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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我要崔盈

“你說什麽?本宮的曙兒傷了!”

皇莊廂房裏, 田貴妃失手打碎了一套茶盞,霍的一下站了起來,柳眉倒豎,眸染盛怒, 聲音尖戾,一點也不像她平時的樣子:“本宮千叮咛萬囑咐, 要演的像真的,可沒說真要傷了他們!是誰幹的!将他抓來,本宮要千刀萬剮!”

桂嬷嬷跪在階下,額頭抵着冰涼地磚:“娘娘息怒!”

“息什麽怒!本宮的兒子都要被自己人殺了, 本宮沒想要所有人跟着陪葬就算了, 你還指望本宮息怒?”田貴妃宮袖一振, 随手抄了只碟盤砸過去, 眸底閃出嗜血殺氣,聲音森厲冰涼, “你們所有人的命加起來, 也抵不過本宮兒子一根手指!”

桂嬷嬷額角被碟盤砸中, 立時破了口水,鮮血直流。

可她好像不知道疼似的,苦口婆心聲力俱竭的勸着田貴妃:“娘娘息怒啊!您這樣不冷靜, 後果是會讓親者痛仇者快的啊!這次着實不是咱們的錯,是有人混水摸魚,咱們給別人背了鍋啊!”

多少年沒見主子這樣生氣了。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桂嬷嬷明白, 貴妃娘娘這是把前幾次吃的虧今日一塊氣上了。

深宮女人通常能忍,能坐到高位,并一直保持的,忍耐力更是非比尋常。可能忍,不意味着就不會生氣了。所有受過的委屈,受過的傷,她們一條一條,全部記在心上,總有一日積到臨界點,就會爆發。

區別是,有的女人還沒混出頭來,臨界點就到了,沖動爆發,自己也跟着玩完;有的女人,則是一直苦忍,直到自己得勢,再一一清算。

田貴妃是後宮争鋒的翹楚,一直做的很好,這點挫折,不應該讓她如此失态才對……

大約近些年順風順水慣了,她已不習慣吃虧。

也是這兩次的事,都戳到了她的肺管子。女人為了兒子,真是多瘋狂都有可能。

可主子好,下人才能好……

桂嬷嬷再次磕頭,額頭貼着地面,聲音盡量舒緩安撫:“娘娘……您一定冷靜啊,昌王爺還等着您護呢!您若出了什麽纰漏,失了這大好局面,兩位王爺可怎麽辦哪!”

田貴妃猛然頓住,雙手捏拳,美眸微阖,深深呼吸。

良久。

她顫聲低語:“君不密失其臣,臣不密失其身……”

她的後宮,她的皇寵,她的兒子們……她是維系這一切的原由,決不能有事!

持續深呼吸數次,田貴妃再次睜眼,已然和以往沒什麽不同。

她略一旋身,裙擺轉出華麗繁複的花紋,極美。

她姿态萬千,雍容優雅的坐到椅子上,眉目沉靜,聲音從容:“說吧,怎麽回事。”

桂嬷嬷長長松了口氣,卻也沒敢把頭擡起來,沉聲道:“此次危機,娘娘急智,本應順順利利度過,豈料真有那大膽的,早已隐在暗處,随時準備伺機行刺。娘娘吩咐本萬無一失,只因咱們不知道這起子人的存在,被人鑽了空子……”

“咱們的人只是要做個樣子,做的兇險一些,并不會真正傷人,而那起子順勢混進來的,才真是處處下毒手。咱們的人反應不及,且那種時機也不能做營救之舉自打自臉,昌王爺便傷到了……”

“好在昌王雖受了些傷,人卻很精神,看起來并不太重,刺客們也逃的逃跑的跑,沒跑掉的,不是被殺死,就是自盡了,咱們……沒有暴露。”

桂嬷嬷将所有事一五一十的說清楚,田貴妃盯着桌面,陷入了長久沉默。

直到腿跪的發麻,桂嬷嬷才聽到主子回話。

“做過的事,本宮從不後悔。”

田貴妃聲音很淡,卻很堅定,那種時機,那般應對是最好的辦法,被有心人趁機而入,是她運氣不好。

她坐在這上位,哪能永遠平順?不是這煩惱,就是那挑戰,她早習慣了。

任外界風雨飄搖,我自獨守本心,滑劃穩過便是。

一路從卑微農家女走到今日,面對過多少困難?她田如靠的,是她自己,是她傾注的心血,玩命的智計!

她看着自己褪了些色的指甲,慢條斯理下令:“今日逃出的人,不管你應了他們如何後路,都要掌控好,待風頭過了,一一給本宮殺了。”

桂嬷嬷一抖,沒立時回話。

“嗯?”

田貴妃一個淩厲眼刀過來,桂嬷嬷趕緊磕頭:“是,奴婢記下了,只有死人才會保守秘密。”

田貴妃點了點頭,似是終于有了些滿意:“今日你之心腹往下,所有傳過話的宮女太監,你全記在心裏,稍後風頭過了,也讓他們從世上消失罷。”

桂嬷嬷心頭泛寒,卻也不得不答應:“……是。”

她有些難受,是因為幾個月前剛得到一個好苗子,聰明伶俐,長的也好,做事知分寸,很讓她省心,在田貴妃跟前伺候過幾回,貴妃也很喜歡,可今日貴妃下了這話,那小丫頭就不得不死……

不知貴妃娘娘記不記得那小丫頭?

娘娘記憶力一向好,定是記得,定也記得當時她說過的話,做過的承諾。娘娘是真心滿意那小丫頭的,如今……

“你也莫憂心,本宮一日坐在這貴妃位置上,就一日不缺人使,總會有人前赴後繼,捧着投名狀來求你的。”

田貴妃這話音拉的略長,內裏深意重重,似提醒桂嬷嬷守本分規矩,又在安她的心。

桂嬷嬷怔了怔,心底那股兔死狐悲的憂慮悉數散去。

那小丫頭比她,差了不知多少,這二十年,可是她一直在娘娘身邊,忠心耿耿,是娘娘不可或缺的臂膀,這件事,永遠也不會變!

“娘娘提點的是,奴婢記下了!”一瞬間,桂嬷嬷心情就開闊了,想起一事,繼續小心報告,“今日刺客動靜鬧的太大,不光咱們皇莊,隔壁天澤寺也驚動了,出動了很多武僧……聽人說,慧知大師都親自出來,去見了見皇上。”

田貴妃指尖輕點着桌面,美眸半眯:“如今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接下來,怎麽收尾。”

太康帝既然沒事,就不會願意事态擴大,以致四方心亂。慧知大師是舉世皆知的高人,他既願意與太康帝坐一坐,之後定也會願意說些好話,辟些謠,助太康帝穩住情況。

皇上大氣,不因這點小事大驚小怪,唯恐動搖民心,她這個做貴妃的,自然要跟緊皇上步伐,別的不說,今日這春宴,就不能草草結束,必要好好的,漂漂亮亮的完美謝幕才行!

田貴妃将後事一一想好,站了起來,理理衣襟:“本宮去見皇上。”

桂嬷嬷有些遲疑:“那昌王爺那裏……”

田貴妃眸底閃過一道痛色。不過片刻,她就忍住了,閉了閉眼睛,厲聲叮囑桂嬷嬷:“本宮沒時間看他,你親自代本宮去,尋最好的太醫,囑咐清楚了,讓他好好給本宮的曙兒治傷,若有半點敷衍,耽誤我曙兒病情,本宮誅他九族!”

“是!”

……

田貴妃去見了太康帝。

兩刻鐘後,方才出來,眼梢微紅,面浮春情。

不管這兩刻鐘裏她們做了些什麽,說了些什麽,太康帝應該非常滿意,因為他把接下來的事,大多交給了田貴妃處理。除追查刺客之事,用他最信任的禁衛軍統領童修,其它之事,皇莊瑣事,秀女春宴,全部聽田貴妃安排。

田貴妃掌管後宮事務多年,能力自是不差,想做一件事時,沒有不成功的。

先是召集得用的宮女太監們,放下身段親自訓話,以柔婉親切笑容态度,精準的吩咐所有人做事。

宮女太監們因她态度感染,不知不覺就放松了,又因她命令裏着重強調了‘笑臉迎人’四字,所有宮女太監都微笑着,又快又好的朝四處傳話,通消息,下發皇上和貴妃娘娘旨意。

氣氛這東西最能感染人,宮女太監們如此表現,怎麽也能讓各位夫人才俊秀女們心情略放松。

田貴妃再擇一二夫人,秀女面見,姿态那麽一擺,衆人擔心就更少了。

放松下來,各種對己方有利的消息不斷傳來,危機盡去,大家哪裏還會害怕?慢慢的,開始可以三五一群聚在一塊,在宮女太監們的貼心伺候下吃茶聊天了。

再之後,皇上和貴妃齊齊召見,大家就都能從容過去了……

依然是早間那個春宴場所,依然是所有人排位落座,上首依然坐着太康帝田貴妃,及太子越王平郡王。只是太子座位,離太康帝更近了些。

至于昌王,因為受了傷,暫時就沒出來……

田貴妃看了太康帝一眼,太康帝沖她點了點頭。

田貴妃便清了清嗓子,開口說話:“今日忽生意外,諸位受驚了。”

場上齊齊一靜。

田貴妃目光環視整個場地,聲音突然揚高,不似往日那麽柔,似着華貴矜傲之氣:“賊子作祟,竟敢妄想刺殺皇上,我大安帝王乃真龍天子,哪是那起子烏合之衆能傷的?今日本宮在此鄭重宣布,皇上龍體無礙,我大安福澤綿延,有萬萬年盛世,所有陰計詭行,皆悉無用!”

這話說的大氣,在場所有人不由自主跪下:“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看得出來,太康帝很享受這樣的時光,他朗笑兩聲,方才言道:“衆卿平身!”

“謝皇上!”

“小小蝼蟻,朕從來不懼,爾等也當志堅無畏,區區宵小,何足挂齒!”

“皇上英明!”

眼看氣氛造的不錯,田貴妃看了看太康帝,得其準許,微笑着說話:“皇上不欲外界小事壞了大家心情,今次春宴全為吾等相聚同樂,秀女們表現出色,梅林景致不凡,之前皇上與本宮的承諾,也該兌現才是!”

衆人對視一眼,不知是誰,率先喊出了‘花枝’兩個字,所有人目光湛亮,是啊,差點把這茬給忘了!

田貴妃聲音柔下來:“之前本宮已讓下面人去數了所有秀女才俊們折到的花枝數目,名次已然出爐。其間,選秀女前三名,可同本宮提個要求;選才俊前三名,可同皇上提個要求。”

說到這裏,她眨了眨眼,透出一派親和氣息:“接下來,本宮便揭曉名單——機會不容錯過,諸位可要想好了,什麽最想要!”

“秀女第一名,班婵……”

崔樞抱着胳膊站在自家侄兒身邊,聽到第一個名字直接撇了嘴。這人不知道耍了多少小心,才拿到了這第一!

崔俣溫聲提醒:“小叔叔,白眼不要翻那麽大,不雅觀的。”

崔樞表情滞住,剛要教訓侄兒,就見遠處某人抛了個別有深意的眼色過來,差點氣炸!

他磨了磨牙,身形退後幾步,站到那人視野死角,哼了一聲。

不過比起他,他這個侄兒還真是又好看又優雅,幹下那麽一票大事,一點不激動,跟沒事人似的,至于座上太子,更是看都不看一眼,從容穩重的都不像這個年紀的人!

簡直太可愛了!

崔樞再次看着崔俣流口水,怎麽就能這麽美這麽好啊啊啊啊啊!太便宜那熊太子了!!

崔俣嘆氣:“小叔叔。”

崔樞摸了摸鼻子,看別處。

正好看到了坐在上首角落裏,無人問津的平郡王。

他直接笑出聲:“噗——”

崔俣不解。

崔樞悄悄指了指平郡王:“這個才真是無人問津的小可憐!親娘被田貴妃頂的死死,參與不了選秀,嫡妃死了兩年,也沒人張羅着給他續娶,這次選秀正是機會,可連皇上這個親爹都不理他,坐在那跟個小透明似的,哪像皇子啊!”

對比一番,還是太子能幹啊!

當了十幾年小透明,一朝翻身,強勢來襲,愣是讓所有人不得不正視,存在感強強的!

點評一番,沒聽到侄兒回話,崔樞好奇回頭,眼珠子差點驚出來,他就說侄兒不可能不理他麽,原來是更強的人出現了!

這點時間裏,秀女名次已經走完,才俊名次也走了兩個,這第三個,竟然是楊昭!

楊昭一心在崔盈面前秀身法武技,根本沒怎麽積極折花枝,更別說和才俊們搶答問題了,本身得到的數量根本不可能到前三名。

可他運氣好啊,中間救了個盧侗,這盧侗呢,正好實力不俗,熱衷答題,小圈子裏,誰得到的花枝都不如他多!這些花枝,他盡數送給了救命恩人楊昭。

之後刺客來,人們再心大,也不可能繼續樂呵呵折花枝,楊昭便借此天時地利人和,一下子沖了頂。

楊昭呢,也不走尋常路,他是被太監擡到場上的!

他同太康帝說,他沒別的要求,就是這次刺客來,為了保護秀女們,尤其秀女崔盈,他受傷了!既然是保護崔盈受的傷,他請皇上同意,讓崔盈親自照顧他!

崔樞差點瘋了,這楊昭怎麽回事,不是武功超好麽,怎麽可能會受傷?

還讓崔盈照顧他,孤男寡女的,這麽一近身照顧,名聲還要不要?崔盈還怎麽說人家?

這楊昭二貨不是見天提防着女人,生怕誰看上了他的美色,只要是女人就躲的老遠麽,怎麽這回丢下原則節操,親自要求了?

崔俣卻眉心一跳,似領悟了什麽:“原來那日英親王老爺子同他說的,是這個……”

英親王?同親孫子叮囑的?

想想當時畫面,崔樞眼睛一橫,難道是追女孩心得?

他直愣愣盯着場上胳膊包了一層又一層厚厚紗布,身上屁事沒有,精神好的跟什麽似的,卻非得要躺在擔架上讓人擡上來的楊昭……

竟然又是一出碰瓷大法麽!

楊昭晃了晃綁的大腿還精,活動卻非常方便的手臂,理直氣壯道:“要不是為了崔盈,我可傷不成這樣!皇上,您可疼疼侄兒,讓崔盈賠我!”

太康帝一愣。

“您說了前三名可以提要求,我這提了,你要反悔,我可是不依的!我爺爺說了,大老爺們要頂天立地,信字當頭!”

楊昭耍無賴,崔盈紅了臉,心中暗罵,這個流氓!

楊昭之前同她交待了,說想這般行事,她思量半晌,沒有拒絕。

她才不怕什麽名聲,自身幸福最重要。瞧着昌王那架式,田貴妃那動作,她繼續呆在皇莊裏,只怕會有什麽不得了的事發生。

她不怕事,也知道哥哥在她身邊放了足夠的人,可如果能避免最壞結果,己方之人能不暴露,自是最好。

楊昭有些蠢二,心思卻直白熱烈,侵略感非常強,卻不會不尊重她,比如這件事,想做,就先告訴了她。

他還說只是幫她避個難,并不會真的要她怎麽樣,他不會逼迫勉強,只傻呵呵圍着她轉,等着她點頭。

至于這裏面有沒有耍什麽心眼……

無論怎樣,楊昭跑到她身前,替她擋刀的那一刻,她是真的,心跳有些亂的。

她總覺得,她不應該喜歡楊昭這樣的人,但動心這種事……誰能預料到呢?

到現在,她心內仍然沒有得出能說服自己的答案,但今時今日,這樣行事,無疑是最好。

楊昭梗着脖子要秀女,要的還是崔盈,田貴妃氣的不行,嘴角差點抽筋!

兒子看上的人,只待今日過,她就有法子讓崔盈從了,偏偏這人橫插一杠子,到嘴的鴨子要飛了!

只一個崔盈,她可以直接碾壓,可崔盈有個半仙哥哥,她便不能不尊重,什麽都考慮好了,現在跳出一個楊昭!楊昭自己就是個二貨,再加上英親王那個不講理的,她根本惹不了!英親王連皇上都敢抽,她使手段沒随了楊昭的心,英親王拿鞭子來抽她怎麽辦!

這種事那死老頭完全幹的出來!

別人敢,她卻不敢賭……再不甘心,此事也只得作罷。

太康帝當然也是不願得罪英親王的,當下就應了:“便準你所請!”

楊昭看着崔盈,笑的見牙不見眼:“跟我回家吧!”

崔盈死死忍住,才沒一巴掌抽過去。

個二貨,少順杆爬!

……

再之後,就是春宴圓滿落幕,田貴妃揚聲道:“今日有些人表現不盡人意,念在都受了驚,本宮便與皇上求情,都不罰了。接下來,希望大家好好表現,謹記女戒規矩,謹言慎行……”

太康帝再出來打個圓場:“今日春宴雖有小瑕,卻處處深得朕心。得貴妃建議,之後每過一段時間,朕便置宮宴小宴,與衆卿同樂,衆卿可要積極參與!”

“吾皇英明,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之後,就是衆人退場。

崔俣同崔樞一塊往外走,到門口等着楊昭。

沒辦法,他們現在借住英親王莊子呢,楊昭要是一個人,他們倆還可以不顧忌,可楊昭要帶崔盈走啊!

崔樞上蹿下跳的一趟趟往門口跑,嘴裏念着‘怎麽還不來怎麽還不來’,崔俣則獨自坐在馬車,閉眸回思前事,看有沒有疏漏。

楊暄辦事,他是放心的,定是沒什麽問題,沒準這會兒正趁機與太康帝溝通感情呢。至于田貴妃……

接下來她肯定會各種查,他們得把尾巴藏好。

秀女之事,尤其那班婵動作,一定引起了田貴妃不滿。若是尋常,田貴妃可能不怎麽當回事,可若田貴妃查他們查了半天,什麽都沒查出來呢?會不會生氣遷怒?會不會想整治人?

如此,他是不是也趁機搞點什麽事……

他有種直覺,這班婵有些不尋常。若能順藤摸瓜,扼住左相喉嚨,甚至一把把他拽下來,就更好了。

只是這些事都不在眼前,需得慢慢整合計劃,眼前的事是……

崔俣突然蹙眉,右手緩緩置于左胸之上。

這裏,方才跳了幾下。

不是生病的不舒服,亦不是異能提醒,這種感覺很怪,就像是……有什麽東西醒了。

作者有話要說: 楊昭(胳膊上插着刀):盈盈,窩會很乖噠!永遠都聽你的話!

崔盈(▼_▼):……

英親王(叉腰仰天):咩哈哈哈——碰瓷大法哪家強,英親王府找老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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