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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乖,揉揉頭

月光銀輝緩緩揮灑,落在河面,蕩出層層亮色漣漪,清冷又疏離。

乙辰靜靜匿在樹梢,保持呼吸平順,盡管手心已經滲汗。

楊暄的私衛隊人數不多,僅五小隊,每隊十二人,共六十。這六十人,皆是楊暄死士,一同經歷無數場生死拼殺,背靠背活下來的。對于私衛們來說,楊暄不僅僅是他們的殿下,還是他們的信仰,可以交托性命與家人的夥伴。

楊暄的身份在邊關是個謎,甚至楊暄親自帶出來的勇隊,親兵都不知道,但六十衛知道。他們驕傲于這份獨特,為此更加兢兢業業,獻上自己的絕對忠誠與服從。他們知道他們的殿下面對的是什麽,該小心時絕對謹慎,該動手時毫不手軟。

所以面前這一切,乙辰清楚的知道是什麽。

特殊的标記,隐在暗處的随衛死士,嚴密的防守,噤若寒蟬的安靜……皇子們的大船。

而河邊靠的那艘小船,就是太子剛剛準備上的。而太子想要前往去挑的河幫,就在平、昌兩郡王大船行來的方向。

若他沒有及時聽到柳笛虎嘯,沒有改變主意,那麽很快就會和兩位郡王狹路相逢……結果怎麽樣,很難預料,但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輕輕松松的度過。

乙辰輕輕吐氣,把呼吸節奏拉的長長,一動不動。同時,他大腦迅速轉動,目力運到最佳,仔細觀察大船裏的情形……

大船越過河畔小船,朝長安的方向繼續前行,羊角宮燈織就的明亮光輝漸漸遠走,慢慢的,消失在河面。伴随在其側的護衛高手氣息,也漸漸消散,直至沒有。

乙辰謹慎的繼續停留,直到一絲危險也嗅不到,才起身縱躍,在樹枝間奔走,去找楊暄。

彼時楊暄已經把藍橋帶到一個可暫時落腳的地方,讓人給他擦過藥,喂過吃喝,還破天荒獎勵了小老虎一碗奶。

“你說……崔俣打聽趙季的事,馮掌櫃帶來一些消息,家裏剛好有兩個小孩與趙季的侄子侄女是好友,說了一些朋友間的悄悄話,崔俣就派你來找我了?”

“是!”藍橋一頭霧水,“可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少爺那麽着急,讓我立刻來尋你。”

楊暄狹長眼睛眯起,輕輕捏了捏指節:“你把他們的對話,一字不差重複給我聽。”

藍橋最知道自家少爺對楊暄的信任程度,現在楊暄發問,他自然不會拒絕,慢慢回憶着,盡量把當時場景還原。

楊暄聽到小胖子崔晉出言不遜時,眉頭緊緊皺起很是不愉,聽到後面也沒聽出什麽太出奇的信息,直到藍橋說完,乖乖束手而站,陪着小老虎玩時,他走到窗邊,對着彎月品了好半天,才咂摸出味來。

未及長大的小姑娘;別有居心,似乎已經等不得的族親;擅鑽營,目标明确心計機巧的郡尉;突然産生‘反正不會真把她怎麽樣,沒準老男人沒幾年就死她就又能自由’想法的小姑娘;近期河道争端;朝中官員調動……

種種種種,揉在一起,拼湊出一種危險事實!

正好此時乙辰回歸,湊到楊暄耳邊把剛剛看到的事禀告。

楊暄瞳眸倏的收緊,看向藍橋和小老虎的目光十分複雜。

竟然真被料中了!

平昌兩位郡王離開帝都的行動十分隐密,他的人都沒來得及查到通知,卻被崔俣料中了!

崔俣人單力薄,身邊無人可用,只得派出弱雞似的小厮,和軟嫩嫩小小只剛剛斷奶的小老虎。聽起來非常不靠譜,那人卻方方面面都想到了,規劃路線利用工具,讓‘不靠譜’二人組成功的尋到了他,帶了話,讓他與他那兩個兄弟擦肩而過!

獨具慧眼,見微知著,當機立斷,膽大心細,也就只有那披着兔子皮的聰明狐貍能做到了……

沒想到相隔兩地,崔俣仍能精心馳援,楊暄心中溫暖,長長嘆息。

這個提醒來的實在太及時。他如今勢力不及,不能急切冒頭現于人前,兩位皇子莅臨長安,他最好避其鋒芒。看來之後……他得與謝聞商量下,在王複老爺子那裏請個假,混在河幫裏,低調行事了。

時間不等人,他那倆兄弟已近長安,想必明後天就會開始在長安攪風攪浪,既然想到,不如立刻去做。

楊暄吩咐藍橋:“你和阿醜辛苦一路,就在這裏歇息,我去辦點事,稍後回來,與你一同去義城。”

藍橋搖頭:“不行,少爺急着呢,我送好信,不馬上回去,他肯定要擔心。”

楊暄想到崔俣擔心的蹙眉表情,心跳不由加快,說不上是開心還是心疼。不過只是片刻,他就控制住了,面目依舊冷峻肅然:“我會派人去,比你快。”

“太好了!沙三你真是大好人!”藍橋一點也沒有被嫌棄的傷心憤怒,顧自樂着,順便還提了個要求,“那我回去時能不能不要騎馬?”

……

崔俣一夜輾轉反側,睡不安穩,晨起頭昏腦脹,鼻寒氣短,食欲全無,一點精神都沒有,直到門板輕響,小小箭頭紮着的紙團落在上面。

他眼睛一亮,登時起身,取下紙團急急展開,上面只有一個字:安。

楊暄的字。

崔俣眉眼立刻舒展,一個燦爛笑容綻開。紙短言長,為防洩秘,不方便寫太多,崔俣不知道楊暄藍橋具體經歷了什麽,但這一個字很明顯,是報平安,他們全部都沒事!

這樣就好。這樣就夠了!

崔俣頓時神清氣爽,鼻不塞了頭不痛了連胃口都有了!猜到藍橋沒這麽快回來,他索性更衣走出小門,找到一家馄饨攤,吃了一大碗濃濃的骨湯小馄饨。

接下來,當然去趙家門口轉轉,看有沒有新的消息八卦……

沒想到此行收獲頗豐。他不但從茶攤路人嘴裏聽到了不少新料,遠遠見了趙季一面,從這人神情裏看到不少東西,心中計劃更加豐滿,他還逮到了一只小尾巴。

崔晉在跟蹤他。

想起出門時聽到的自己家八卦,崔俣眼睛一眯,拎着崔晉後領,把他帶回了自己小院。

“跟蹤我?”

崔晉終于掙脫崔俣力氣獲得自由,梗着脖子生硬喊道:“誰知道你沒有壞心眼!我和姐姐被你騙了,簡簡單單就把書文書雪的事都告訴你了,誰知道你會不會同別人講,會不會想法子欺負書文書雪!”

“你懷疑我?”崔俣逼近,目光明亮凜冽,“還是單純的不想上學,拿此做逃課理由?”

小胖子身體縮了縮。

崔俣指尖輕點石桌桌面:“昨日下午,就開始跟蹤我了?”

小胖子身體又縮了縮,嘴卻仍然很硬:“我就是逃課跟蹤監視你了怎麽樣!你說的好聽,誰知道會不會賣了我姐姐,欺負書文書雪!”

“你還長出息了,知道打姐姐了?”崔俣目光一寒。

小胖子立時跳腳,臉漲的通紅:“我沒有!”

“那怎麽大家都說你跟崔盈動手了?”

小胖子雙唇緊抿,眼睛溜向一邊:“姐姐老押着我看書,催我上進上進,可那夫子講的課可難聽,我就是不喜歡!我沒打她,就是昨天她急了,責我逃課,我也……有點急,就推了她一把。她沒受傷,一點事都沒有的!”

崔俣有點手癢。

這熊孩子太欠教訓了!

他這弱雞身板,教訓楊暄那樣武力值高的不行,揍個熊孩子還是管用的!

氣氛忽變,小胖子敏感的察覺到了,放開扭着的手指,警惕的看向崔俣:“你、你要幹什麽?”他心裏很慌,色厲內荏的放話,“我姐姐可沒出門,就在後院呢!”

崔俣捏着手指,只回了他兩個字:“呵呵。”

也不知道是心內郁氣積壓需要發散,正好見着小胖子混樣恨鐵不成鋼,還是替死去的二伯,亦或是好姐姐崔盈惋惜,心氣上來,崔俣二話不說,直接把小胖子拽過來,按在自己腿上,“啪啪啪”的狠揍他屁股。

“長本事了啊,知道打女人了!你姐姐為護你,下了多少心血,和着你一點都不懂是不是?急了?急了就能打姐姐了?我看你和崔佳珍走的很近嘛,是不是覺得她好,想換個貼心姐姐?”

小胖子鬼哭狼嚎似的吼:“你放開老子!你憑什麽打我!我姐姐都沒有打過我!我奶奶都沒打過我!”

“現在知道她們疼你了?你呢?有反省過自己一點點沒有!”崔俣仍然不放,把小胖子按的死死的,巴掌毫不留情的照着屁股揍。

“靠!你放開我——嗚嗚嗚你放開……我不胡鬧了行了吧!我去給我姐姐道歉行了吧!嗚嗚嗚我去道歉……”

小胖子從最開始梗着脖子堅持,到後面哭着認慫,心理落差那是相當大。其實疼倒沒多疼,就是被人按着打太丢人,他想不通,明明瘦的沒兩肉,只是年紀比他大點,個子比他高點,怎麽就能牢牢制住他,揍他屁股。

聰明如崔俣,一眼就看穿了小胖子想法,斜眼冷笑:“小子,快點長大吧。”這句話後,語氣突然放低放柔,俊美眼眸裏甚至都多了一抹溫柔,“長大了,就能保護想保護的人了。”

小胖子剛一愣,崔俣打擊的話就又來了:“當然,你這樣的笨蛋肯定不行,長多大都不夠使。”

小胖子憤憤瞪他。

崔俣修眉揚起:“覺得我打錯了,還是你姐姐逼你念書錯了?”

小胖子抿抿嘴,不說話。

崔俣看着他,眼梢笑意狡黠如狐:“這個問題……我想你以後會明白,此番便不多言,我只問你,你推你姐姐,是不是錯了?”

這點小胖子承認,悶悶低聲,聲音弱弱的:“我會同姐姐道歉。”

“那你跟了我一下午,再加上剛剛一會兒,應該清楚的知道,我沒有洩秘,不是你想象中的壞人。”

“我不會同你道歉的!”小胖子握起拳,黑白分明的圓眼緊緊瞪着崔俣,“你今日沒幹壞事,誰知道以後會不會幹!你突然出現在這裏,也沒跟我們怎麽相處,就讓我姐姐信了你,我姐姐那麽聰明懂事,怎麽可能輕易被诓騙,你一定會妖法!”

“我才不信你!你是會懾人心魄的妖怪!我會盯着你的!一直緊緊盯着你,看你敢随便害人!”

小胖子一番話吼的擲地有聲,氣吞山河,如果他沒一只手捂着屁股的話,會更顯氣勢。

就是迸出的話太有趣,崔俣直接‘噗’的笑出聲。

抱着小老虎走到門外的楊暄卻很不高興,沉着臉走進來,入鬓劍眉高高揚起,目光冷厲森寒,整個人身上萦滿殺氣,好像看誰一眼,下一刻這個人就得死。

小老虎蹲在他肩頭跟着耀武揚威,坐姿穩穩的,尾巴沒搖,耳朵沒晃,小下巴擡的高高,虎眼瞪圓,隐隐帶着百獸之王的霸氣,看誰一眼,像是下一刻要撲咬上去似的。

小胖子崔晉被楊暄一個眼神吓的腿軟,再看到目光兇狠的小老虎,差點直接尿了。

這只小貓特別兇殘,聽說來的第一天,就撓花了一個仆婦的臉,現在還在家養着呢,說是什麽藥都醫不好,臉永遠長不好了,也永遠沒機會進院伺候主子了!

崔俣看到楊暄和小老虎倒是十分驚喜:“你怎麽來了?”

楊暄沖他點點頭,眼珠斜向小胖子,語音暗沉冷厲:“剛剛——是你在罵崔俣?”

小老虎也配合的兇猛“哈”了一聲,呲出一口小白牙。

小胖子“哇”一聲哭了出來,轉身就跑。

“等等!”崔俣叫住他,聲音堅韌又篤定:“我答應過的事,一定會做到。你可随時關注,但不要再惹你姐姐生氣了。”

小胖子兩手握拳,卻不敢轉身,好像生怕被楊暄殺了或被小老虎咬了。但他在想什麽,崔俣全部猜的到。遂他輕笑:“若我做不到,你可持刀來見。”

“你可要說話算數!”小胖子硬梆梆丢下一句,小短腿捯起,迅速跑了。

崔俣微笑着看楊暄:“你吓他幹什麽?”

“誰叫他不懂事?”楊暄大剌剌坐到崔俣身邊。

小老虎此時也不想吓人了,歡快的從楊暄身上躍下,跑到崔俣身邊蹭啊蹭。蹭夠了腿跳上膝頭,頂頂崔俣手腕,再舔舔手指,享受主人撓下巴撸毛的快感。

崔俣一邊揉着小老虎,一邊問:“藍橋呢?”

“說太累了不想騎馬,後面馬車上呢。”

“嗯。”

崔俣見楊暄身上隐有風塵,知他是騎快馬過來,放開小老虎,讓它自己去玩,拉着崔俣進了房間,從小廚房兌一盆溫水,端來給他洗臉。

“要換衣服麽?”這點崔俣有點發愁,他這衣服倒是不缺,但尺寸并不适合楊暄,可能穿起來不是那麽舒服好看。

楊暄直接把外裳脫了,只剩幹淨中衣:“不用,我這樣就行,一會兒藍橋過來,車上有我的換洗衣物。”

“不冷麽?”崔俣看看天色,雖是下午,陽光正盛,可十月的天氣,已經完全不能用暖和來形容了。

楊暄拉住他:“不冷。”

“……好吧。”少年人火力旺,而且小狼狗武功高強,抗寒能力比他想象中強多了。

數日未見,二人之間氣氛并不疏離尴尬,眼神交彙間,往日親昵回歸,不由相視而笑。

崔俣眨眨眼:“怎麽想起過來?”

楊暄靜靜看着他,目光幽深:“過來看看你,順便……謝謝你。”

說最後三個字時,似乎終于忍不住心中悸動,楊暄突然伸手,把崔俣緊緊抱在懷裏。

崔俣被他動作打了個措手不及,不過片刻,他就明白理解了,單手拍着楊暄的背:“可是驚着了?我的消息送到的很及時?”

楊暄悶悶應了一聲:“我聽到柳笛虎嘯,心下有疑,轉向而去,正好與河上一艘大船擦肩,那船上……聽聞有兩位皇子。”

那還真是……太巧了。

崔俣光是想想那一刻驚險,就不由心跳加快,楊暄親身經歷,吓着也不奇怪。

手放到楊暄頭頂,崔俣輕輕揉着,聲音低柔:“不怕啊,都過去了……”

意識到崔俣誤會,楊暄卻沒反駁,被擁抱揉頭的寵愛感很新奇,他只有在崔俣身上感受過。今日那礙眼的藍橋不在,大好時機,他允許自己放縱一會兒。

“你……會一直幫我麽?”

“當然。”

崔俣聲音響在耳畔,呼吸也輕緩落下,暖暖的,癢癢的。有那麽一瞬間,楊暄心內有些動搖,要不要主動交待,告訴崔俣他的身份,可相處那麽久,那麽多機會都沒說,現在反倒有點張不開嘴。

而且……這麽重要的事,一直隐瞞,崔俣生氣了怎麽辦?

崔俣拍着楊暄的背,心內思緒翻湧,終于終于,得到了楊暄全心全意的信任。他會幫他,一直一直,助他建立班底,助他登上帝位,助他平定朝野,助他開創盛世。

他是他的太子,獨一無二的君!

燦爛陽光順着窗槅,灑在他們身上,将相擁少年的身影拉的長長,有黃色落葉順着秋風調皮的飄進來,打着旋落到他們發梢肩頭,這一刻,仿若歲月靜好,一切都那麽美。

“少爺——我回來啦!”

下一刻,藍橋精神滿滿的呼喚聲隔着院牆遠遠就傳了過來。

楊暄放開崔俣,看到後者面上驚喜笑意,手滞在半空,心中五味翻湧,非常不舒服……

這個礙眼的,不懂氣氛的小厮,他果然最讨厭他!

藍橋一回來,就緊着伺候崔俣,看看主子是不是渴了餓了,有沒有喜歡的茶點吃,麻利的準備了一溜東西,放到崔俣面前。

然後這次他還不出去了,直接站在旁邊,看着崔俣!

楊暄額角青筋直蹦,趁着崔俣方便的工夫,瞪向藍橋:“我與崔俣說正事,你就不能下去?”

“可你沒在說正事啊。”藍橋睜大眼睛。

“馬上要說了!”

藍橋皺皺鼻子:“是你交待的,少爺長的好看,容易被惦記,惹是非,讓我随時不能離身,不能能少爺一個人見客。”

“可現在是我來了!”楊暄暗暗磨牙,“我不用防着!”

藍橋眨眨眼,一臉天真:“為什麽你不用防着?你說了男人女人都要防的……”他認真回想楊暄的吩咐,小聲加了一句,“你還會武功……你說過,會武的人要特別防着,誰知道會不會突然出手擄少爺走……”他最後還極為膽大的瞟了楊暄一眼,“你還只穿了中衣……”誰知道會不會一時沖動,起什麽不該有的心思。

楊暄:……有一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

笨蛋下人就是不好用!

最後還是崔俣回來,派了事給藍橋,這小笨蛋才下去。

崔俣坐定,認真問楊暄:“貴人們在這個節骨點過來,肯定對長安形勢有想法,難免也會想插手河道,你有什麽打算?”他不能跟楊暄坦白他知道楊暄身份,勸他退避,只能抓住這點隐晦提醒,“正面沖突終歸不好,你要不要考慮……低調一點?”

楊暄點頭:“我已同謝家和老師打過招呼,最近會少在長安露面。長安河道一團亂,縱是皇子,也不能輕易拿下,我倒不着急。這些天,我想走遠一點,往西往南看看。”

崔俣沉吟。朝廷所注重的運河段,是連接長安,洛陽,江南的水域,利益最大者,皆悉在此。長安往西,漸入高原,各河源頭彙聚,異族集居,往南,會入蜀地,蜀地資源頗豐,無奈路險難行,不被重視。可天下河流,交彙者衆,但凡交彙,就有機會……楊暄的想法,許會有不錯的意外收獲!

崔俣對此想法表示支持,甚至取來地圖,同楊暄商量讨論,怎樣的行進路線最佳。

之後,楊暄問崔俣:“趙家的事,可有章程了?要我幫忙麽?”

“想看戲麽?”崔俣修眉微揚,眼梢染上神秘笑意,打了個響指,“馬上上演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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