夢醒時分夢碎。昙花一生,一眨眼的一瞬。
只道是生如昙花。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撒花啦~後期會看情況出番外。
給泥萌順毛,理順清人物關系~
謝謝大家的支持,麽麽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