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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你叫崔俣來,我就說

當年毒殺鄭三, 到底是為什麽……

當年毒殺鄭三,到底是為什麽……

當然是為了滅口!

鄭三看到了東翁和田貴妃私會,沒準連做了什麽, 說了什麽全部知道的一清二楚!

他投靠東翁在前,頗費了一番工夫,好不容易拿到點信任, 得了些好東西,可東翁并未像現在一般倚重他,平日裏做什麽, 去哪狂,從不與他說,遂當時那場私會, 他并不知道,他看到時也非常驚訝。

哪知鄭三也機緣巧合看到了……

不能讓東翁的事暴露。

不能讓別的聰明人像他一樣,借着這個機會走到東翁面前, 鋪出一條通天大道。

鄭三憑什麽!他的努力不能白費!

鄭三說沒看到就是沒看到?糊弄誰呢?

寧可錯殺, 不可放過!

遂他心一橫,就把鄭三給殺了。親眼看着鄭三飲盡那杯毒酒,親眼看着鄭三毒發,卷入泥潭。

事後, 他将鄭三的鞋子帶回鄭家, 巧舌如簧,贏得了世家鄭家這份關系。停了一段,才‘不小心’将此事輕描淡寫告知東翁, 好似立下如此大功甚是平常,沒什麽好誇耀,這點驚險于他什麽都不是,為了東翁,他敢于做任何事,并不求回報……

東翁越來越器重他,便是從這裏開始。

可這不能說。

這是最大的秘密,與他性命相連的秘密!

賈宜修眼珠直顫,腦內急思,用力想怎麽過這一關,可太子正定定盯着他,等着他給答案,一點多的時間都沒他留!

跟上位者對話,越是敏感的時候,越不能猶豫,賈宜修知道再拖就是個死字,他的計劃定會徹底崩盤,想沒想清楚,也得拼一把了。

“因為我看不慣他!”

東翁的事不能說,密會的事……鄭三當年可能真沒聽到多少,哪怕聽到不少,也猜不到密會者的身份,再加上當時生死來回一番,誰會記得這點小事?任何事跟自己性命相比,都是小事!再說那都是八年前了,八年,小樹能長成大樹,地勢都能變一變,鄭三怎麽可能還記得!

賈宜修就說自己恨鄭三:“仗着身份尊貴,就把我當成小厮使喚,什麽事都得替他想到前頭,什麽都得幫他準備好想好,出了事還得先顧着他的面子,一切為他擔着!不就是多幾個臭錢麽?能買到一切?大家都是讀書出來的,誰沒個傲骨?”

他一邊說,一邊往裏加造理由,大約人生經歷太過豐富,素材一把一把的,這話越圓越合理,越圓越像真的……

屏風後的崔俣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你要發展人脈,巴結人家高門子弟,故意表現引人家關注,還是人家的錯了?人家要家財有家財,要地位有地位,身邊缺小厮使喚了?

自己根本沒有傲骨那東西,腆着臉湊上去,到頭卻說恨人家,你怎麽這麽有才?全天下的理都是你定的麽!

楊暄直接哼了一聲,指尖落在桌面:“孤明白了,你在把孤當傻子哄。”

這話說的十分冷靜,面上表情也很平靜,完全沒怪賈宜修的意思。

賈宜修一怔,還沒反應過來太子什麽意思,就見太子往桌子上一坐,打了個手勢,侍立在側的精壯護衛就走了過來。

護衛真心很壯,個子高,虎背熊腰,胳膊上都是腱子肉,一人手裏拿着把鞭子。

玩鞭子,賈宜修也算行家。

這鞭子跟他喜歡玩的精致玩意兒可不一樣,鞭柄沒任何花紋,樸素的緊,鞭身也不是細細的,越往前越細,而是整個一般粗,也不是一整條粗皮,而是由數條細皮編攢擰系而成,編攢縫隙裏,埋進數根金屬制成的細刺……

他一眼就瞧出來了,這可不是他玩情趣折騰人的玩意兒,這是一抽能要人半條命的兇器!

“太……太子……”

賈宜修眼睛瞪大,話還沒說出來,背上就是一痛。

一鞭下來,緊接着是第二鞭,第三鞭……

這二人站在他身後,連衣服都沒給他扒!

賈宜修疼的直抽抽,除了慘叫,根本發不出別的聲。

他算是明白了,這太子沖動魯莽,足夠熊,足夠陰狠,人還聰明!

他自己不夠實誠,就不能怪太子狠……

賈宜修檢讨自己的錯誤,咬牙忍痛之餘,還得用力想接下來怎麽辦。

二十鞭下去,賈宜修已經成了血人。

太子走到他面前,拿過手下的鞭子,順便用鞭子擡起賈宜修的臉:“怎麽樣賈大人,想好怎麽說了麽?”

賈宜修渾身顫抖,氣還沒喘勻。

“孤這人,最讨厭別人耍花花腸子,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說話。”

太子眸色陰冷,仿佛看着什麽憎惡的東西。

賈宜修渾身冰涼。

是了,太子成長環境特殊,自小孤立無援,随便來一個都很珍貴,所以最讨厭有目的靠近,不忠誠的人……

太子針對的,并不是當年東翁田貴妃私會一事,甚至不想對他毒殺鄭三刨根問底追究,只想看看他的心到底誠不誠!

他還有機會……有機會的……

太子不傻,想要獲取信任,就得拿出點硬貨。只要信任了,其它事,就都好說了。

賈宜修閉了閉眼,深呼吸幾口,仿佛給自己打氣。

“其實……是因為我看到了一些秘密。有兩個人……兩個男人,一老一少,在荒廟秘會,言談間,透出了一樁大秘密……”

屏風後,崔俣豁的站了起來,對,就是這樣!

楊暄幹的非常好!

要時時吊住賈宜修,讓他知道有希望,并為此努力!

賈宜修很聰明,想法很好,哪怕被抓了,只要沒死,就能活。憑着自身押箱底的東西,再加上三寸不爛之舌,忽悠的太子信他,他就能走出去。派頭一亮出來,太子想知道那些‘投名狀’是什麽東西,是太子求着他,他占主動權,現在他未能坦誠,太子不高興,太子占主動權,他得用力攻克,付出更多的更重要的東西,方能回轉局面……

可惜賈宜修對自己自視太高,他不明白,從他落入楊暄手裏那一刻起,他就沒了主動權!

崔俣這個将計就計,算計的是賈宜修的行為邏輯,拷問的是賈宜修內心,但凡他自負一點點,就逃不過。

而積年威重,掌控欲強,外表溫煦,幾乎騙過世間所有人,內心暴烈自大的聰明人,怎麽可能沒一點點小驕傲?

只有這樣的對應謀局,這樣的套路,才會讓賈宜修主動鑽進來,并越陷越深。在賈宜修反應過來前,楊暄有大把的時間,誘出更多東西。

等賈宜修反應過來……呵,想必受到的打擊已多,悔之無用。

……

賈宜修提醒自己冷靜。

今日他心境太浮躁了,不好。他必須冷靜下來,把事情說的真假摻半,似是而非,才能更像真的,更打動太子。就算鄭三記得那事,于他也不會有什麽影響……

“他們說有個神秘冊子,得之可以得天下……冊子上記着滿滿人名,全是當官的,有洛陽的,有地方的,誰能拿着冊子找上名字對應的人,這個人就得聽他的話……因為所有人,冊子上所有人,都中了蠱毒,與下蠱人有過約定,誰拿冊子,就聽誰的話,否則蠱蟲會催動,他們會死……”

楊暄與崔俣對視,彼此眸底都有微光閃爍。

這個……倒是相當大的意外驚喜。

龍衛們早年知道過冊子的存在,後冊子久未出現,還以為它消亡了,近幾年突然重現江湖,他們才開始重新研究,跟蹤,釣人。經歷諸多困難,終于順藤摸瓜,知道了洛陽有個潛伏數十年的東突人,與冊子之事關系緊密,可并不知道,這裏面,還有蠱毒之事。

崔俣中蠱,是因為田貴妃的青衣人,青衣人看似是田貴妃的人,實則與這東突人牽扯頗多,賈宜修這個東突人走狗也曾幫忙,很明顯,這些都是一丘之貉。

将這些信息串聯起來……

所以崔俣中的蠱,并非偶一為之的例外,對付特殊人的特殊門道,而是東突人控制所有人的辦法!

他并非下了某種毒,解藥只能同他領,或者抓了人們把柄,甚至控制了家人,他就只是下了蠱!

楊暄問賈宜修:“那兩個人是誰?”

“我不知道……”賈宜修閉了閉眼,一臉坦誠,“真不知道。門外有人把守,十分吓人,我怕被滅口,根本不敢靠近。那天風雨特別大,這些話,我也聽的模模糊糊……但我隐約覺得,是個大機會。我轉身跑出來時,看到了鄭三。離那麽近,神情那麽僵,他肯定也聽到了……”

“他是高門貴子,知道了這個東西,肯定能爬的更快。我不甘心,這樣的機會,是我百般渴求的,我只想一個人靠着這秘密,立大功,一時鬼迷心竅……就給他下了毒。”

賈宜修眼神十分誠懇,表情殷切:“這就是所有事實了。太子殿下,我真沒有騙你!”

崔俣坐在屏風後,捧杯喝茶。

雖未把主子招出來,可這樣的密事都透出來了,賈宜修這次,可謂誠意十足。

可惜,還不夠。

随着崔俣唇角笑意被茶盞擋住,楊暄那邊就又出招了。

“所以……你找誰立了大功?”他眸色陰戾,警告意味頗濃,“不要說是越郡王,孤很清楚,越郡王對這冊子之事,糊塗的很。”

賈宜修立刻僵住了。

太子還真是聰明,立刻抓到了關鍵點!

還找誰立功,這事都是跟了東翁很久,倍受信任後方才知道的,他去哪兒立這個功,又跟誰立得着!

拿出來在這裏說,無非是已經不那麽重要,份量卻十足,足以唬住太子,又能給自己毒殺鄭三找到合适理由……可他偏偏沒有想到,太子還是沒追根問底,仍然另辟蹊徑,問向另一個方向。

太子關心的,果然不是事實,還是他的誠意。

太子,不想聽任何假話。

正應了那句話,一句謊,要用百句謊來圓,他再聰明,也應對不上太子這奇特的腦回路啊!

“下臣……至今未找到合适的機會,合适的主子,遂一直藏着,做護身符,現下既然願意輔佐太子殿下,自然是要告知太子……”

賈宜修說出這話,連他自己都覺得虛。

“騙誰呢?”楊暄眯眼,帶着一股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危險氣息,“這東西不用,你能這個年紀,爬到現在?只靠莊郦麽?”

賈宜修喉頭有些緊,唇舌發幹,一時半會兒找不出合适的理由。

楊暄就陰笑,手一揮:“上刑!”

兩個精壯大漢又過來了。

這一次,不是抽鞭子了,換了個玩法,拔指甲。

賈宜修是狠辣冷酷的人,每每看到行刑,都會覺得興奮,私底下玩的游戲,嗜好也是偏虐方向的,他認為沒什麽,世人就是誇張,一點點疼就嚎的跟什麽似的,故意引起他的注意。

內心的痛苦掙紮,比這皮肉之疼難受多了,這些愚昧的人怎麽可能會懂!

可親自受刑時,那種鑽心的痛苦傳來,整個人恨不得縮成一團抵禦的感覺……他好想死,死了就不用受這份痛苦了!

可刑罰結束,麻木餘痛在身體裏蹿,整個人又活過來時,他又覺得,他還是想活着。

只有活着,才能好好的玩,好好的享受,好好的報仇!

太子只想知道他是否忠誠,會不會背叛,這點上解釋不清,幹脆放棄,再上別的投名狀不就行了?只要東西夠多,份量夠多,太子能看不到他的誠心?

他就開始說別的,壓箱底的重要東西,把柄……

連田貴妃的都有。

可他發現他還是錯了。

他根本猜不到太子的思考方向,每每換一條路,太子總能找到刁鑽角度,打擊質疑他的誠心。

然後,壯漢上來,新的刑罰花樣繼續。

沒辦法,他只好一回回的轉變方向,放出更大的料,可效果一次比一次差,太子越來越刁鑽難搞,刑罰越來越疼。

可他還是懷有希望,不服輸的勁頭,一次又一次……

直到,他肚子裏所有東西幾乎都挖空了,只剩東翁相關的東西。

他突然感覺有些不對。

為什麽事情發展按着他的預想在走,結果卻離預想越來越遠?

對比最初,他是沒死,可他身上的傷越來越多,越來越不成人形,可他倒出來的信息……他都不敢想,嘴最不嚴的下人也不會說這麽多!

一般人哪裏會用力思考,想的這麽多這麽全!

他到底給太子說了多少秘密!

太子還一臉孤傲,冷眼看着他:“賈大人,看來你并非真心歸附孤,你心不誠。”

賈宜修差點笑出來。

他是有多蠢!

別人就用一句話,一個計,就釣出了他肚子裏幾乎所有幹貨!

太子,可真是強人啊。

他有點後悔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但東翁之事,他是斷斷不能說的,說了,就是個死字。

賈宜修閉了嘴,也閉了眼,不看楊暄,不理楊暄,楊暄下令用刑也沒關系。

楊暄看了眼崔俣。

崔俣聳了聳肩。

看來,賈宜修明白過來了。

沒有釣到那個東突人,有些可惜,但就目前得到的東西來說,已經非常非常豐富,超乎意料了。

他朝楊暄打了個手勢,暫停吧。

命人将賈宜修帶走,二人走出囚房,楊暄想了想還是很遺憾:“卿卿,還有沒有辦法讓他開口?”

崔俣卻皺着眉:“按理,這樣沒節操的人,不應該為主人守這麽久,他是不是也被控制了?那個東突人能用蠱蟲控制屬下,許也給他下了?”

楊暄摸了摸下巴:“有道理。”

崔俣背着手,越過他往前一步:“我去請可兒幫忙。”

阿布可兒因祖上原因,對蠱蟲有一定研究,日前被擄,受了些苦,好在還年輕,恢複能力好,今晨見時,已經活蹦亂跳了。

讓賈宜修昏迷,請這丫頭過去檢查一眼,應該不難。

……

阿布可兒對朋友相當仗義,當下就答應了,在楊暄命令下面給賈宜修清理好身體,換個幹淨地方時,阿布可兒還直接擺手:“不用那麻煩,我就看一眼而已。”

不就是亂糟糟血糊糊的受刑現場麽,有什麽難的?她才不怕!更何況現在是冬天,天氣冷,惡心的異味都難滋生。

在這方面,阿布可兒比在場人都擅長,看了幾眼,捏過脈,敲了敲身上幾個地方,阿布可兒就下了結論:這人的确中了盞,但不是崔俣身上的那種噬心蠱,是一種子母蠱。

母蠱為一,種于一人身上,子蠱數衆,可種多人,賈宜修身上的,便是子蠱。

身中子蠱之人,規律時間內,必須要見母蠱之人,飲其毒藥壓制,這毒藥麽,可以是血,可以是口水,可以是精,也可以是尿……反正什麽都行,到期沒有,子蠱必然發作,中蠱者必死。

“解法麽……也簡單,以中母蠱之人血為引,取七七四十種毒花毒草,以毒攻毒一番就行了。”阿布可兒拍拍手,“但這解法,早被記錄為失傳,所以我猜,這些中子母蠱的人,大概都不知道。”

楊暄:“這個規律時間,是多久?”

阿布可兒晃晃一頭小辮子:“這蠱做來是為控制人做事,若每天都見,事不好做,毒蠱之人也煩,遂這時間,以我了解的,基本都在一個月以上,三五個月最多,幾年的少。因為要求時間越長,蠱蟲養起來越麻煩,越費心血。”

崔俣:“如果子蠱之人死了,母蠱能感覺到麽?”

“不能,”阿布可兒搖搖頭,“這就是一種簡單粗暴的蠱,若子蠱活着,母蠱就能控制,死了就死了,只是以後用不上罷了。”

楊暄與崔俣接連問了好幾個問題,慢慢斷定,賈宜修是因為不忠心不行,所以沒吐口。他大概心裏還存着希望,希望東突主子來救他。

事情解決,崔俣送阿布可兒回去。

路上,崔俣問她:“這兩日怎麽樣,可美了吧?”

那日關三對阿布可兒的着緊,他可是全看到了。

阿布可兒聽話就嘆了氣:“美什麽啊,那臭阿三,翻臉不認人,他改口了!”

“啊?”崔俣懷疑他聽錯了。

阿布可兒鼓着臉:“當初抱着我答應的,說以後不再避着我,要對我好,誠心誠意,結果我這病一好,他就改了,說我聽錯了,那日是誤會!還叫我早點回家,別在大安瞎逛了……崔俣你來評評理,這事這麽幹對麽!”

崔俣:“自是不對。回頭我幫你揍他,太不應該了,怎麽能這樣呢?”

阿布可兒粉拳握到胸前,重重點頭:“就是就是!”頓一頓,她又別扭上了,臉微紅,“你打是打,別太手重啊。”

崔俣:……

他一個不會武的文弱青年,能打多重!

阿布可兒抱怨完,心情又好了:“我得寫信給我哥哥,讓他給我辦嫁妝!”

崔俣嘆了口氣。

這情趣玩的……

得,關三這輩子,是別想跑了。

認命是正道啊!

……

休息一日,楊暄與崔俣碰頭讨論良久,重新提審賈宜修。

還是同樣囚房,還是同樣布置。

楊暄一上來,就打破了賈宜修幻想:“你大概不知道,外人眼裏,你已經死了,死于和莊郦互相暗殺。你的屍體,在別院裏被一場大火燒成了灰,你的家人去認了,抱着你的屍體哭的很感人,賈府裏,已挂白幡數日,想來不久,就會出殡……”

“沒有人會來救你。”

賈宜修看都沒看太子一眼:“那就這麽死了吧,反正早晚都是死。”

楊暄敲了敲桌子:“我知道你中了蠱。”

賈宜修身體一震。

“我還知道怎麽解。”

言下之意,只要賈宜修配合,他就會幫忙。

房間裏安靜很久,方才傳來賈宜修粗嘎的聲音:“幫我解,還幫我安排後路麽?”

楊暄颌首:“自然。”

“呵呵……”

賈宜修笑了起來,仿佛聽到了什麽好笑的笑話。

走上這條路,他就知道勝率很小,一不小心,就會崩盤,可他還是賭了。他想過的,是刺激快活,肆意人生的日子,他要讓別人記住他,哪怕記恨他,他要招招搖搖活在世間,讓別人對他跪拜,對他佩服……

安排後路,隐姓埋名……他若想隐姓埋名,走這條路幹什麽?

他這輩子,最受不了的,就是活在鄉下,被人看輕,誰都能踩上一腳,他就是想做人上人!

若做不了,他寧願死!

他算是明白了,全天下的人都看錯了,這位太子心眼比誰都多,故意在這跟他玩你進我退故弄玄虛的游戲,吊着他說了一堆東西!

他當然不想死,東翁那裏,是最後一線希望,可若如果結果注定是死,他不好過,定也不能讓太子好過。

什麽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在他這兒,沒這個道理,他就是喜歡折騰別人。

“太子殿下……一直表現的不想知道我的主子是誰,其實一直最想知道的,就是這個,對不對?”

楊暄看着賈宜修眸底詭異的光芒,警惕心起,沒說話。

“你叫崔俣來見我,我就說。”

賈宜修嘴角上揚,顯而易見的惡趣味:“崔俣啊……美人兒,極品,無論青澀單純,還是敏銳勇敢,都各有其美,同當朝太子一個品位,我啊,一點也不瞎——”

“砰”一聲,楊暄出拳,将賈宜臉打歪,重重撞在牆上。

賈宜修抖的跟什麽似的,掙紮了半天,才勉強轉回頭,腫着一只眼,沒喊疼,反而大聲喊了句:“爽!”

“我這人,生在泥裏,長在泥裏,越刺激的玩法,我越興奮,你這麽把我搞死了,我還要謝謝你,讓我爽死!”他語音悠悠,表情更加得意,“我唯一的弱點,就是受不了太幹淨美好的東西,看着就心抖,覺得礙眼,可又忍不住想擁有,想破壞……小俣啊,是個極品,我惦記了多少年的極品。”

“我們的過去,他有多可愛,多乖,多銷魂,你肯定也想知道……”

他定定看着楊暄,眸底閃耀着惡意:“你叫他來,我全部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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