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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卿卿,他們欺負我!

英親王老爺子打小熬的筋骨, 殺場歷練出的鐵血硬氣,常年揍孫子不留手,打纨绔當然也不含糊。

他老人家一杆銀槍耍的極漂亮,招式奇簡, 卻次次不走空,但有過處, 定要或抽或打或挑或撩,将一幹纨绔收拾的鬼哭狼嚎。

“我錯了!爺爺饒了我!”

“我們這就走,不敢再給爺爺添亂!”

“求爺爺高擡貴手,我屁股要爛了啊!”

英親王身材精瘦, 力氣奇大, 脾氣也不小, 連眉毛都從眉鋒分岔, 兩縷高高往上揚着炸開,哪會看人求饒就心軟?

他一邊打一邊罵:“叫誰爺爺呢?就你們這慫樣, 不配做老夫孫子!”

“你們是給我添亂了麽, 你們是給洛陽百姓添亂, 給皇上添亂,給天下添亂!”

“就這幾下屁股就爛了?我看是挨揍挨的少,多打幾頓就好了!”

……

英親王在這邊揍人, 那邊百姓齊拍手叫好。

“老爺子好樣的!”

“這群纨绔就是欠教訓!”

“替他們爹好好教教他們做人!”

站在人群外的昌王緩緩停了腳。

要說這洛陽城誰最惹不起,說起來不是他,也不是他哥,而是這老頭子。老頭在當年未建朝時就立下不世奇功, 先帝臨去還贈賜紫金鞭,連當今聖上都敢打。偏偏這老東西除了脾氣壞點沒任何缺點,不管在朝官還是百姓心裏,口碑都極好……

如今他跳出來攪局,別人還能得什麽好!

昌王目光有些陰郁,心情更是差點極點:“走!”袖子一轉,擡腳轉身就走了。

田禹也是胖臉一抽一抽,深嘆今日運氣不好,也不管這頭了,趕緊追上昌王,小心哄着。

……

英親王把一堆纨绔收拾的連小聲哭的勁都沒了,才意興闌珊的罷手。

連他孫子抗揍度的三成都沒有,這群小白臉真是沒用,也不知道家中長輩怎麽教的。

他老人家一般揍人只管前奏,意思是只管揍,不管收拾,過完瘾,拍拍屁股就走,管你是叫家中下人還是叫官府,統統不管。

只是今日,有些特殊。

崔盈得了恩惠,而且這恩惠還是一位親王給的,謝禮另說,下來見個禮卻是應該。

她扶着夏香的手下車,來到英親王面前:“小女柳樹胡同崔氏,替家中長輩謝英親王仗義相助。”

她戴着幂籬,手裏握着一方素帕,腕間紅玉镯與雪膚相映,福禮行的端端正正,聲音也很平穩,話語裏透着教養規矩,沒半點被吓到的驚慌。

英親王對着皮小子能随便下手,對着嬌滴滴的姑娘就沒那麽自在了,硬硬繃着臉:“老夫不是幫你,只是看這群小子不順眼!”

“是,”崔盈也不拆穿老爺子的傲嬌,順着話頭往下說,“可您無心插柳,讓小女這有緣人乘了涼,道聲謝也是應該,否則家中長輩該責小女沒規矩了。”

她聲音柔柔,不緊不慢,透着種獨特的舒緩韻律,很能讓人放松心情,緩解氣氛。

英親王臉就沒那麽緊繃了:“你爹娘把你教的很好。”

“小女父母早逝,是在祖母膝下長大的。”

英親王聽到這回話也不覺得抱歉,反而點頭稱贊:“那你有福氣了,有些春秋的長輩見地更遠。”比如他自己,兩個孫子都是他教大的!

正頂着一身傷跪祖宗牌位的楊昭開始懷疑人生:爺爺你确定我們不是被你揍大的麽!

崔盈:……這英親王家基因好像有些特殊啊,總能讓人不知道怎麽接話。

見小姑娘不說話了,英親王将銀槍丢給身後護衛:“我家就在前頭,你要不要過去歇一歇?”

崔盈:……英親王家好像沒有主母?這樣邀請一個未出閣的姑娘上門,合适麽?

英親王見她不答,不高興了:“怎麽,怕我揍你?還是怕我殺生太多,家中有很多冤魂?”

崔盈趕緊搖頭:“小女子雖初來洛陽,很多事未曾聽聞,但您這樣的英雄,還是知道一二的,您可不會打女人。”她不知道,但她會猜啊,英親王一看就極正氣,怎會無故欺負女子?再加上剛剛百姓們喊的話……

“您征戰沙場保家衛國,護的是小女這樣的百姓,求的是天下安平,殺生再多,也為正義,家中怎會有冤魂?小女只是想……會不會太麻煩您了?”

英親王表示這丫頭說話就是好聽,吾心甚慰,破天荒體貼的往深裏想了想:“我看你這丫頭方才也受驚了,誰知道後面會不會再遇到意外,不如到我王府坐一坐,請你家人來接。”

圍觀百姓也跟着點頭:“是啊姑娘,雖說光天化日的,咱們洛陽街頭不會有什麽意外,但你今天運氣不好啊,誰知道會不會再遇到碰瓷,不如就去英親王府坐一坐!”

“老爺子看起來兇,其實心眼可好了,有他幫着,保準不會有人敢找你麻煩!”

“姑娘去吧,老爺子人品,咱們全洛陽的人都信的過!”

大家都這麽說了,崔盈也只得再次盈盈福禮:“那就叨擾了。”

英親王手一揮,背在身後:“丫頭上車吧,三兩步就到!”

于是楊暄和崔俣都沒進得了的英親王府,崔盈就這麽簡簡單單進去了……

不但進了,她還各處參觀了一下。

地方很大,花園卻很小,各處院子很寬,綠色植物卻只種牆角道邊,很多處牆上地上都有兵器劃痕,給人一種處處都是演武場的感覺……真不愧是武人之家。

唯有老爺子書房外,種了一庭湘妃竹,微風過處,枝葉搖擺相撞,不管景色還是聲音,都極美。

“這裏我能看麽?”崔盈問陪着她的仆婦。

仆婦是王府的管家娘子,手大腳大,笑眯眯非常可親:“咱們府裏沒有女眷,主子也不多,沒那麽多規矩,姑娘來者是客,王爺交待了,只要不是兵器庫,您哪裏都去得。”

主要是這王府實在沒什麽好景招待客人,有這麽叢竹子姑娘愛看,也是難得了。

崔盈笑笑了,進了這院子,卻也不往屋裏走,只在竹叢外石桌邊坐下:“我便在這裏歇會兒吧。”

管家娘見她知禮守份,笑彎了眼睛:“那奴婢為您沏壺茶來。”

“多謝。”

未幾,管家娘子不但帶了壺清茶過來,還送了堅果點心,時令水果。

崔盈道謝:“麻煩您了。”

“姑娘可莫客氣,咱們府裏有十多年沒招待過女眷了,奴婢們早忘了是什麽章法了,您有什麽意見吩咐,只管提,還幫了奴婢們大忙呢!”

崔盈微笑,心說這王府裏也不是都不會說話的。

清茶宜口,小點模樣不夠精致,可細品之下,能體會出做者用心,這英親王府,真是完全不耍表面功夫,過的很是實在。

幹坐無趣,崔盈就與管家娘子聊天,管家娘子也是個嘴巧會湊趣的,曾跟着丈夫去過戰場,見識很多,趣事講起來一籮筐,把崔盈逗的不行。

崔盈本身是極有教養的,從小跟着祖母學習,中饋什麽的不在話下,管家娘子出身不好,在這方面有些虛,生怕将來遇到大場面發揮不好給英親王府丢人,崔盈感念老爺子恩德,見管家娘子處處真心,便指點了幾句。

二人相談甚歡。

直到順口提起府裏兩位少主時,崔盈問了句:“我記得貴府二公子回來了?”

“可不是,一回來就被老爺子抽了一頓,關祠堂了!”

崔盈微微笑着,感覺并不是很意外呢……那樣的二貨,惹事被揍一點都不誇張。

不多時,崔樞接到下人傳信,一路走到街上,又追到了英親王府,來接侄女。因孫子們都被揍了一頓關着,老爺子只好自己出來,陪着崔樞找到崔盈。

彼時,崔盈正因日光轉移的原因,注意到牆角一側有盆茶花。

茶花有些不太精神,花瓣蔫蔫的,可枝葉整齊,明明被打理的很好……

英親王又繃起來了:“怎麽,家中都是武人,就不應該養花麽?”

“怎麽會?”崔盈笑意溫婉,“小女只是想起一道點心,與這花色十分相似,味道也有相類。”

“還有這樣的點心?”英親王注意力被轉移,摸了摸下巴,“不如你做一碟來予我嘗嘗,權當謝禮了。”

崔盈怔了怔,才微笑應道:“好。”

直到這時,她才看到臉臭臭的崔樞,行了個禮:“小叔叔。”

“今兒個是誰欺負你了?同小叔叔說,看小叔叔不揍的他滿地找牙!”接到下人傳信的時候,崔俣不在家,崔晉立時就急了,他讓母親壓住崔晉,一路火急火燎的尋來,生怕崔盈出什麽事,哪怕聽人說她來了英親王府,都沒徹底放心,現下看到人好好的,情緒也不錯,氣才上來了。

“沒什麽,就是運氣不好罷了。”崔盈走到崔樞身邊,再次同英親王行禮,“我叔叔已找來,小女這便回家了,多謝王爺相助。”

英親王大剌剌揮揮手:“行,你回去吧,記得給我做點心。”

自家漂亮可愛香香軟軟的小侄女要給老頭做吃的,崔樞心下有些不滿。可一事是一事,他幫了楊昭,人給了謝禮,人幫了崔盈,崔盈給點謝禮也實屬應當……

反正崔樞心裏有些不舒服,連平日最愛看的美人都不打望了,直接護着馬車,帶着崔盈回了家。

在外人面前不好說話,回到自己家,就不用瞞着了,崔樞一問,崔盈就将來龍去脈,自己懷疑,一塊說了。說完還不忘提醒崔樞:“宅子是俣哥哥買的,我同祖母,也是哥哥接來的,我想着,只這兩日,不應該被盯上,所以想問問哥哥意思。”

崔樞也懂這個道理,眸底神情略複雜:“是小叔叔做的不夠,這些年委屈你們了……這事你別想了,等崔俣回來,我同他商量!”

……

這邊崔俣正和楊暄一起在河幫處理點事,聽到下面人傳話,先是對視一眼:妹妹威武啊!他倆都沒成功進入的英親王府,妹妹輕而易舉就進去了!

待聽到後面的話,二人臉色一沉。

楊暄:“這事我去查!”崔俣是他的,崔俣的家人便也是他的,敢這麽打臉動他的人,定是活膩味了想死吧!

崔俣匆匆回家,到家先去看了崔盈,聽她說了很多細節,并細細安慰了她。雖然這姑娘聰慧堅強,并沒有吓着。

之後,他與崔樞密會書房,談了一個多時辰,也不知道都說了什麽,出來後二人分頭行事,該幹嘛幹嘛,并沒有太緊張……

兩日後。

楊暄送來消息,崔盈接二連三遇到意外的時候,纨绔小團隊分頭在別處聚着,等候老大田禹指示,而田禹麽,一直在茶樓與昌王會面。

崔盈被碰瓷,車停下來的時候,正好對着那間茶樓,而茶樓二樓靠窗包廂,正好是昌王田禹會面之處。

崔盈随祖母一行,乘船到洛陽當日,那田禹也正好也在那裏,與崔俣一行人擦肩……

信息如此清晰,根本不用察了,肯定是田禹看中了崔盈,要把她介紹給昌王!

“田家人竟這般沒腦子麽?也不查一查,我長安崔半仙的妹妹,也敢打主意!”崔俣十分生氣,差點摔杯子,“他沒腦子,你那弟弟也是蠢貨麽?越王那麽巴結我,我都沒給個好臉色,他竟敢朝我妹妹伸手?”

楊暄受這場無妄之災特別委屈:“他是田氏生的,算我哪門子弟弟?”

崔俣更怒:“你還說!”

“我去教訓他!”楊暄立刻舉手表态,“保準他不敢再随便伸手!”

崔俣橫眉冷目。

楊暄更加小意讨好,扮委屈扮無辜,學小老虎挨挨蹭蹭,最後說了一堆笑話,才勉強讓崔俣消氣。

“田家人仗着宮中貴妃,一向心比天高,拿鼻孔看人,這次見到崔盈,估計想着外地來的,洛陽沒有根基,心裏又急,就沒細查,立刻找了昌王。”楊暄分析着,“昌王不像那麽蠢的,應該是沒想到田禹連基本資料都沒查清,就把人送到他眼前了。”

崔俣冷笑一聲,目光陰涼:“你這是在幫他們解釋找補喽。”

楊暄立刻舉手:“哪啊,我就是分析分析,對付這樣的蠢人,根本不用你出手麽!”

崔俣沒理他,最後還把他轟出去了,連小手都沒摸一下。

如此被遷怒,楊暄心裏很不爽,眸底戾光灼灼,牙齒寒光森森,心內為田禹昌王準備了一百種死法……

昌王暫時不能動,楊暄就把田禹給弄死了。反正田禹一死,沒人張羅這些惡心事,昌王一個光杆皇子,也幹不成什麽。至于昌王,一筆筆記上,将來總會讓他死的好看!

……

越王催動的輿論攻勢至今也出了成效,各樣傳聞裏,說楊暄在長安皇慈寺并不安分守己,有說他好色喜淫,強搶民女一夜數女的;有說他纨绔霸道,街上欺男霸女,随便就打死人的;有說他面若好女,看起來會武強壯,實則最好男色,還偏愛雌伏于人,就喜歡比他還壯的漢子;還有說他不忿被皇上放逐,鎮日與混混地痞為伍,甚至加入了山賊土匪,專門做惡事報複社會……

林林總總,什麽樣的都有。傳聞說的有鼻子有眼,時間地點人物無一不缺,情節曲折豐富,側重描繪點:別人多麽多麽可憐,楊暄多麽多麽可惡。這太子慣會騙人,大家可不要被他蒙蔽了!

什麽,你不信?你的腦子呢!英親王是什麽人,那是沒理由就随便揍的人麽?他老人家揍的哪個不是罪有應得?太子一上門就被揍,證明英親王早知道他是個什麽貨色,連門都不願意讓他沾呢!

連這次崔盈大街上遇到的事,也不知怎麽的,扣到了楊暄頭上,說英親王會出來相救,就是因為察覺到了太子好色陰謀……

很多人态度就沒那堅定了,時間久了,肯定會動搖。

前後事情纏在一塊,楊暄氣的不行,不過經了崔俣之事,他性格更沉了,查出是越王幹的後,他暗捺住火氣,沒立刻收拾越王,而是眼珠一轉,去找了崔俣。

本來這事不大,他完全可以自己解決,但崔俣正看皇族不順眼,不讓他近身麽,他幹脆借着此事,扮委屈裝可憐,一臉‘我就是那地裏的小白菜沒人疼沒人愛見天遭人欺負,往日還有你可憐我,現在我都快被人怼死了你都不疼疼摸摸抱抱舉高高’的表情,抿着嘴往崔俣面前一站,不動不說話,就那麽幽幽的看着崔俣。

意思就一個:卿卿,他們欺負我!

崔俣……崔俣掐了掐眉心,對這樣的熊太子完全沒辦法。

他深嘆口氣,勾了勾手,讓熊太子過來,摸摸頭,親一口,以示安慰。

小狼狗得償所願,順利反撲,狠狠抱住崔俣過了把瘾,把前兩日的份都補回來……才放過崔俣。

既然帶了事來,崔俣知道了,肯定不會推脫,想了想,便借機教楊暄,平流言有很多種方法,比如對掐,比如轉移視線,比如按着邏輯往上走,轉變提升自己形象,刷高自己名聲……但這一次,可以換個花樣玩。

崔俣眼眸彎彎,笑似狡狐,讓人去河幫找了孫敏,讓他編了一堆更離奇的段子出來,傳揚出去……

說太子好色喜淫,強搶民女的,你們誤會大了,太子乃天授之君,怎會看得上民間俗女?那是仙女們趁着夜色,下凡收集龍息來了!

說太子纨绔霸道?太子是霸道,而且尤其看不慣纨绔,他不但敢随便打死這些人,還運了功喲,一只手拿住人一條腿,直接就能手撕活人喲,那場面,啧啧,血流一地,腸子內髒哪哪都是,可好看啦!

說太子面若好女,好男色,這話忒對了,咱們太子長的就是俊!天庭下凡的仙人幻術也最為精妙,美女變得,美男幻得,怎麽玩怎麽得趣,更重口味的都有喲!

至于與混混地痞為伍,加入山賊土匪,就更對了!不入虎xue,蔫得虎子,舍不得孩子,哪套得着狼!話說那一日,太子駕着祥雲,落到土匪地頭,一息掐了八千八百個手訣,仙法五光十色,将那土匪窩炸的呀……啧啧,那熊瞎子變的匪頭把女兒送出來都沒用,太子沒要,直接把熊瞎子給炖啦!你問為什麽哪,嘿嘿,那女兒長相随爹,虎背熊腰腦袋有臉盆大,哪比得過仙人好看!

對了,太子和英親王就是在那山頭上認識的!英親王也去剿匪了麽,兩人不打不相識,誰都不服誰,相交莫逆。雖不常見,但感情很深吶!每回一見面,就得回味回味過往,重現一下往昔認識情境,那情境是啥?打架呗!

可惜太子到底道行淺,不如老爺子修行千年那般厲害,總是打不過呀!

……

種種種種,極為荒誕。百姓們會信麽?當然不會。不信就對了!

這個不信,之前的自然也就不會信了,因為兩種流言一脈相傳嘛,這個還更有意思。當個樂子看完了,大家心中有各有各的想法,尤其聰明人,想的更多。但沒有任何一個人會認為太子自污,故意引導輿論。誰會這麽熊,把自己說的這麽不堪?

楊暄不但熊,他還熊的執着,熊的深沉,見風聲順利被壓下去,自己沒暴露半點,回宮後按着越王就揍了一頓。

越王做為太康帝盡心培養的兒子,武藝當然也是會一些的,但與楊暄相比,就差遠了,直接被揍了個滿臉桃花開。

太康帝責難,他就委屈:“他欺負兒臣!”

越王欺負打壓他的事太多,一找一片,全部亮出來,太康帝也沒話說,越王……只得吃了這個虧。

養傷期間,越王恨的牙癢癢,再一次明确感覺到,太子是根難啃的骨頭,還總犯熊,不按套路出牌!日後不能再這麽沖動了,得想好後招,再動手……

這些後面的事,崔俣并沒關注,他相信楊暄能處理好。

他把自己收拾停當,陪着崔盈走了一趟——去英親王府,給老爺子送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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