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抽簽
風雲會賭鬥開始, 楊暄放話奪頭名,各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國家勢力紛紛過來湊熱鬧。
楊暄賭自己能拿頭名,因貓臉面具男挑釁,他又賭自己能勝過貓臉面具男, 賭籌份量很重,錢糧礦産不消說, 他連自己的命都押上了!
風雲會很危險,每個國家來的帝王皇子都有被暗殺風險,但少有人自己賭命。每個人都知道,自己這份權力位置來之不及, 哪怕沒表現好, 留得青山在, 不怕沒柴燒不是?楊暄這等膽色, 倒是讓在場衆人無比欽佩。
欽佩之下,賭注就不能少了。
貓臉面具男發了狠, 錢礦兵器直接翻了倍, 還承諾輸了邊境線退後兩丈!
兩丈不太多, 比一個城小多了,但對于國家而言,寸土必争, 哪怕只退一毫一厘,也是恥辱!
鬼臉面具男閑閑搖着扇子:“賭的這麽有趣,我都想下注了。”他眸底蘊出淺光,音色似笑非笑, “二位要不要加個碼?”
貓臉面具男豪氣萬千:“你有何建議,盡管說!沒有爺不敢賭的!”
鬼臉面具男扇子遮了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寒光湛湛的眼睛:“比如兩邊誰剩下的人數……”
貓臉面具男立刻激動了:“好,就再加上這一條!以此為基礎,我的賭籌翻倍!若十人全歸,無一人命殒,賭籌翻三倍!”
楊暄肯定不能慫,微微一笑:“我亦如此。”
鬼臉面具男搖搖扇子:“那我便跟注了。”
“我賭一座城池。”
明明他之前話裏話外靠向楊暄,下注卻直接下到了貓臉面具男身上,賭楊暄輸!
“抱歉啊,你很厲害,但我這個人呢,有點反骨,不喜歡跟熱門。”下完注,他還能言笑晏晏與楊暄寒暄。
氣人話誰不會說,楊暄便也颌首:“只要輸了不哭就行。”
鬼臉面具男:……
這邊幾個大頭杠上,圍觀國家也跟着加注。
各自的私鬥盤不說,頭名盤這裏,無論多少,幾乎所有國家都下了注。
支持楊暄的,寥寥無幾,大部分籌碼,都跟着鬼臉面具男的口風,去了貓臉面具男那邊。
貓臉面具男十分得意:“承讓了!”
楊暄點了點頭,一點失望也沒有:“看來此次風雲會,我大安會收獲很多。”
這是篤定自己一定會贏喽!
貓臉面具男舔了舔唇角,聲音極陰:“你最好到時還能笑出來才好。”
“這是自然。”楊暄一點也不客氣。
這一輪下過籌碼,又是其它私盤,各自都有針對下注,也有挑釁跟風。像楊暄這樣,頭一次來,被衆人針對的,肯定會被起哄,許多賭局都有參與。
賭局落定,各自拿出加蓋本國玉玺的國書,開始書寫各參與的賭局,要付出什麽籌碼……
直到這時,所有人才看清楚,這大安使好狡猾,下了那麽多場注,賭注最重的也就是跟貓臉男的輸贏局,輸了給命,其它所有局,下的都是錢糧,別說國土了,連兵器都沒有一只!
明明剛才覺得這人很沖動,很有膽,記憶裏也下了不少來着,怎麽只有這些東西麽?
奚國做為舉辦國,全程跟随這場風雲會,所有下注都有跟随記錄,負責人此時也仔細看了看記錄,道:“大安皇使書寫無語,所有賭籌,确悉如此。”
衆人不同眯眼瞪楊暄:奸詐!
奸詐到如此輕松寫意水過無痕,也是沒誰了!
楊暄龍飛鳳舞,刷刷刷寫完國書,交由奚國保管後,一臉坦然的面對衆人灼灼視線。
賭籌就是這麽下的,你們能拿老子怎麽樣?剛剛自己沒發覺,現在想找後帳,晚了!
東突絡腮胡觸木羅完全沒注意到這一幕,他都不顧跟楊暄對嗆了,自方才起,眼神就一直在崔俣身上溜。
初時那個賭約,完全是他随意說的,就為讓大安使沒面子,可現在……越看小白臉,心裏越癢癢。光是這肩,這腰身,這側面,這氣質,就讓人心生遐想,若摘了面具,不知是何等風情?
他開始認真了。
他一定要贏過大安使,把這白小臉搞到手!
正當他神色十分露骨的打量小白臉時,小白臉突然看向他,朝他輕輕颌首,莞爾一笑。
別問隔着面具他怎麽看出來的,他就是知道!
小白臉沖他笑了,勾引他了!
那眼梢風情……
觸木羅一口灑噎在喉間,咳了個驚天動地,格腮胡上滿是酒水,看起來十分惡心。
他還打翻了酒盞。
妖、妖精!
太會勾人了!
觸木羅眼神更加熾烈。
小白臉卻已不再看他。
觸木羅的失态,別人不可能看不到,衆人順着他的視線——看到了崔俣。
此時陽光大盛,順着窗格灑時殿內,崔俣正好沐在陽光中,身材線條極佳,手背皮膚極潤極白,晶瑩若玉,整個人氣質極為特殊,純淨清雅,溫潤柔軟,如仲夏夜月光,似夏雨裏修竹,哪怕看不到臉,也覺得……很美啊!
楊暄伸手去拿茶杯,順便身體也稍稍挪了挪,不動聲色的擋在了崔俣身前。
衆人:……快給老子起開,老子還沒看夠呢!
楊暄裝看不到,老神在在喝茶。若有人試圖偏個角度往這邊看,他就十分兇殘的瞪過去,殺氣凜凜——
方才他将武力值展現的那麽好,別人心有餘悸,不敢随意招惹,便也作罷了。
唯有崔俣,在楊暄背後垂着頭,差點笑出內傷。
……
賭局定了,國書下了,接下來就開始玩最兇殘的游戲了。
在場十個國家勢力,每個勢力十人,總數便是一百人,這一百人,初始位置皆由自己抽簽決定。運氣好,抽到與自己國家的人一撥,或者不遠;運氣不好,單槍匹馬自己戰鬥,順便尋找組織,個中艱難只有自己知道;運氣差到極致,和仇人國家抽到一塊,對方人多,你只一個,那就不好意思,你去死吧。
奚谷地方非常大,裝這些人,一點問題都沒有,綽綽有餘。
規矩一宣布,楊暄等人就聽懂了,可這現場氣氛……是怎麽回事?
他們還沒來得及擔心崔俣這個不會武功的,就被殿內氣氛攫住心神。
過于安靜了。
太安靜,代表着沒什麽好事。
果然,貓臉面具男說話了:“不知大安使內,哪個是軍師?”
楊暄一凜,渾身氣勢就繃了起來。
“哦我忘了,這麽些年,貴使第一次參加風雲會,有些東西不知道。”
他這話音拉的略長,看起來似在解釋,實則透着鄙夷,膽小鬼就是膽小鬼,一次都沒敢來過,就算這次鼓起勇氣來了,定也不會有什麽好結局!
奚國使者出來繼續解釋規則:“一般來說,軍師戰鬥力皆不強,風雲會作了特殊規定,位置與武者們不同,是要集中在中間谷底的……”
奚谷極大,各國九十人位置,無論運氣好不好有沒有跟同伴抽在一起,位置肯定都在邊緣部分,離谷底中間略遠。而軍師們,則是聚齊在谷底,每人抽一個院落,安坐等待。
狩獵規矩,武者九十人,準确找到自己位置,拿到特殊标記,便可以開始自己的攻城掠地,可殺人,可搶獵物,可設陷阱,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若标記被搶,被奪,被破壞,皇使未有拿到,則最後成績直接消減七成;皇使下武者沒有拿到,則武者記名為‘死亡’,所有成績皆不作數,若期間曾行兇,其主皇使要為其行為負責,予以被害國賠償……遂這标識,很關鍵,必須要拿倒。
軍師們呢,固守谷底不能出,可拜訪左右鄰居,可試探彼此消息,當然,也可以殺人。
為保證游戲開始順利,武者不先盯着彼此軍師們殺,大會規定,軍師所在山谷,三日內由中間國負責看管安全,任何人不可擊殺,三日後,生死全憑自己本事……
崔俣恍然大悟,怪不得之前在外面,奚國使者會問軍師之事,原來理由在此。
武者負責在外搶地盤,收奴兵,找護衛,獵兇獸,還得有效防守他人進攻;軍師負責在內刺探消息,代表主家各種試探談判,若能形成聯盟,接下來勝局就有了把握。
楊暄看了崔俣一眼,眸底滿是擔心。
他以為風雲會上,他能護住崔俣,卻沒料到,所有人需得分開。這兔子不會武功,被人傷了如何是好?
崔俣眼梢微翹,靜靜勾了他一眼,隐意十分明顯。
忘記之前答應過的事了麽?
信任。
任何情況,任何時候,都要相信彼此的能力。
他是沒武功,可他有很多會武功的人沒有的東西。風雲會的确處處隐藏殺機,但更多的,是對彼此實力的試探,就算存了殺意,也不可能照面就殺,不套出點秘密信息多可惜不是?
只要有讓他說話的機會,他就有自信,會好好活着,沒準還能活的特別滋潤!
楊暄捏了捏拳,控制住自己情緒,讓崔俣站了出去。
軍師谷裏,好歹相對安全,若是一人流落在外,莫說旁人算計,兇獸猛獸這兔子都扛不住……
“我是大安軍師。”
崔俣站出來,衆人眼珠子掉了一地,覺得驚訝,又似乎有理所當然。
覺得驚訝是因為,這軍師看起來太可口太弱,也太引人憐惜,跟面具上的兔子一樣,大安皇使怎麽舍得放他出來冒險?理所當然就更好想了,這麽可口這麽弱的人,當然要放在最安全的地方,谷底最為合适。
想到這裏,衆人又忍不住往深裏想。
大安第一次參加風雲會,必不全知風雲會規矩,可能知道一行只能有十人,卻不知道這十人不會在一處,必要分開。不知道,還帶了這秀雅多姿的小兔子來,大安皇使定是個好享受又風流的。
可見這小兔子的表現,一點都不害怕……莫非有什麽隐情?
這兔子是個聰明的?
可看看兔子那懵懂純然的形象……衆人一致搖頭,大約是無知者無畏,因為還沒遇到危險,所以不知道害怕,還以為來玩了呢。
絡腮胡觸木羅盯着崔俣,差點流口水,揮手就把自己身後的軍師叫了出來:“哈哈哈哈老子的軍師你壯!”
他的軍師穿着文士袍,卻是膀大腰圓,與衣服一點也不相襯。他還留了長須,看起來打理的很好,油光水滑,與過于粗壯的胳膊肩胸一比,更顯違和。
可人自己不覺得,甩了甩袖子,哼了一聲,姿态極為傲慢。
崔俣:……實在不理解這對主仆在驕傲什麽。
兩個軍師站了出來,其它八國也陸續有人站出,到了貓臉面具男這一國,沒別人,他自己站了出來。
衆人略驚。
貓臉面具男輕輕彈了彈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慢條斯理道:“規矩說是軍師入谷底,又沒說皇使不能做軍師。我不稀罕那些打打殺殺的,手底實力足夠,大殺四方沒問題,就躲個清閑喽。”
衆人一致看向主辦方奚國。
奚國使頂着壓力,沉聲道:“規矩并無特殊限定,此舉沒有問題。”
貓臉面具男笑音明顯,抖了抖袖子:“看吧!”
今日從始至終,這個人都在針對大安,可想而知,他這個舉動,又是大大算計了大安一回。崔俣的處境,越發難以預料了。
崔俣卻不怕,他倒希望這貓臉男快點算計他,出個招,他就能順便摸到這人的脾性,關心的東西……知道如何應對了。
軍師們首先上前抽簽,抽未來入住院落位置。
接着是各國使團九人分別抽簽,抽自己的起始位置。
另外,所有人都可以抽一張奚谷地圖,地圖有詳有略,有大有小,亦有部分特別不好,有錯漏處的,抽到哪樣,也是全靠自己運氣。
軍師們谷底院落挨着,抽到哪個數,可以不用隐藏,因為很快彼此就會見面。使團成員則不同,所有人動作非常一致,抽到簽,就小心按下,只自己悄悄看,謹防位置洩漏,被別人知道,詭計攔截。
所有人全部抽完,奚國使宣布:“所有使團,有最後一次碰頭機會,時間限制半個時辰,半個時辰後,軍師入谷底,使團成員各自出發狩獵,為期十五日。十五日此時,在下在此等候諸位凱旋!”
奚國這個承辦國經驗豐富,各項工作做的很好,這大殿內,有不少隔音非常好的包廂,抽完簽後,各家使團随意選一個,就能安心談話商量。
楊暄等就近選擇了一個,關門碰頭。
“你……”
不等楊暄問出聲,木同先急了,看着地圖就對崔俣說:“我抽中的位置離中間谷底最遠!”
“我不會有事。”崔俣迅速答了楊暄一句,就低頭去看木同的地圖,“我看看。”
的确很遠。
雖說各個位置都在邊緣,以中間輻射過去,距離應該差不了太多,但這奚谷不是圓形,略狹長,各處地形地貌也一樣,平坦的地方就好走,遇到高山懸崖的,就很難走了。
木同這個,幾乎是地圖上離中間谷底最遠的一個。
偏偏他認崔俣為主,給自己定的任務是好好保護崔俣,規矩規定必須分開,那他就第一時間往崔俣地方趕,盡快到主子身邊……可看到這地圖,一顆心哇涼哇涼的。
這跋山涉水的,要怎麽搞!
崔俣似一點也不擔心,眉頭都沒皺一下,笑着安慰他:“沒事,我不着急,慢慢等你,你切記注意安全。”
木同嘴唇緊抿,仍然不高興。
崔俣拍了拍他的肩,看向剩下的幾個人:“咱們先把地圖對一對吧,大體看一看,有沒有誰手氣差,地圖不太好。”
按奚國使說的,地圖有詳有略,有大有小,有好有壞,最不好的一等,肯定不多,抽到的機率并不會很大,更不可能十人都抽到不好的,哪怕有不好的,肯定只一兩張,跟其它八九張比對一下,就能看出關竅。
幾人一對比,發現每個人的地圖都略有些不一樣的地方,大體上是差不多的,唯有楊暄手裏的地圖,差非常多。
就跟鬧着玩似的,別人地圖某處是林子,他的就是谷,別人的湖很大,他的就一小點,別人的山下面是萬丈懸崖,他的就是河……
孫敏直接飚了髒話:“幹!這他娘是張假圖吧!”
再一看各自抽中的初始位置,沒有挨着的,全部分散開,四面八方,哪哪都有,距離還特別均勻,想要分辨個近的靠一靠都很困難。
這手氣,也是沒誰了……
孫敏:“我的在河上。”
甲寅:“我的在平原。”
木同:“我的在山崖。”
……
一個個說完,衆人面面相觑,神色極為凝重,這一場抽簽,真是拼運氣,還是遭了別人黑手?一個人手氣黑,不可能所有人手氣都黑吧!要真是老天爺安排,這游戲還怎麽玩?
還有這地圖,感覺和略詭異啊。
崔俣直接點出關竅:“若地圖抽完,立刻進行狩獵游戲,只知自己,不知道別人地圖什麽樣便罷,抽好地圖後還留有時間給人碰頭——誰會想不到拿出十張全部比對一番?”
恐怕真是遭了黑手。
下手之人還很聰明,故意來這一套,雲裏霧裏的,哪哪摸不清。若他們按表象來看,認為楊暄的地圖最不對,拼湊別人的地圖搞個新地圖出來……許也是不對。
“不過各地圖再做手腳,每個人初始位置的地方,應該不會标錯。”
若這個也錯了,游戲就真沒法玩了。奚國做為承辦國,其它地方可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這種大關竅,肯定不會錯。
崔俣眉心微蹙,修長指尖在各地圖上滑過,思索靠着極少正确線索,拼湊一張完整地圖的可能性。
“不用那麽麻煩,”楊暄眯眼,嗤笑一聲,“只要初始位置對,就好辦。地圖不對,就扔了,到時候搶別人的不就是了?”
別人這麽費心思針對他,怎麽可能樂看他逍遙,定會起勢攻擊,到時随便搶幾張就好。
他的是錯的,別人的,肯定不會錯!
大家紛紛點頭,拳砸掌心,眼睛晶亮:“着啊!就這麽辦!”
崔俣一時訝然。
總是照自己思維模式走慣了,忘了這是一幫武力值爆棚,喜歡暴力碾壓的熊人……
“放心吧。”楊暄揉了揉崔俣的頭,眼神十分溫柔,“少操心這些,還是關注一下各國使團,看出那幾幫人誰是誰了麽?”
崔俣點點頭:“看出了一些,但肯定沒你多,你來說吧。”
楊暄颌首,開始說話。
雖說各國使團都按規矩戴着面具,但大家口音不同,風俗不同,再加上之前邊關戰場經歷,對諸國各皇子的了解……
絡腮胡獨眼是東突王子觸木羅,這個沒說的,猴臉面具大個子,同楊暄幹過一架的,應該是室韋國。
室韋國國姓韋,與東突交界,勢不及東突,每年都要上貢,近年東突還派了屬官到室韋監管部分事務,室韋心裏定然是不高興的。可此一事上,東突西突有協作,兩國共同壓制,室韋不敢說話,只好依附。
滿頭小辮子的,應該是靺鞨部落,其國地險,并不與東突西突接壤,也不好攻打,部落本身很安全,國民皆直爽,以武力為尊,有特殊崇拜。
鬼臉面具的,究其特點表現,有些像西突王子莫谟突,英親王老爺子提醒特別需要注意的那個。
貓臉面具的,感覺像契丹王子。
更有其它國家,不一而足……
說完,楊暄提醒崔俣:“契丹王子狡猾奸詐,喜利用人,目光也長遠,現在國土面積小,要看東西突臉色,但之後……就不好說了。這樣的人,與你同住軍師谷,你當小心防範。”
崔俣嚴肅點頭。
契丹可不是挺了不得?別看東突西突現在勢力這麽大,契丹只是小小一塊,但之後數年,人家的地盤會越來越大,歷史上可是建過大遼朝的!
當然,現在與歷史軌道不同,大安勢起,之後這幫人會怎麽樣,可不好說!
楊暄将看出來的事一一講清,崔俣補充,大家悉心聽着,記到心裏……
說完這個,崔俣又提醒:“各家籌碼裏有陷阱,咱們要盡量贏,卻不要被激的沖昏頭腦,關鍵時刻,切記性命重要,一切外物,有失,就會有得!”
楊暄颌首,跟着解釋:“比如那搖扇子的東突王子,他跟咱們賭了一座城池,可是哪座城池,他卻沒說。若是輸了,他将王帳旁邊一城予出,咱們要還是不要,怎麽要?”
王帳旁邊城池,必處于東突中心,他們敢給,大安卻不一定敢要。首先穿過東突國土去接收就是個問題,怕不怕被夾打?東突真讓你接,你接收了,就一定能守得住?人家随時可以包圍你,再占回來……
“當然,我下的賭注也是有陷阱的。”楊暄笑出一口白牙。
他與崔俣提醒這個,是要大家放開手,以長遠計,哪怕險境絕境,也勿要沖動,與別人同歸于盡。外物,可失,便可再得,只要性命在,任何東西都有機會拿到!
說着話,時間就一點一點過去了。
眼看着奚國使将要過來,楊暄将伸出手,目光熾烈,湟湟如火:“此一戰,孤必贏,爾等與孤一起,創不世佳績,揚我大安國威!”
“創不世佳績,揚我大安國威!”
“創不世佳績,揚我大安國威!”
衆人紛紛将手放到楊暄手上,眸光獵獵,輝輝如星月,信心自是十足!
崔俣最後将手放上去,目光溫和:“我在軍師谷裏,翹首以待諸位!”
門被敲響,奚國使提醒:“時間到了。”
楊暄最後将崔俣擁入懷中,隔着面具,輕輕吻了下他額頭:“……等我。”
四下無聲。
陽光燦爛,相依身影悠長。
楊暄将所有疼惜,珍重,不舍,悉數融在這一個吻裏,很輕,很柔,一觸即離。可留下的溫度,腰間大手的力量,心內此刻的悸動,讓崔俣永生難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