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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停棺王門前

這一日, 秋風很是蕭瑟,于漫漫天際打着旋卷來,紙錢白帆洋洋灑灑鋪了一天一地,往日裏最占據視野的落葉浮塵都顯的毫不起眼。

天色陰沉的不像話。

漫天紙錢白帆裏, 穿着麻衣,紮着孝布, 擡着棺材的隊伍緩緩走來,不多時,便到了眼前。

擡棺男人們身量不同,有高有矮有胖有瘦, 相貌也沒一點相似, 一看就知道不是一家人。可他們步伐齊整, 沉重, 面容肅穆,堅毅, 腰背筆直, 眉眼雖有凄色, 稅利殺伐氣質卻半分不減,這是一隊行伍軍人!

百姓們雖有意外好奇,也第一時間避讓出路來。對于人生最後一次的白事, 所有人都是充滿敬畏和尊重的。

可等扶棺隊伍來到近前,看到打頭一個手上牌位的字時,百姓們無不掩口中驚呼,差點吓出病來。

英親王楊菽!

老爺子這是……去了?

怎麽可能!昨日還見他在大街上揍纨绔, 順便和王家家主王铎互怼了一番,好精氣神好的,很多年輕人都比不上!這沒病沒災的,怎麽突然就去了?

是不是有內情!

這些年來,老爺子不是在邊關打勝仗,就是回洛陽教各纨绔小輩,流氓貪官做人,在百姓們心中地位是很高的。雖是人都有一死,但百姓們真心舍不得這老爺子,沒半點看笑話議論感嘆逝人家長裏短的心思,個個奔走相告,很快,一個接一個的,就綴在了扶棺隊伍後,氣勢相當龐大!

扶棺人未說話,他們也不好問,但老爺子若真是急去,他們就好好哭一哭送個別,可這裏若有旁的事……他們定饒不了那作惡之人!

扶棺隊伍一路無聲,只氣氛越來越凝重,後邊跟随的人越來越多。不多時,整個洛陽幾乎萬人空巷,所有人都默默跟到隊伍後,不說話,不交流,唯一控制不住的,就是蕭瑟疏冷的風聲,以及,人數漸多後控制不住的腳步聲。

隊伍停在王家門前。

王家門房都吓傻了……

這浩浩蕩蕩,氣勢殺伐,幾乎把‘來者不善’四個字頂在頭頂的扶棺隊伍,明顯是沖着自家來的!

倆門房對視一眼,趕緊把門‘啪’一聲關嚴,屁滾尿流的沖到主院報信。

隊伍停在王家門口,百姓們心裏就咯噔一聲,老爺子莫非真是因王家人仙去的!

扶棺的都是英親王帳下親兵,氣勢威武,動作整齊劃一,将棺材放到地上時,人們聽到一聲輕響,看到細塵揚浮,複又歸于靜寂。

“吾乃英親王親衛頭領,姓炎名陽,今日承親王遺願,扶棺至此,并将王爺絕別手書公布,請大家做個見證!”

炎陽身高八尺,面方,唇闊,目厲,身材健碩,腰板極直,氣勢如一杆标槍,凜冽,猛霸。

他從胸口掏出一封手書,高高揚起:“這便是王爺手書!”

所有人目光齊聚在那封信上。

炎陽目光繞場一周,高聲說話,中氣十足:“王爺說,他此生至此,殺伐頗多,不愧天地,不悔己心,已是盡夠了!他一生痛快,現已老邁,恐再拿不起刀槍為國為民,也無有所求,索性就為子孫了一事!”

“世孫楊煦,乃是老王爺傾心教導培養之人,長于軍中,懂事起便加入編制,抗擊西突厥,十數年來戰功不斷,不僅打的對手聞風喪膽,軍中亦有‘儒将’美稱,手上亡魂無數,但未有一無辜之人!只因與世俗不同,衷情于一男子,還是世家男子,便被栽髒誣陷,聲譽全毀,老王爺十分痛心,我大安,泱泱大國,有将士們開疆拓土,有百姓們辛苦勞作,未來将富有四海,如何連這一點容人之度都沒有!”

“不同意小輩之百,拒了也就罷了,何以如此作為,令人不齒!”

“王節一案,刑部已立案偵查,可王铎老兒連這點時間都不願等,當街唾罵,老爺子受不了這口氣!既然王家說欠他們一條命,好,老爺子便還這一條命!王铎老兒,請将與世孫情定之人王芨放出來,成人之美!”

百姓們個個眼睛瞪的銅鈴大,老爺子竟然……是為了孫子,自戕的麽!

大家喉頭有些發緊,千頭萬緒湧上來,一時間竟不知道說什麽。

炎陽下面一個年齡略大的老兵袖子狠狠擦過眼睛,眼眶通紅:“當老爺子沒想扳世孫主意麽?那背都打爛了,還沒好又繼續,新舊傷痕一層又一層,可世孫情衷,愣是一句話都沒說,說這一輩子,只要王芨公子一人,若有違誓,天誅地滅!”

人群中立刻有人想起,拳砸掌心:“這王芨對世孫也是有情的!我曾聽人說,王家家主王铎不止一次逼着王芨斷了這份心思,還曾用計下藥想讓其與女人上床,最後都沒成!”

“沒錯!王芨是王家姑奶奶養大的,心有慈悲,心有堅韌,最是正氣,萬不會負了心上人!”

……

人群裏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多的百姓為之唏噓,炎陽高高一揮手,四下立時安靜。

“老爺子說,望世人頭腦清明,莫被旁人欺瞞,用自己的心看事!百姓們的目光是雪亮的,定能辨真僞,正公義!”

人群裏有人開始握拳,眼神裏有鋒芒處露。

炎陽高舉書手,聲音不停:“老爺子還說,此事是他任性而為,不讓屬下們告知兩位小将軍,如今事情鬧大,兩個孫子早晚會聽到消息跑來,屆時請大家幫個忙,幫着勸一勸兩個孫子,別出旁的事!”

百姓群裏立刻有人舉手:“老爺子放心,咱們都看着呢,絕讓別人欺負兩位世孫!”

炎陽閉了閉眼,深呼吸一口,再次高聲道:“老爺子遺言,以此身平息王铎之怒,成小輩之美,若王铎仍然不願,則此屍身不埋不葬,就放于王家門前!不管是誰,要将他入土,就是瞧不上他一身功績,對大安不忠!若子孫堅持将他入土,就是不孝,他寧做孤魂野鬼,也饒不了不孝子孫!若有人敢驅逐他屍身,部下及孫子擋不住護不住,亦是不義不孝,部下不配再做軍戶,孫子不配姓楊,請皇上收回王府丹書鐵券,自此再沒有英親王楊家!”

此話一出,滿聲靜寂,老爺子……真的好狠啊!

這樣的誓也能發!

還沒回過神,棺材板已被親衛們打開,老爺子屍身現于人前。

和往日一樣,老爺子胡子翹着,眉毛炸着,鬓角全白,精瘦精瘦……不一樣的是,老人面色灰青,呼吸全無,再無往日的精氣神,再也不能睜開眼睛了!

百姓們無不悲憫嘆息。

“這又是何必呢……”

“明明小輩們情衷彼此,是聯姻的好事,那王家為何非要鬧的這麽僵?”

“男人怎麽了?倆男人在一塊的事,到處都有,怎麽就容下不呢?”

“多好的人……多強硬的老爺子,竟這麽被氣死了。”

“為小輩至此,值得欽佩!”

“大安有功之人,不應該被這樣辜負!”

有那重情之人,還掩面擦了擦眼睛。

擦完,第一個舉手高呼:“王铎認錯!!把王芨公子放出來!!”

“放王芨公子出來!”

“放王芨公子出來!”

所有聲音彙至一處,震耳欲聾,震的王家門上牌匾都顫了顫。

……

王家主院,王铎猛的站起,不小心袖子拂到桌上一角,釉青瓷茶盞被帶下,摔落在地,發出清脆碎響。

“你說什麽?”他眼睛瞪着,鼻翼顫着,緊緊抓着管家的襟口,神情裏滿是驚疑不安。

管家長長一嘆,他家老爺,一輩子也沒這麽失儀過……

“老奴說,英親王老爺子自戕了,棺材擡到咱們家門口,說是一命還一命,讓您別再拿着譜,将王芨公子送出去……”

王铎滿目冷光,猛一拍桌子:“他說要我就得送?憑什麽!就因為他死了麽!因為他年長功高,就能抵我嫡孫一條命麽?他想的美!”

“可是這外邊……”

“外邊怎麽樣,不過是那老匹夫使的計!那樣的無賴流氓,做出什麽事不稀奇!”王铎眸色越來越厲,“一定是假死,一定是假的!”

管家垂着頭,聲音略輕:“那位老爺子……這次是真的,棺材蓋都當街打開了,臉青唇灰,呼吸全無,有人去試過,老爺子是真的去了。”

“真死了?”王铎眼角直抽,袖子一揮,“我不信!”

管家提着袍角跪下:“可不能不信啊……老爺,您聽一聽外面的聲音,這次一定不能硬着杠,必須好好應對啊!”

王铎微微轉頭,視線看向窗外。

天際陰沉,一點陽光都沒有,明明應該是大好秋日,氣氛卻壓抑如此。

一聲聲高呼順着牆頭,順着風,跑到耳邊,是百姓們的聲音:放王芨公子出來!

“無恥!”竟以死相逼,還利用旁人!

王铎臉色越發冷厲,聲音越發寒凝:“你不用勸我,我是不會放王芨出去的!”

老管家張了張嘴,最後卻沒說什麽。

王铎眼眸微眯:“傳話下去,給我擋着所有個仆,不許露半個字到家廟,誰驚動了王妩,誰一家子就得死!”

老管家十分驚訝:“可老爺子都去了……姑奶奶當初雖下過誓,這最後一眼,是不是讓見見?”否則也太無情了。

王铎手指輕撚,冷哼一聲:“你懂什麽?就是因為人死了,才更不能見!那老匹夫想的就是這個,我才不讓妩兒見他!死也別想!”

家主之令,無人能攔,王铎意志堅定,老管家也說不出別的,只得應了:“這事老奴會辦好,但外面之事,總這麽僵着也不好,您還是早些拿主意。”

“我知道,你退下吧。”

等人走了,王铎才再也繃不住似的,身上力道一卸,頹然坐在椅子上,眼睛無力閉上。

死了?

怎麽就死了呢?

王妩還活着,那老匹夫怎麽就肯死了呢?

還以命相脅,他怎麽敢!

……

英親王幹這些事雖然是背着孫子的,但折騰出這麽大動靜,幾乎瞬間傳遍了整個洛陽,兩個孫子怎麽可能不知道?

楊昭聽到根本不相信,王府裏上上下下找了個遍,怎麽都找着,才傻愣愣的來找大哥楊煦。

楊煦心內更是猛跳,吓的幾乎要暈過去。昨晚爺爺說的話,爺爺的神情,一幕幕湧到眼前……難道是為了他?難道當時爺爺就有決斷了?

他立時紅了眼眶,拉着弟弟就要出門。可惜……他跪了一整夜,幾乎站不起來,只有讓楊昭背着,兩兄弟一路飛奔,順着聲音人流,趕到王家門前。

看到那尊眼熟的,爺爺早年就為自己尋好的熟悉壽棺,楊昭也腿軟了,差點把背上大哥甩過去。等看到棺材裏的人,楊煦立刻哭出聲,從楊昭身上滑下去,跪在地上‘砰砰’磕頭。

“孫兒不孝啊……爺爺,孫子不孝!”

他雙拳緊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有血絲沁出,一雙眼睛更是布滿血色,整個人幾乎就在發瘋邊緣。

楊昭……反應略慢,看到這場面還是不相信,走到棺材前,伸手去碰老爺子鼻息。

“沒有……怎麽沒有呢……怎麽能沒有!爺爺你喘氣啊,再不喘氣就不對了!”

他越來越緊張,越來越急躁,最後差點抓住衣襟去搖老爺子,被親衛和百姓們攔了下來。

他還瞪着圓圓豹眼掙紮,雙目沁淚,看誰都像仇人:“你們放開!我要救我爺爺,我爺爺還沒死,他不可能死!!”

這一幕,在場之人無不拭眼嘆息。

很快,所有人一致瞪向王家,都是這個王老頭,對自己家人不慈倒也罷了,瞧把人一家逼成什麽樣了!

大家紛紛勸楊煦楊昭兄弟:“老爺子已經去了,你倆節哀順便,可不能惹事啊!”

“老爺子讓咱們看着你倆,咱們肯定不會讓別人欺負你,但你倆也得好好的,平靜下來,可不能暴起殺人啊!”

“老爺子一輩子都是為了你們,你們可不能讓他心血白流……”

“老爺子不是不想見你們最後一面,誰臨走前不想看着子孫?他是怕你們攔着,不讓他這樣,才故意避着你們的……”

“老爺子心裏苦啊……”

有親衛和百姓們按着,楊煦楊昭鬧不起來,待時間過去半晌,二人情緒也緩下大半,理智回來了。

楊昭瞪着豹眼,捏着拳,神态很有些惡狠狠氣質:“就按爺爺的遺願,王铎要是不把嫂子送出來,我就拆了他王家!”

楊煦仰臉看天,眸底似沁出血淚,十分可怖:“我已經很對不起爺爺了,不能更對不起……爺爺既然已把事情做出,王芨,我就必要帶走,哪怕王家不願,哪怕要命死當場!”

他擡起長年練武,布滿雙繭的手,看着手上血脈:“反正這條命,也是爺爺給的,陪爺爺一起死了,也算其所。”

聲音雖然很輕,聽起來很柔,都透着股子變态味道,讓人不寒而栗。

兄弟倆對視一眼,齊齊轉向王家大門,聲音和目光一樣灼烈:“王家老兒,交出王芨!”

百姓們也跟着振臂高呼:“王家老兒,交出王芨!”

氣氛這東西很可怕,一旦起來,一旦融入,就會浩蕩如大海,無可阻擋!

百姓們誰都不覺得自己有錯,是王家錯了!別的高低貴賤功過不提,老爺子命都還了,就該把王芨給出來!

略有些門路見識的,則趕緊派人到處傳話叫人。

叫誰?叫各世家,趕緊來看看你們這頭頭,幹的都是什麽事,把老親王都給逼死了!

叫官府衙門,世家逼死親王,你們到底管不管!

叫宗正寺,英親王老爺子姓楊,是宗室,是皇親,如今死的這麽慘,還不過來主持公道!

氣勢接連大漲,不多久,百姓們都幫忙要砸王家門了。

“王家王铎!裝什麽龜孫子,開門!”

“就是!你本事逼死人,你有本事開門啊!”

“再不開門我們闖府了!”

……

如此情境,明顯不能善了,王家還真的不能再避,必須出來了。

大門“吱呀”一聲打開,緩緩朝兩邊退。百姓們自動讓出一條路,露出英親王的棺材,和棺前兩個孫子。

門裏是王铎,他親自出來了!

王铎最重禮儀,一身氣質極好,眼下像是故意更了衣,世家家主慣用莊重寬袍款式,天青底色,襟口衣擺繡有家紋,頭發梳的一絲不茍,闊行方步,端的是一派風華!

“諸位之言,雖是隔了數道牆,老夫也略有耳背,還是聽到了。”王铎視線滑過現場烏泱泱人群,未有丁點驚慌遲疑,語氣是一貫的嚴肅認真,“只是這是我兩家之事,諸位是不是讓我兩家自行解決的好?”

王铎往前兩步,看着楊煦楊昭,目光寒涼:“幾十年前有舍弟王珏,王家最優秀的後輩,如今有王節,老夫嫡孫,我王家家廟裏,還有個終生未嫁,甚少出門的姑奶奶,如此恩怨,豈是你們說消,便能消的?你們以命相肋,使計造勢,請百姓們幫忙壓迫,是不是無恥了點?”

楊昭沉不住氣,當下便道:“你才無恥——”

王铎卻沒理他,顧自截下他的話,繼續說道:“兩條性命,終身未嫁的姑娘,此仇,不共戴天!莫說你楊菽死了,就是你全家都死絕了,我王家心中悲痛,不會少半分,我王家小輩,無論男女,縱死,也不會進你楊家的門!”

端的是擲地有聲,氣勢無兩!

楊昭跳腳:“你少放屁!當年是怎麽回事你不知道?你家王珏因你而死,你家姑奶奶替你承了責,一輩子不嫁,種種都是你的錯,你倒來罵別人了,你的良心不會痛麽!”

王铎眯眼:“我王家之事,由不得你這外人說道!”

楊煦攔住弟弟,看向王铎,神色很是平靜:“這麽說,無論如何,你都不會将王芨給我了?”

“縱你大開殺戒,殺光我王家所有人,王芨,也不會給你!”

衆人看着楊煦,感覺有些不對,這孩子眼睛怎麽全紅了,跟地獄惡鬼似的?

親衛們一看更遭,立刻要圍上來,阻止世孫發瘋——

“喲,誰這麽沒皮沒臉,自己做過的事不敢認,自己狠的錯不願改,以為這樣自欺欺人,自己就真的有理,真的沒錯了?”

一道帶着些慵懶貴氣的聲音傳來,人群自然讓出一條道路,太子楊暄,就這麽走了來。

洛陽百姓對這位太子再熟悉不過,當下就嘩嘩跪倒,叩頭行禮:“太子殿下!”

“殿下千歲!”

“殿下快幫幫英親王吧,老爺子被這王铎氣死了,王铎還鐵着嘴不認!”

劍拔弩張的氣氛陡然轉變,王铎被打斷,硬氣不起來,楊煦戾氣也被暫時按下,沒瘋。

楊暄也不含糊,先擺擺手讓百姓們起來,再去英親王棺前鞠了一躬,最後慢條斯理走到王铎面前,斜睨他一眼,聲音裏帶着諷刺:“老爺子姓楊,是宗室,立有大功,乃先帝親封英親王,授丹書鐵券,怎麽,他這樣一位功在社稷的大臣,抵不了你那花天酒地,花花腸子到處飛的混蛋孫子王節?”

王铎眯眼:“他欠我王家的可不是這一個,還有當年——”

“哦,孤是覺得,這一碼是一碼麽,”楊暄一邊嘴角微上揚,“您要非往前扯,那我朝開國前,王家——你曾祖還是高祖來着?被打的屁滾尿流差點帶着家人逃亡,還是我楊家救了你家呢,到底誰欠誰?”

王铎一窒:“你不能這麽算!”

“呵,就準您往前算,不準別人幹?合着這天底下的理全是為您一人寫的?”楊暄冷哼一聲,語調拉長,“再者說——這王節之死,到底同楊家有無關系,孤都在刑部查,還沒查明白呢,您倒好,先一步把老爺子氣死了……您就這麽急着要促成這因果?”

百姓們倒抽一口氣:“原來是這樣!”

“娘喂,好陰的心思!”

“對的都是他,錯的都是別人!”

“這老頭剛剛說什麽來着?楊家還欠着他兩條命?這裏頭肯定有事!肯定是這老頭又坑了英親王老爺子了!”

“老爺子就是太耿直,粗心眼,直來直去,怪不得鬥不過這些花花腸子!”

王铎聽着這些話,臉色鐵青。

他知道太子,這些日子宮裏宮外傳出來的都是此人無禮行徑,一點也不值得尊重!

歪理,他是說過太子的,他也不願同太子撕扯這些小事,顯的太沒風度,當即就板着臉道:“老夫今日就把話放在這裏,我王家之人,斷不會給你楊家,你待如何!”

“不如何啊,”楊暄指指棺材,“就按老爺子意思,不埋不葬,停在這裏呗。”

王铎額角青筋直蹦:“這是我王家!”

“對啊,大門是你家的,這條街,卻不是你家的,不歸你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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