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田貴妃
一群妙齡少女跪成一團嘤嘤嘤哭,又是委屈又是求訴,個個梨花帶雨好不可憐。
楊暄被吵的頭疼,瞪向史福。
史福嘆了口氣:“殿下,按規矩,您這大殿內外,至少要配給十八名宮女。”
言下之意,這還是少的。
當然,史福也懂自家殿下心裏在想什麽,提防什麽。進了這皇宮,田貴妃怎麽可能不下手?可飯得一口口吃,路得一步步走,他們力量還不夠……他委婉提醒:“您回來的急,管教嬷嬷來不及事先準備,略倉促了些。”
楊暄微微阖眸,目光沉吟。
的确,時間還是太少。
皇宮是天下規矩最嚴,戒備心最強的地方,縱使這些年一直悄悄努力,能收攏埋下的暗樁也不太多,能給他帶來一定消息就不錯了,全部收到身邊使用,不可能。
執意去做不但有暴露可能,随意調動位置,現在能探到的消息,以後可能也就沒有了。
楊暄不是蠢人,不會做這樣取舍,他想的是,他現在既已回宮,親自站在這裏,互相之間不再隔着多道屏障,他可趁機收攏更多可用之人,不想讓一堆廢物暗線占了身邊位置。
可史福提醒的對。
他身為太子,照規矩配給很多,這麽多人不可能全部收攏,而田貴妃,他那好父皇和兄弟們,不可能不趁機埋釘子。這些女子妖妖嬈嬈,年輕尚輕,就算經過調教,能力眼光也會有差,若他拒絕了這樣的人,那以後埋到身邊來的……可就是更高級更厲害的了。
與其和與更厲害的糾纏,不如就和這一堆東西……
剛要妥協,楊暄眉頭又狠狠皺了起來。
他不懼任何挑戰,心機游戲也不是沒玩過,女人有什麽大不了,美人計?呵,面前這一個個扭扭捏捏怪形怪狀的,還不如他家兔子好看呢!
而且他家兔子還不會哭!
真的好吵,他一息都忍不下去!
宮女們見太子沉默,帶頭的往前膝行幾步:“外面皆傳太子仁心仁行,那等險境,也不肯放棄任何一個百姓性命,求殿下開恩……”
她帶着一臉淚,剛要抓住太子衣角哭求,卻見太子剛好後退一步躲過了她的手……不過宮裏讨生活,反應速度還是有的,她立刻又道:“奴婢等雖是下人,也是經嬷嬷們嚴厲調教過的,定會好好伺候殿下,不給殿下惹麻煩,當然,若殿下不肯憐惜,執意要将奴婢們退回,奴婢們也不敢有怨言,日後是生是死,絕不提及殿下半分!”
這以退為進伎倆使的太過刻意,還想以太子名聲逼脅——
楊暄斂起眸底戾氣:“你擡起頭來。”
帶頭宮女也不拭淚,仰起下巴可憐兮兮的看着太子,貝齒咬唇,面色微紅,眸含水色。
素手拄地,膝蓋彎跪的姿勢,也因這一擡頭,脊背繃直,肩頸舒展,腰往下斂,臀往上翹,少女像顆汁水豐盈,飽滿圓潤的蜜桃,待人采撷。
然而太子就是這麽不懂風情,語氣相當涼薄的指着她道:“這個太醜,退回去,剩下的留下。”
留下的自然無限歡喜,磕頭謝恩,被當場嫌棄退回的帶頭宮女整個人愣住,十分不理解。
叫她擡頭,不是憐惜她滿意她麽?為什麽……不要?
還嫌她醜!明明這所有人裏,屬她最出挑!
可惜太子面前,哪有下人要強的份,且別人都留下了,不會有人為她說話。
她緊緊咬牙,渾身發冷,這下……怎麽跟主子交待?
把人留下,楊暄也不管了,讓史福給他更衣。
“以後她們都歸你管,好好看着,別往我身邊湊!”
史福偷笑:“是,殿下。”多久沒見過太子殿下這樣局促不耐的模樣了,真是懷念啊。
那位崔公子确然厲害,若非他在旁陪伴相佐,太子性情發展趨勢定由着從小到大軌跡,又冷又硬,讓人心畏不喜。如今能這般,有各種情緒,又收放自如,可真真是……
就是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有機會見見這位半仙能人。
……
田貴妃宮裏,太監傳來消息時,田貴妃有些意外:“退了一個?”
“是,把最出挑的那個退了。”
“理由是人長的太醜?”
“是。”
田貴妃揮揮手叫人下去,問身邊桂嬷嬷:“你說太子為什麽這麽做?”
桂嬷嬷長着張圓臉,氣質十分可親,說話間還帶着笑,語态輕松,顯然與主子相處極好:“奴婢瞧着,太子怕是猜出這宮女是釘子了。”
“只要不傻,進了這皇宮,都知道提防,可為什麽偏将最出挑的一個挑出來不要……”田貴妃目光閃爍。
桂嬷嬷想了想:“難道是不好女色?”
田貴妃紅唇微勾,笑容裏隐意不明。
插手政事權利這麽久,她就沒見過真正不好色的男人,表現出不好色,一定有原因。
桂嬷嬷:“難道真是嫌醜?那太子眼光可真高。”
田貴妃美眸微垂,無意識轉着腕間玉镯,良久,才道:“旸兒有些急切了,選人眼光有些差。”
桂嬷嬷附和:“王爺到底還年輕,經驗不夠,萬事得娘娘您看着。”
田貴妃便笑了,笑容如花綻放,極美:“養兒一百歲,常憂九十九,誰叫本宮是他娘呢。行了,叫咱們的人好好辦事,別起有的沒的心思,倘若不聽話——你知道怎麽辦。”
“是。”
“旸兒那邊總是這麽毛燥可不太好……”田貴妃挑揀着盒中花茶,柳眉微蹙,自言自語,“該幫他緊緊弦……曙兒那裏,也該動一動了。”
桂嬷嬷眼觀鼻鼻觀心,頭垂的低低,仿佛什麽都沒聽到。
……
因是田貴妃起的局,這日太康帝又不忙,很早就發了令,召兒子們快點過來,家宴相聚。
越王昌郡王早就跑到田貴妃宮裏,聽到傳話太監的話,自然帶的最快。平郡王知道今日有宴,也在母妃宮中等候,來的也很快,唯有太子,因寝宮離的遠,哪怕接到召令立刻來了,仍是最後一個到。
太康帝十分不滿,卻也不責太子,就是太子行禮後,半晌沒叫起。
根本不用田貴妃使眼色,越王自己就知道表現了:“三弟你來的也太晚了,我們幾個兄弟等你沒關系,便是貴妃娘娘,等你一等也不會生氣,可父皇政事繁忙,好不容易騰出時間為你辦洗塵宴,你卻如此怠慢,實是不妥啊。”
“洗塵宴不是辦過了?”楊暄靜靜看着越王,“當日孤回宮,你就來迎,小宴相聚過。”
洗塵宴既然叫洗塵,洗去一身風塵,肯定是人一回來就辦的,哪有人回來這麽久,住了數日辦了不少事,才辦的?哪怕辦,也不該叫洗塵宴。
越王噎了一下。糾結洗塵二字還是小事,太子當着皇上面,在他面前稱孤,是不樂意被他叫三弟,提醒他懂點規矩麽!
太康帝眯眼:“你這是在怪朕?”
楊暄皺了皺眉,似是不懂,但還是肅正行禮:“兒臣不敢。”
眼看氣氛僵住,太康帝真要發火,田貴妃趕緊攔住,微笑道:“皇上也真是,太子殿下好些年沒回宮,您日日念夜夜想的,怎的一見面就變嚴父了?太子殿下身份不一般,寄予厚望沒有錯,可太過嚴厲,讓殿下誤會您的一片慈父之心,就不好了。”
貴妃笑靥如花,溫溫柔柔,美眸脈脈瞥這麽一眼,太康帝就不生氣了,冷冷哼了一聲。
田貴妃親手執壺倒了杯茶,塞到太康帝手上:“雖說将将九月,天氣不算冷,可這地板是涼的,您趕緊叫太子起來,別回頭生了病,又來同臣妾訴苦,說孩子不好養,重了心疼輕了怕歪的。”
這話聽的熨貼,太康帝大發慈悲的擡了擡手:“起來吧。”
“謝父皇。”楊暄站了起來。
“貴妃娘娘呢?”太康帝瞥他,“就不謝了?”
不等楊暄說話,田貴妃立刻阻了:“臣妾只是一貴妃,哪裏當得太子殿下的禮?殿下生母可是皇後呢,當年姐姐對臣妾極好,臣妾也……”
她雖一直笑着,說到這裏眸底也略有落寞,溫柔美人有了憂色,更顯姝麗。
太康帝一下就心疼了,要不是那些正統大義壓着,朝臣阻着,他早就封貴妃做皇後了,哪會讓貴妃如此委屈!
“你——”
田貴妃笑中含淚,堅韌又溫暖:“臣妾只是想到姐姐,歲月無常,總令人惋惜。”
她轉過頭體貼的安慰太康帝幾句,也‘撫平’了自己心緒,毫無芥蒂的看着楊暄,溫聲解釋:“殿下回來那日呢,正逢皇上龍體小恙,擔心過了病氣給你,才沒有親自相迎,本宮呢,皇上不在,到底也要避嫌,不好做主迎你,只命下面精心準備,讓越王幾兄弟作陪。事雖如此,皇上卻是真心愛重你的,你可千萬莫誤會,心裏存了疙瘩。”
她都這麽解釋了,做為太子,楊暄當然要表現大度:“貴妃言重。”
“今日家宴,本也只為你補上遺憾,讓你感受家中溫暖,你這麽懂事大度,本宮很是替天上的姐姐欣慰……好了,多的話不說,咱們開宴吧,”田貴妃素手挽袖,端起案上酒盞,“本宮滿飲此杯,前番種種,請太子萬勿介懷!”
楊暄微微皺眉,看向太康帝。
後宮妃子這樣表現,合适麽?
太康帝冷哼一聲,緊緊盯着他,好像在說:朕貴妃敬你酒,是你的榮幸,你敢不喝!
楊暄看着田貴妃美豔真誠的臉,總覺得她今日必有手段,就是不知道落在哪一處,精神有些緊繃。思索片刻,他覺得田貴妃不會在這裏下毒害他,嗅了嗅酒的味道也對,就喝了。
“臣妾在此謝過太子賞臉,”田貴妃很高興,“以後自家人,切莫生出嫌隙,好好過。”
太康帝:“愛妃說的對!”
酒一飲,宴就開場了。
太康帝疼貴妃,和貴妃說着小話,時不時倒倒酒喂喂食,秀個恩愛,下面兄弟們見狀,便過來敬楊暄酒。
越王開頭:“你這些年生活不易,好不容易回了宮,我敬你一杯。”
昌郡王跟着:“還是頭一次和太子喝酒,太子可不能不給面子。”
平郡王客氣些:“殿下日前壯舉,我很佩服,此杯敬你,我幹了,你随意。”
這是要灌他酒?
灌醉他有什麽好?
各種詭計劃過腦海,楊暄心內冷笑,随他們怎麽來。
……
酒過數輪,溫柔的田貴妃溫柔的提醒兒子們:“你們且有些度,太子這頭回回來呢。”
她這話不說還好,一說,衆人就起心思了。
“太子倒是天生好酒量。”越王聲音平穩,卻也透出隐隐映射。
昌郡王就直接陰陽怪氣了:“誰不大醉幾回,方有海量,哪有天生的好酒量?太子沒喝過酒就這麽厲害,我才不信。”
平郡王眼觀鼻鼻觀心,沒有說話。
楊暄還未反駁,田貴妃又急急開口了:“曙兒閉嘴!太子殿下都多大年紀了,又不是那幾歲孩童,飲過酒怎麽就不正常了?”
昌郡王漂亮的眉眼往斜裏一撇,十分不服氣,也不怕人,直接就回嘴:“他雖不是幾歲孩童,卻一直在皇慈寺裏為母盡孝,盡孝的人也能喝酒麽?”
“你還說!”田貴妃似是怒了,一個酒盞就砸過去,“太子殿下是什麽人,由得你編排!哪怕為母盡孝,幾年清苦也夠了,如何能一直茹素?身體怎麽受得了?便是飲酒,那是皇家寺廟,又沒僧人沒戒律,哪裏有錯?”
昌郡王梗着脖子,仍然不認錯。
田貴妃眼睛就紅了:“都是本宮慣的你……你自小體弱,本宮多疼你一些,宮裏兄弟不多,也多縱你一些,誰知竟縱成你今日性子,太子乃未來儲君,你怎能對他不敬?不能對他不敬啊……”
說到最後,聲音裏竟有泣音,似壓抑着百般痛苦。
這影射着未來凄慘的話昌郡王還不在意,但惹了母妃哭,他就有些心疼了,委委屈屈的跪下:“母妃,兒臣錯了,您別生氣。”
他不認錯田貴妃還頂得住,結果一認錯,田貴妃眼淚就滾下來了。
後宮女人都很會哭,從妃子到宮女,都太懂女人武器是什麽,知道什麽時候哭,怎麽哭最美,最好,最能達到心中所想。
果然,太康帝立刻拍了桌子:“跪什麽跪,起來!”
昌郡王怯怯看了田貴妃一眼。
“看你母妃做甚,朕說了,叫你起來!”
昌郡王只得起來了。
“皇上……”田貴妃弱弱的叫了聲太康帝,又速度極快的瞥了眼太子。
太康帝拍了後她的手:“你說你,瞎操的什麽心!朕的曙兒,朕看很好,孝順,懂事!雖幼時淘氣頑劣,現在也長大了,知道疼人,太子年紀長于他,自當謙讓,幾句玩笑話,怎會與他計較?”
他一邊說話,一邊眸帶壓力瞪向楊暄,意思很明顯,想計較,也不能計較!
甩完臉色,他又道:“有朕在,這江山穩固,誰都不準鬧,朕不在了,仍然不計任何人不孝不悌!朕的曙兒很好,這些年一直做郡王委屈了,即日起,升為昌王!”
田貴妃貝齒咬唇,神情不安:“皇上不可——”
“朕說可便可!”太康帝堅持。
昌郡王反應倒快,立刻掀袍跪地:“兒臣接旨!”
“好,好,好!”太康帝一臉喜色,“曙兒起來吧,今日正好借此宴,你我父子同樂!”
昌郡王立刻拎着袍子小跑到太康帝身邊,親自執壺給太康帝倒了杯酒:“父皇真好——”
楊暄剛剛一直在想,田貴妃總是搶他的話,踩他梯子表現溫柔大方體貼有什麽用?無非是獻媚手段,演的再像那麽一回事,也是小道,這套連阿醜都會,玩的還比她溜比她乖萌!
如今他算是懂了,這裏面,藏着大心機呢!
若非對太康帝了解到一定程度,怎能确定這結果?
而且他觀昌郡王方才所有表現,神情舉止,連微表情都很自然,明顯是不知貴妃計劃的,不知道,卻能剛好配合好,田貴妃對于兒子的性格把握也是精準……
思維飛轉時,他眼梢微垂,目光不期然掃到一臉平靜,卻拳頭緊握的平郡王,和神情略頓了一瞬的越王。
太康帝的确偏心,昌郡王做這麽多年郡王委屈了,平郡王比他年紀還大,做這麽多年郡王就不委屈?就因不是貴妃生的,差距就這麽大?還說什麽家宴,若家宴只關血緣,就別帶貴妃,帶了後宮妃子,就別只帶一個,連蔡賢妃都不請,也太不給平郡王面子了。
平郡王的委屈,楊暄很理解,那越王……是不是也有點心裏不舒服呢?
都是平起平坐的王爺,都是一個娘生的,占着一個長字并不代表所有事理所當然,尤其這個小一點的弟弟擁有父母寵愛與他不相上下,甚至比他更多——
他會不會有點異樣心思?
平郡王暫且不提,因前事安排,平郡王接下來肯定會偏向與他結盟,越王麽……得找機會擴大一下這樣裂縫了。
田貴妃是個精明女人,不會允許越昌兄弟蕭牆,要做這件事,需得隐蔽。
而且……
楊暄總有種感覺,今日舉宴,田貴妃目的不是當着他們的面升昌郡王王位,讓他難受那麽簡單,定然還有別的打算。
他要冷靜。
這點時間裏,上面幾位已溫情來往一番,氣氛融融。
“臣妾不盼別的,只要皇上膝下幾位皇子兄弟和睦,互相幫襯,臣妾就放心了……”
“愛妃深知朕心。”
貴妃又掉了眼淚,太康帝在一邊哄。
越王和新晉昌王一邊擠眉弄眼交流感情,平郡王也終于在別人沒發現的情況下,悄悄與楊暄遞了個眼色。
四周太監宮女安靜如雞,也不知道彼此是個什麽心腸,是否有誰的人在監視誰。
這皇宮裏,還真跟別處不一樣,宴會要安安靜靜,主辦人要哭哭啼啼,個個心思不同,都演的一手好戲。
說着說着,話題又繞回楊暄身上,田貴妃微微笑着,一片慈愛:“後宮不能幹政,太子差事的事,本宮不敢說話,但這東宮,本宮卻要替皇上解釋一句。”
楊暄:“貴妃請講。”
“因你不在,東宮久無人住,很多地方朽壞,需得修繕,偏偏之前太蔔蔔算,不利流火,暫時不能動,動之必有災。因此,你父皇才沒讓你搬進東宮,你可千萬別為此埋怨,”田貴妃笑意溫柔,“你是咱們大安太子,不管住哪裏,都是一樣,位置不會變。”
因貴妃言語處處合宜,太康帝十分滿意,面上雖仍嚴肅,語氣也略軟了些:“現下可明白了?”
這話是對着楊暄說的,楊暄自然出列答話:“回父皇,兒臣明白的。”
“沒怨言了吧。”
“兒臣一直沒有怨言。”
二人對視沉默,氣氛再次下沉。
田貴妃拉了拉太康帝:“好了,皇上整日想着政事,和孩子們相處就是軟和不起來,越是看重越是嚴肅,難得一家人聚在一起,也別讓孩子們繃着了,來點消遣吧!”
太康帝點了點頭。
田貴妃便拍了拍手。
一列穿着清麗,腰肢柔軟的舞女走了進來。樂師執琴瑟鼓笛跟在隊後。
入得殿內,衆人行禮,輕悅樂聲漸起。
這隊舞女一共十二人,領舞者不但身材腰肢舞姿一絕,其色,更是絕美。
楊暄眉頭忽的一跳,犀利目光直直射向這個領舞。
果然,跳着跳着,也不怎麽的,她忽然偏了軌跡,腳下一飄,往他懷裏跌來——
心有準備,表現不慌,他冷笑一聲,狠狠推開舞女:“真是好不要臉的女人,這樣纏男人,是誰教與你的!”
此話一出,滿場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