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越王邀約
林芷嫣被王家下人找到,悠悠轉醒,周身形容很是狼狽,身上也幾乎沒有力氣。她只得請下人們指點了個能休息的廂房,另外幫她把榮炎彬尋來。
王家待客規矩十足十,若有人在宴上出了意外,不管身份高貴還是低賤,都會有悉心照顧,只是‘悉心’的規格等級不同。貴人麽,當然是怎麽客氣怎麽周到怎麽來,奴仆麽,本身要求也不會太多,能有個地方歇一歇,能有身衣服可以換,就滿足了。
林芷嫣這樣,王家當然周到的準備了換洗衣服,一桶微熱的幹淨的水供以清理,因她是女子,下人們還備了香胰潤脂。但林芷嫣什麽都沒做,就保持着之前的狼狽樣。
她要等榮炎彬來,給他看一看哭一哭才會換!
當然,鏡子還是要照一照的,怎樣能狼狽的好看,狼狽的梨花帶雨惹人心疼,都是功力……
榮炎彬貪戀林芷嫣的美色,又喜歡她滿腹才情聰明主意多,對她确有幾分另眼相看。但今日是王家秋宴,誰不會願意放過這個展示自己結交擴大人脈的機會,他有點嫌林芷嫣多事,若不是林芷嫣說有重要東西要拿,他也不會帶她過來。
和尹子墨等人吵完架,他回頭沒看到林芷嫣,有點不高興,卻也沒去怎麽找,想着回去必要訓她一訓。
沒人再挑事再阻止,他順利走進了各世家權貴嫡子圈,想着混點人脈,結果非常不順利。那些人都像看不到他似的,沒有一個人主動跟他打招呼,他笑呵呵湊過去,別人也不會不理,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麽。可沒說幾句,寒暄問候都沒過呢,人又起了旁的話題,大家全都興致勃勃妙語連珠,偏他一句話都插不上!
更有甚者,互相問候幾句,就指了指旁邊:某某兄來我,我得去打聲招呼。所有人都用這招,片刻工夫,他身邊就又沒人了!
別人不願意理他,他主動吧,又融不進任何圈子。榮炎彬很有些挫敗。偏偏尹子墨那家夥混的如魚得水,和傅容森項令幾個一起,跟身邊所有人笑笑鬧鬧,看起來非常開心!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尹子墨那厮每每志得意滿時,都笑眯眯朝榮炎彬掃上一眼,故意露出‘不是吧你竟然一個人孤單單沒人理’的震驚。
榮炎彬氣的不行。
林芷嫣的消息就是在這時,由王家下人送了過來。
他本來很不高興林芷嫣亂跑,現在林芷嫣成了給他解圍的理由,他嘴角一咧,态度立時轉換。不願意搭理他是吧,他還不稀得搭理這些假正經們呢,一個個全被尹子墨收買了!
他立刻飛左到林芷嫣身邊。
“爺……”
看到林芷嫣纖纖身影倚門而站,盼的美眸含淚,神情戚戚,仿佛他就是她的天,她唯一可以倚靠的人……榮炎彬大男子的保護欲立刻激發,皺眉問:“怎麽了這是?”
“沒,沒什麽……”林芷嫣秀過可憐兮兮的模樣,并不訴苦,‘悄悄’擦了擦眼淚,看着心裏眼裏唯一的人,“妾可是給爺添麻煩了?今日秋宴,爺那邊肯定特別忙……”
“誰讓爺疼你呢……”榮炎彬笑着伸手給她擦臉,“那邊事也不多,一個個眼睛頂在頭頂,跟他們說話忒沒勁,還不如和我的小心肝玩呢。”
“爺……”林芷嫣裝做害羞狀躲開了榮炎彬看似體貼,實則占便宜的手。
臉上這點髒是她故意的,要是被抹糊了就不好看了!
“許他們是嫉妒爺呢。”
“嫉妒?”
林芷嫣柔柔點頭,煞有其事道:“爺什麽身份,宮裏可是有位娘娘,多少事那些人不能辦,到爺手上,就是翻翻手的事,他們沒那能力,不就嫉妒您麽。”
榮炎彬被這麽一捧心裏十分舒爽,略一琢磨,覺得十分有道理,又捏了把林芷嫣的小臉:“還是你聰明!”
聰明的林芷嫣這次開始說正事了,眉壓的低低的,眼角垂垂的,朱唇輕嘟十分委屈:“爺……那東西,妾拿到了,卻被人截了胡……”
“是誰!”榮炎彬立刻怒了,“誰敢擋我母子晉位,誰就是我的仇人!”
林芷嫣長睫顫了顫:“就是日前在街頭與爺有過過節的那位……”
“哪日?與我在街頭有過節?”
林芷嫣指尖在榮炎彬胸口打轉,放緩聲音提醒:“爺與那尹子墨在街上争論,要一白衣小少爺道歉,中間橫插一杠子的那人……”
“是他!”榮炎彬騰的站起來,“他長了幾個膽子,敢截我的東西!”
林芷嫣眸底幽光閃過,帕子捂眼睛,嘤嘤的哭:“妾也不知道……就是街上鬧了那麽一回,怎麽人就記上仇了,還跟到秋宴上來報複。妾為這東西夙夜難寐,費了好些心思,吃了好多苦,好不容易拿到手,誰知他……他竟尾随而來,把妾手上東西搶走,還将妾敲暈了!若非王家下人相救,若非爺您還惦記,妾今日怕只有一死了!”
事實當然不是這樣的,她親眼看到一枝箭射過來,有黑衣刺客沖出,明顯不是與崔俣一起的。可她不知道那人是誰,書冊最後到了誰手裏,她丢了東西,總要給個交待,讓榮炎彬不怪罪她,最好的辦法是甩鍋。
果然,榮炎彬大怒:“你放心,爺定會把東西搶回來,讓他吃不了兜着走!”
“爺對我真好……”林芷嫣帶着哭腔,“那我叔叔的事……”
“爺當然會管!”
林芷嫣聽得這句保證,微微笑了:“爺的事,妾也會全力幫忙……”
榮炎彬被她勾的心癢,湊過來親了兩口。
“這在人家家呢!”林芷嫣含羞帶怯的推開榮炎彬,眼珠微微一轉,“适才之事,雖生而有因,也是妾疏忽,爺您辦事,妾放心,可今日越王在,不如……”
榮炎彬知道林芷嫣要出主意,可他又領會不到,十分心急:“不如如何?速速講來!”
“妾要拿的東西雖然丢了,但它确然對越王有用,之前妾想用它謀個機會請越王幫您和夫人正位,如今東西丢了……”林芷嫣見榮炎彬有些怒,趕緊安撫,“東西丢了,妾可再想它法,妾的意思是,你去沖那人要這東西,不如将此事告知越王,越王一氣,不但會親自把東西讨回來,收拾那人一頓,還能記爺您的情……”
榮炎彬領會過來,眼睛放光,揉着林芷嫣的腰:“還是你聰明!”
“爺……”林芷嫣一邊撒嬌,一邊冷笑。
那個膽敢嘲笑她欺負她要搶她東西的男人,雖她現在不知其名姓,但惹了她,就要付出代價!
……
嘲笑她欺負她要搶她東西的男人崔俣,現在正在狂奔。
從沒有這樣一刻,他将身體提到極限,恨不得自己是個長跑隊員。他跑啊跑,跑的一顆心都要跳出來了,可背後傳來的聲音越來越大!
拜托拜托,快一點快一點再快一點!
手被人抓住時,他差點驚叫出聲,一瞬間,腦子被各種念頭充滿,其中最高亮的一條,就是對異能的定位懷疑。那個有驚無險的感覺,莫非是告訴他被抓到也沒關系?他可以憑聰明才智忽悠人破局脫身?
等腰腹一暖,熟悉呼吸落在頸側時,他才神思歸位,唇間輕喃:“楊暄……”
原來真的是有驚無險。
楊暄身形快如閃電,一陣風似的卷過,挾起崔俣就躍上樹梢,下一刻,追過來的人就經過拐角,差點被看到。
崔俣看着下面有人跑過來,捂着胸口,小聲與楊暄耳語:“來的可真及時。”
楊暄看着崔俣驚魂未定的樣子,也不舍得罵,幽幽長長嘆了一聲:“你可真不叫我消停。”
一邊說話,他還一邊笑,好像高強度幹過架,又逼不得已激發全部潛能生死時速救崔俣,是一件很甜蜜很享受的事。
崔俣看着下面人走過樹底,不由感嘆:“就差一點啊……”
然而呆在樹上仍然是有危險的,越王即已起疑,必然會立刻召護衛查看。崔俣拉了拉楊暄袖子,楊暄就懂了,瞅着樹下沒人的時候,悄悄施展輕功……很快帶着崔俣離開了危險圈。
摟着崔俣腰身,帶崔俣在空中飛躍,眼前看到的藍天碧草,耳邊過去的悠悠風聲,正是最好的時光歲月。
楊暄很珍惜這樣的機會。
他想是不是可以……
崔俣卻絲毫沒給他機會,拽着他袖子:“不能走太遠!”
“為何?”
“我派木同去辦事了,得去幫他收個尾,否則會壞事!”
崔俣神态語氣都十分堅定,眼睛也一直往下看,沒半分旖旎。
楊暄頓了好一會兒,才問:“他在何處?”
“就咱們方才過來的那個方向,不遠。”
落地後,崔俣先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
很好,雖然剛剛跑的太快,衣服也只是亂了點,并不髒,稍微理一理,內裏白衫就恢複了服貼好看的樣子。薄紗罩衫看起來脆弱,卻很經的折騰,沒有被一路的花草劃破,沾了些許花葉汁液,竟也不用洗,拿帕子擦擦,再用手拍拍,竟一點也看不出來了!
回頭看楊暄衣服也對,形容不狼狽,也哪哪都沒受傷,看來方才與幾刺客交手對他來說并不算什麽。
看他表情頗有所得,崔俣很想問問最後結果如何,幾人要搶的到底是什麽東西,但時機不對,他再不去找木同,結果就糟了!
他只得沉吟片刻,指了個方向:“我要前去尋木同,很可能會遇到越王,你……要一起麽?”
“為什麽不一起?”楊暄忽略了崔俣的體貼,狹長眸底似有戾氣顯現,“送你去給他欺負麽?”
崔俣怔住:“他欺負不了我,我只是不想你……”
“我更不會受委屈。”楊暄率先擡腳,“走吧。”
……
果然不出崔俣所料,找到木同時,他正被兩護衛押着問話,越王遠遠站在一旁,看向木同的目光像看一個死人。應該是找不到聽壁角的人,找到這麽一個可疑的,當然要重點針對。
木同梗着脖子耍橫,表現的特別像個二愣子:“抓老子幹什麽?哦我知道了,你們也想老子打架是不是?好!單挑還群毆,你們說了算!老子要是退一步,就是他奶奶的慫蛋!”
護衛瞪眼:“少廢話!來這幹什麽,誰讓你來的!”
木同眼睛瞪的比他還圓:“操王家辦宴請了老子來,哪哪都去得,怎麽就礙你們眼了!挑事是吧!”
護衛怒:“我問你為什麽到這裏來!聽不懂人話麽!”
木同怒的口水都噴出來了:“你才聽不懂人話,這裏難道不是王家嗎!”
護衛眯眼:“我勸你別嘴硬,咱們可不是心軟的。”
木同再次梗脖子:“不就幹架嗎,誰怕啊,來!”
木同表現的很好,但崔俣要再不來,他少不得要受苦頭。
崔俣慶幸自己來的及時。
他迫不及待擡腳走出前,楊暄附到他耳邊,說了一句話:“方才我救你走時,順手朝那些太監堆裏放了個白風筝。”
這就更能混淆視線了……崔俣眯眼,手握成拳擊了下楊暄胸口:“幹的好!”
之後,他不再停留,分花拂柳,大踏步的走到人前:“木頭——你幹了什麽事,惹的這幾位兄弟生氣?”
木同一看到他眸底就亮了:“主子!”他用鼻子哼氣,“我這不是為主子探個路麽,碰到他們非要跟我挑戰,我手一癢,就接受了,誰知他們輸了就急眼了,押着我不讓走,非要大戰幾回!”
崔俣哼了一聲:“我還不知道你,定是又淘氣挑事引人跟你打架了!”
木同眼睛看別處,讪笑:“這個……主子……嘿嘿……”
崔俣走到幾個護衛面前,先拿扇子敲了下木同的頭,才微笑拱手,朝護衛們道歉:“我這護衛出身江湖,很有些野性,心思卻是單純無垢,若不小心得罪了幾位……還請諸位莫要計較,且放了他,一應損失,跌打傷藥,補養資費,我會全數負責。”
他一出現,衆人就被他風采迷怔住了。
這眉眼,這紅痣,這唇齒含笑的風情,這通身的氣派……
越王也沒躲過,崔俣本就長的好看,魅力十足,穿上這套衣裝,更顯仙氣,言笑晏晏與人說話時,流露出的俊秀神采無人能敵。
這衣服太合身,太嚴謹,連喉結都蓋了一半,處處遮遮的嚴嚴實實,可每個角度又都非常巧妙的貼合身體線條,把身材線條展露無疑……讓人不禁生出一種沖動,想扒光這身衣服,看看底下遮着的身體是不是也這般勾人。
待反應過來,越王才覺得這人眼熟。
唇紅齒白,纖瘦溫潤,眉心一點紅痣,氣度宛如谪仙……
這不是長安有名的半仙崔道爺麽!
他雖未見過本人,但畫相卻早已流入他手,無奈半仙不來洛陽,他沒機會去長安,一直苦無機會見面,原來這位半仙竟這麽年輕!
理智歸來,他不忘先看向身邊侍衛。
侍衛看了眼崔俣過來的方向,又看了眼越王密談廂房方向,緩緩搖了搖頭。
越王便知,方向不對,崔俣不可能是偷聽他與人談話的人。之前下面回話,與這二愣子一直在這裏打架,本也疑點不大,若他是崔俣的人,便更無辜了。
越王給了侍衛一個‘繼續查’的眼神,自己則攏了攏衣服,負手微笑上前:“這位可是長安半仙崔道爺?果然豐采俊秀,令人神往。”
崔俣轉身看他,定睛凝神,眸內似閃出慧光。只片刻,他面上笑意便收了起來,神色變的肅然板正,突然振袖推手行大禮:“草民崔俣,見過越王殿下——”
他這禮行的特別特別慢,也特別特別好看。于別人而言,是視覺享受,于他而言,更是故意的,他有目的。
除了宮裏那幾位,旁人見到越王都是要跪禮的,哪怕崔俣被吹成半仙,也不能免俗。可要他跪沒問題,他已習慣了古代禮節,沒什麽好介意,可楊暄不行,楊暄是太子,哪怕現在隐匿身份,不得不藏于暗處,也是太子!
太子的跪,他越王受不起!
楊暄扮做他護衛,他行禮,楊暄便要一起,他行的慢,楊暄也會慢,只要越王先一步扶起自己……
越王若是個傻的,不可能到今日地位,崔俣賭,自己名聲對他而言有莫名吸引力,他不可能不扶!
果然,未過三息,崔俣手推出去,膝蓋還未來得及彎一下,越王已經穩穩扶住他雙手:“先生不必多禮。”
楊暄站在崔俣身側,下鄂繃緊,手捏成拳。
他恨越王那一雙握住崔俣的手!
越王竟然敢!
可他也理解崔俣為他着想的心……所有所有,大處小情,諸多細節,一直以來崔俣都是這麽經心,只要碰到他的事,崔俣從不輕忽。
楊暄感覺自己正被人放在心頭,仔細照顧,精心呵護。這個人想替他遮風擋雨,又教他應對風暴,期盼他順利成長,直到成為誰都欺負不了的參天大樹。
這個人……總在不經意瞬間,暖的他心顫。
“先生果然道法精深,”越王将崔俣扶起,眉目間閃耀着激動,“明明未有見面,竟一眼識出本王身份!”
崔俣差點忍不住笑場。
精深個屁!
拜托你穿這麽招搖,紫金冠加四爪龍皇子常服,傻子才看不出你身份好麽!更別提剛剛偷聽過你說話了……
心內狂喊,面上卻不露聲色,崔俣回話十分謙虛:“殿下誇獎,實不敢當,在下不過習了幾本易書,萬萬當不得‘道法精深’四字。”
“先生謙虛。”越王看着崔俣像看到什麽寶貝,目光相當熾烈,“相請不如偶遇,今日即有如此緣份,先生可願與本王品茗一番?”
既碰了個對臉,崔俣便知這場淺談必不可免,推拒什麽的根本沒用,便痛快應了:“好。只是——”他指了指一邊仍然被兩護衛押着的木同,“他是在下護衛,因來自江湖,野性未馴,也不懂什麽禮數,今日得罪貴屬,在下必奉上賠禮,可否請王爺通融,饒過他這一次?”
“不過一場誤會,先生不必記在心上。”越王揮了揮手,護衛立刻松開木同。
木同揉着手腕走向崔俣,一邊走一邊不忘瞪護衛:“咱們以後再打!”
……
越王帶着崔俣走到不遠亭子處,讓人上了茶:“先生請。”
崔俣并不多言,只垂首飲茶,沒說這茶好,也沒說這茶不好,端的是一派清高風骨。
越王反而更欣賞了,這樣的才是高人!
世人氣節,講起來總說風骨二字,可什麽是風骨?貴人面前,講究個不卑不亢,可不卑不亢哪有那麽容易?世人在規矩禮制下工大,見着皇室哪能真就一點都不害怕,無所求?像崔俣這樣的,也是少見。
他禮節标準,對王爺有尊敬之心,卻也不會樣樣讨好,行事随心,才是真正的高人之姿!
越王談興上來:“世人向玄,可高人難尋,很多弟子入道後,便專心溝通天地,有成後少有出山,本王認得的高人,尚數不完一只手……不知先生師承何處?”
崔俣眼皮擡都沒擡一下:“鄉野山間,師父無名,在下自己更無名,不值一提。”
越王碰了個釘子,卻并不以為崔俣真沒有師承,定是不願意告訴他:“不知先生道觀何處,本王可有幸參觀?”
崔俣手間捏了個道訣:“在下修的是紅塵道,紅塵滾滾,大千世界,皆可修行,并未為自己設觀,倒要教王爺失望了。”
他這動作頗為潇灑,俊秀側臉迎着陽光,更顯眉心紅痣殷紅,仙風道骨。
“不失望不失望,”越王一點也不介意,面上笑意不減,竟不再寒暄淺談,急切的入了正題,“本王想,良禽擇木,再強大的人,總也有累了想找依靠的時候,本王有意做這良木,不知先生可願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