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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半仙求嫁! (2)

立帶領,向大安太子表達了贊揚與慰問,表示諸國風雲裏,有太子這樣的枭雄,是奚國之幸!

還下了保證書。

言突厥如此,有一部分原因,定是不想兌現輸掉的城池。他不日就将帶使團出發,務必逼突厥交出城池!

他說這話時,靺鞨王子阿布可蒙就在旁邊,跟了一句:“老子倒要親眼瞧瞧,誰也不給!”

那眼神兇的,那聲音陰的,就差直說‘不給我就出兵打一打,随便占點便宜’了。

無論如何,突厥大敗,損失嚴重,眼下不管是誰,他們都不敢随意得罪,仗,是打不起了。這城池,定然要交出來,還得是靠着大安,最好的地方。

日後太子和英親王老爺子怎麽親自去接了城池,又有怎麽一番得瑟,都是後話,眼下麽,大家都十分開心。

燈會這般熱鬧璀璨,如何能辜負?

上元節後,使團就要離開,阿布可蒙也要帶妹妹回家,拉上備好的嫁妝,一路熱熱鬧鬧的嫁過來,遂這一晚,大家興致都非常高,因各有各的興趣,所有人也并沒有在一處。

崔俣走累了,拉着楊暄在路邊茶攤休息。

半杯茶下肚,崔俣舒服的喟嘆一聲,目光一轉,正好看到阿布可兒和關三經過附近。

許是要短暫分開,兩個人雖沒做任何過分動作,感覺卻十分親密,舉手投足,每一個眼神,每一處細節,都在告訴別人:他們是一對兒。

阿布可兒不改吃貨本性,一會兒指着一處小攤說要吃這個,一會兒又說要吃那個……

把關三給愁的。

無它,阿布可兒要吃的,全部是肉!

平日裏,吃點肉沒什麽,阿布可兒民族習慣在,而且她也喜歡到處跑,蹦蹦跳跳,不吃點肉,撐不住她那麽大的運動量。關三又不是養不起。可是最近,不大好。

守城戰上,阿布可兒去湊了熱鬧,她同她哥哥一樣,天生熱血,喜歡這種場面。而打仗,就免不了受傷,阿布可兒武藝高強,自保能力穩穩的,沒受什麽危及性命的大傷,只有幾處皮外傷。

可冬日天寒麽,對女人身體本就不友善,她傷後一把脈,大夫就說了,得借着冬日,好好調養調養,飲食宜清淡……

關三就板起了臉,十分冷淡,不給吃!

阿布可兒就悄悄勾住他的手,擡着眼睛扮可憐:“那我都要走了,短時間內吃不到這裏的東西,日後只要想起你,就是你不讓我吃東西的樣子……”

關三只想了想,就覺得十分可怕。

他也希望在妻子心中形象完美,不要一想起來就是黑臉啊!

關三嚴肅的思考了半晌,敗下陣來:“好,給你買,但不準多吃,每樣只許三口。”

阿布可兒立刻笑開了花,激動之下,還擡腳親了關三一下:“阿三最好了!”

關三臉有些熱。

他看不到,但他聽得到啊,這大庭廣衆的,這般親密,實在是……他都聽到別人竊竊私語的聲音了。

許是猜到了關三在想什麽,阿布可兒湊過來,悄聲說:“他們都在嫉妒你!嫉妒你媳婦長的好看,你應該驕傲!”

關三一滞。

他的未來妻子,他也想親眼看看……

阿布可兒拉住他的手,帶着他往前走:“你這眼睛中毒的解藥不是找好了?妩姑奶奶說了,只要三個月,你就能痊愈啦!到時候你親自來城外迎我,看我穿着最漂亮的嫁衣,嫁給你!”

“好不好?”

關三垂頭,緩緩道了聲:“……好。”

……

崔俣看着這恨不得依成一團的壁人遠去,突然想起,接下來的喜事,好像不止一樁?

好似要配合他似的,正想着,楊暄和崔盈也在附近經過。

這是崔盈第一次,不避嫌的,不帶小叔叔哥哥弟弟,單獨同楊昭逛街。

小姑娘有些羞澀,時不時會理理鬓角頭發,下意識扯扯手中帕子,卻沒半點抵觸或反感。

許是城頭一戰,楊昭表現威武,崔盈終于開竅,心生好感了?

楊昭承襲楊家人不會送禮物的性格,帶着崔盈逛街十分開心,也知道眼睛盯着四處,護緊崔盈安全,可選出來要送給崔盈的東西,都特別……一言難盡。

崔盈盡力保持面帶微笑,沒伸拳頭揍人。

久而久之,楊昭也覺得不對了。

他撓了撓頭:“呃……我知道我不大會選東西,可能你不喜歡,但我不知道你喜歡什麽……盈盈,以後,不管什麽東西,我都給你,讓你自己挑喜歡的,好不好?”

崔盈:……所以這跟現在有什麽區別?

“你挑一樣,我就記住一樣,以後,你要的,我全都給,你不要的,我看都不看一眼,咱們家,大事小情,所有東西,全都你說了算,好不好?”

崔盈愣住了。

她怔怔看着面前的男人。

這個人脾氣有點熊,同人話趕話杠兩句,可能就要動手‘切磋’一番。這個人也并不太溫柔,不會送禮物,不會讨人歡心,見到別的姑娘總是跳很遠,好像只要性別不對,別人就會‘貪戀他的美色’碰瓷他要以身相許似的。

可這個人對她很溫柔。

永遠不會對她大小聲,雖然考慮的方向不對,但真的努力在讨她歡心,還有他離年輕姑娘們遠遠,每次都放話‘我有媳婦了’,‘我是我媳婦的你們不準觊觎’時,崔盈承認,其實她心裏是甜的。

這個人還很強悍,打仗的時候身先士卒,重弓威猛,像一座山一樣,好像只要在他背後,就永遠不用去擔心安不安全……

現在,這個人站在她面前,小心翼翼的,以這種姿态向她表白。

目光清亮真摯,笑容憨厚裏,帶着一抹……羞澀?

咱們家……你說了算……

意識到楊暄說了什麽,崔盈心頭怦怦直跳,瞬間,臉也紅透了。

她從随身荷包裏拿出兩塊點心,非常小,卻很精致,幾乎可以稱之為藝術品了:“這個,給你吃。”

楊昭嘿嘿直笑,接了點心,丢進嘴裏,沒嚼兩下,就咽下去了。

吃完還嘿嘿笑:“盈盈,好吃。”

完全不知道,這是崔盈最新學會的點心,制作過程複雜,配料難得,小小兩塊,要耗上整整一天,才能做好。

這點心是崔盈第一次做,獨有的一份,沒有孝順祖母,沒有照顧小叔叔和哥哥,而是給了這不懂品鑒,牛嚼牡丹的木頭。

崔盈越過楊昭往前走,繼續賞燈。

問題還沒得到解答,楊昭很執着,繼續追問:“盈盈,你還沒回話呢,剛剛我說的,你答應不答應?”

崔盈:……

“閉嘴。”

崔俣看着二人走遠,臉上笑意一直沒斷,直到二人身影遠離,再也看不到,他才輕輕嘆了口氣。

楊暄夾了塊點心送到他面前:“怎麽了?”

還伸手探了探他額頭,以為他不舒服。

崔俣任他動作,沒有動。

圓月當空,燈火闌珊,時有賣各種吃食的氤氲水氣缭繞。

他看着這人間煙火,看着楊暄背後長長亮亮的街道,仿佛能看到未來一生的光景,安靜美好。

“只是覺得……好幸福。”

……

太子托病告假,太康帝起初很高興很滿意,覺得太子懂事,可是慢慢的,覺得不對了。

大朝沒開時還好,他自己各種得瑟,所有人都很給面子,哪怕心裏不這麽想,話也得說的好聽漂亮,讓他很享受。可大朝一開,所有政事恢複……

他發現,他想辦點什麽事,特別難,往下發的令,執行度也大打折扣,想做什麽大舉措,辦件大事,大臣們也苦勸着攔住,各種找理由拖時間,最後歸結為一句話:等太子處理吧。

所有大臣,所有!不管文武,但凡有資格上朝的,沒一個聽他的,全部都在等着太子歸朝!

太康帝十分憤怒,可皇帝權力太大,也要下面人願意支撐,一個挺他的都沒有,他還真翻不起浪……哪怕為了保持顏面,也得請太子回來!

他就發了話,讓太子發揮儲君素質,趕緊滾過來辦正事。

結果太子上折說,身上的病還沒好,又犯了春寒,實在不宜動彈,随折還附了脈案,以及太醫叮囑務必多休息的原話。

折子寫的特別真心實意,十分自責,說身為兒子不能為父皇分擔,實是不孝。但是呢,他自認才學有限,委實幫不到父皇什麽,父皇是天,是地,是有史以來第一大明君,坐龍椅這麽多年沒出過錯,現在和平時代,能出什麽事?他看好父皇,哪怕病卧在床,也日夜為父皇祈福。

太康帝深以為然。

他也覺得自己是千古明君!

早朝時,他将太子寫的折子拍了出來,讓大臣們傳閱,表示這是太子親自所書,不是不願意來,是身體情況不允許,所以你們也別鬧了,好好給朕辦事吧。

結果大臣們還是不配合,目光裏隐隐透出責怪……

竟然還怪上他了!

以為太子這麽上折,是他逼的麽!

不但大臣們責怪,宮人們眼神也不對了,好像他真的虐待太子,以孝名壓了似的。

天地良心!

他再蠢,也知道現在是什麽時機,太子剛剛立了大功,他怎能讓底下人心寒?再者說,他也沒別的特別厲害的兒子可以倚仗了……

太康帝覺得這樣下去不行。

而且他想當個好皇帝,想要面子,想逍遙,卻不想累的半死,天天都處理那些層出不窮的麻煩事。這些事,還真得太子給他扛起來。

認真檢讨了一遍,太康帝覺得上次态度可能不對,沒給足兒子面子,兒子鬧脾氣呢。所以這一次,他讓貼身總管太監高公公親自去請,拿着他親筆寫的信。

這封信寫的……用詞非常親熱,有點不要臉了都。

膩膩歪歪的回憶完過去,又展望了番未來,說你我父子聯手,未來我有,親愛的兒子,父皇一直覺得你最好你最棒,出生就是人中龍鳳,所以才決定用這種特殊方法促你成才……

別說他們之間有什麽膩歪的過去可以回憶了,就這‘特殊方法促你成才’,他還真把當時被逼無奈說的謊言當事實了!

信的最後,太康帝給了個大甜頭,說只要太子願意歸朝,他就直接賦予權力,讓太子監國。

太子……太子當然是沒那麽好打發的,他故意弄出這個場面,怎會滿足于小小的監國?

所以他還是沒歸朝。

這一次,除了托病外,他還有了個新的理由,他說:兒臣同別人不一樣,兒臣不配。

用詞這樣模糊,怎會不讓人想歪?

立刻,所有想到了當年。

不配這話,太康帝親自說過!

所以此番父子倆表現,就是太康帝逼的,他想打壓太子,又不想落人口實,所以欺負太子孝順,命令太子這般演!早年他就對太子不好,視而不見,死活不管,現在繼續明裏一套暗裏有一套,有什麽不可能!

太康帝這叫一個冤啊……他真的什麽都沒幹啊!

他的處境,也開始慢慢變糟。

別說大臣宮人們的白眼了,他現在發現,他的膳桌前,連像樣的吃的都沒有了!

禦膳房是天子廚房,做飯肯定要按規制,菜品數量什麽的不能少,但那裏呆的都是人精,真想整治誰,什麽法子使不出來?

冷菜涼做,涼菜熱做,專門擺你不喜歡的,一桌幾十道菜,酸甜苦辣鹹,沒一個能你讓入口的!

想罰人?人家也哭,什麽料不對啊時節不好啊有些菜還真就吃不着,而且供給也不一定麽,您想吃什麽,不一定有。

再追究供給方面的,人也哭,不是我不努力,是采買沒本事。繼續往下追,采買也哭,不是我不願意買,這些東西,外頭确實有,但是很貴啊!商人油滑,專門揪着咱們漲價……

問到最後就是一個字,錢。

太康帝……沒錢。

國庫怎麽會因為一點吃的,給皇上撥銀子?戶部尚書眉頭皺的抻都抻不開:大戰剛過,百姓們都苦着呢,皇上您也受點累,稍微節省一點吧。每頓幾十個菜還不夠你吃的?

不是不夠,是吃不了啊!

太康帝欲哭無淚。

至于私庫……這明擺着所有人一起團起夥來整他,撥私庫銀子,沒兩天就能倒完信不信?

沒過幾天,太康帝都瘦了一圈。

他開始覺得,他已經不是這個國家的主人了……

痛定思痛,太康帝發現他已無路可走,只有讨好太子一招。把太子哄回來,他可能會有好日子,哄不回來……他這皇帝,許不知道什麽時候,就不明不白的死了。

太康帝無比識實務,很沒骨氣,也很會認慫。

他親自去見太子,态度極為親切,哪怕太子血氣充足,精神頭非常好,沒一點像重病的樣子,他也很給面子的裝看不到:兒子莫急,咱們富有天下,有什麽問題解決不了呢?別耍脾氣,來跟父皇慢慢說……

太子就說了。

他放了個大炸彈。

他說:我喜歡男人。對女人硬不起來。所以不會有子嗣,為了你的江山,你還是找別人吧。

他主動退出。

太康帝就瘋了。

一半是氣的,一半是愁的。

怎麽能喜歡男人呢?呃,喜歡男人也沒關系,男人是什麽樣的貨色,大家都懂,興致上來,随便都能硬啊,沒興致,自己摸一把也能硬啊,怎麽就對女人硬不起來?你将來做皇帝,願意搞幾個男人搞幾個男人,只要跟一個女人搞一回,留個男嗣,就能随便了,能有多難!

找別人?這話說的輕巧,讓他找誰?

大兒子越皇子,已經死在了戰場,屍體都收回來了,小兒子……呸呸呸,那貨才不是他兒子,反正也早起來,平郡王……是個扶不起來的,而且近一年表現,明顯已經成了個太子黨,最近還一直跟着風向各種忙活,幫着宮人一起欺負他,就差把他毒死把太子迎進宮當皇上了!

太康帝氣的不輕,甩了袖子就走了。

回到宮裏,又檢讨了一遍,覺得自己還是太沖動。

怎麽想都不甘心,他就下旨,召平郡王過來面見。

結果這個慫的,估計是打聽到了出了什麽事,直接病拒,還不知道用了什麽方法,讓太醫把了脈,開了方,說自己那裏有問題,勃起障礙,別說男人,連女人都搞不了。

對不起了父皇,幫不到你。

太康帝氣的……砸了一屋子東西。

他想跟太子硬杠,想找辦法讓太子低頭,可是才杠了兩天,就杠不下去了。

沒辦法啊,不能好好吃飯,缺衣短炭,這春寒料峭的,他堂堂一國天子,都要凍出風寒來了!

幾番來往,次次吃虧,太康帝信念早磨的一點都不剩了,他開始求太子回來。

父皇撐不住了啊,你快點回來,對女人硬不了沒事,生不了兒子也沒事,反正宗室一堆,回頭你挑個資質好的過繼培養,楊姓江山能綿延就好了!

太子……太子還是沒回來。

他說他看上了一個人,可人家嫌棄他是儲君,将來要三宮六院,不願意跟他。

太子還軸上了,小眼神跟狼似的:“我發過誓,要是得不到這個人的心,我就做和尚去!反正打小在寺廟裏長大,念經這種事我很擅長!”

至于天下……呵,同他有什麽關系?

太康帝直接炸了。

可他不敢反駁,還小心翼翼的問,這人是誰。

太子也不瞞了,看着崔家方向,一臉濃的不行的甜蜜:“半仙崔俣!”

太康帝差點暈倒。

好麽,直接給他來這麽個大料!

一般人也就算了,太子竟然看上個半仙!

楊暄不高興太康帝的反應,嘴角扯出諷刺微笑:“怎麽了,不行?你那田貴妃之前不是還污蔑我同崔俣有一腿麽,拜她所賜,我還真就注意到到半仙了,長的好,本事高,我就看中了,喜歡了,非他不行了,怎麽樣!”

太康帝恨不得把田氏拖到面前,花樣掐死一百次。

這女人随時都在坑他啊!

用腳趾頭想想也知道,人半仙那樣的高人,怎麽會願意落入世俗,于雌伏人下?

難度很高,太康帝忍不住給自己點蠟。

然而再不願意,他也不敢說二話。

萬一惹的太子不高興,真做和尚去了怎麽辦?大安江山誰來管?諸國風雲會誰出頭?戰事誰平?所有圈子扒拉一遍,哪還有比太子更強的儲君?

可是求男人為妻……

太康帝有些猶豫。

他這一猶豫,壞了,大臣們直接不上朝了。

所有人都以為他不幹正事,把太子逼到了絕境,他們要保護太子!甚至有人‘悄悄’放言,如果太康帝繼續一意孤行,不讓太子歸朝,他們就不認這個皇上了,讓他繼續做他的孤家寡人高冷天子,他們等着下一位英主!

太康帝急的,一夜之間,頭發都白完了。

他這日子,過的哪還像一個皇帝麽?

心底裏,他不想被兒子制約,不,他不想被任何人制約,可人活着,就是一個不斷妥協的過程,哪怕天子,也是一樣。本事不夠大,手腕不夠強,就別怪別人磋磨你。

可比起所有,他更不想的,是楊姓江山丢失。

不管多少,他心裏,還有有一個做皇帝的驕傲的,這一點,萬萬不能改!

如今,父弱子強,太子已崛起,勢不可改,若處理不好,江山會斷在他手裏……他不能做罪人!

關上殿門,平心靜氣一晚上,太康帝總算聰明了一回。

他算是看出來了,太子這是借着他生事呢。太子恨他,故意抻着他使喚他,把他用在太子身上的手段,用了回來……

壞的鍋他背,好的事太子扛!

不答應,就一拍兩散,反正太子有本事有民心,什麽都不怕!

太子是不怕,可他怕。他怕,就得受威脅……

太康帝第一次體會這種被深度利用的滋味,委實……難受。

而且日後只要同太子相處,面對的局面,只怕都會如此。

太康帝開始認真考慮退位。

呃……只退位怕是不行,以太子對他的這份恨,殺他不大可能,但只要他敢冒頭,太子就敢整治。

想着想着,太康帝長長一嘆。

孝道……太子并非沒有,但父慈多少,子孝多少,太子做的,已經足夠,以前,是他迷了眼,亂了心,想多了。

這一次,只要自己心亮點,動作爽快點,讓太子滿意了,這大安,亂不了。

他先把田氏給殺了。

田氏被挑了手腳筋,動不了。兩個兒子都死了,她其實早就在求死,可他沒讓。因為他要洩憤,他要懲罰田氏,讓她痛苦的活着,看着他爽。

如今他也不爽了,而且……田氏跟太子有仇麽。

可太子完全沒反應。

太康帝嘆氣,得,人家根本不在乎這個。

他還想替太子刷刷民間聲望,搞個鄭重儀式讓賢呢……估計太子也不在乎,那就別鋪墊了,直接辦正事吧!

太子喜歡男人這件事,得低調謹慎……太康帝做足了心理準備,露出消息,說他要見崔俣。

太子這下有反應了,這麽多天來,第一次到他宮殿請見,想讓他好好說話,別吓到崔俣。

太康帝:……

他哪敢啊!

這事關系着大安江山,他連重話都不敢說好嗎!

太康帝準備充足,以最家常的穿着,最親切的姿态,‘巧遇’了崔俣。

結果崔俣态度很不友善。

話還沒怎麽說呢,剛露出想替太子求親的意思,崔俣就炸了,直接冷笑諷刺了幾句,轉身就走了!

其實……也不怪崔俣。

太子為保證效果,就在剛剛,故意氣了崔俣一下。

誰在氣頭上态度會好?崔俣沒放出‘老子嫁條狗也不會嫁太子’的話,已經是有修養了。

太康帝……太康帝更理解了。

一個男人,怎麽可能會喜歡被別的男人求親?

他甚至有點心疼崔俣,被太子看上,真是太不幸了。

唉,路漫漫其修遠兮,他還得繼續努力!

事後不久,崔俣就反應過來了,熊太子這是故意的!他磨了一會兒牙,又不得不承認,楊暄這是為了保護他,讓他沒有任何包袱,任何罵名……

沒辦法不釋然。

……

太康帝繼續努力。

為了讓太子滿意,他不能讓崔俣有一分不是,而且那孩子……也委實可憐。

找到個理由,太康帝心裏好歹好過些。

他說要為太子正式選妃。讓欽天監算命,找各種大師高人批算,最後結果……

想要利太子,利大安未來,太子必須娶個男妃,而且終生不得納妾!

消息一出,舉國嘩然。

大家都不願相信,太子怎麽可以這麽可憐!

太康帝就把蔔算結果一一擺出來,各種危言聳聽,說只能這樣,否則上天會降下神罰,不僅大安會亂,太子還會死。你們不想過平安日子了麽?想像以前一樣,常年淪落戰火,吃不飽穿不暖麽?

大家還是十分憐惜太子。

結果太子主動站出來,說願意為承國命,委屈自己。

衆人都哭了,太子這是為了他們啊,為了他們!這樣的千古明君,哪裏去找!

太康帝:……

沒辦法,自己鋪的戲,跪着也要演完。

他親自祭陵,哭跪了一天,表示是他無能,才讓太子必須如此,先帝若有任何責罰,只朝着他一人降就是!

誠意十足。

之後,再次請人推算,算出了太子命定之人,就是半仙崔俣。

因為太康帝做足了戲份,這消息出來炸還是炸,但所有人,沒一個說崔俣不是的。

半仙這麽好,這麽仙,本就哪挑不出理,現下要為大安,為太子性命,以男兒之身嫁入皇家……

好吧,人還沒站出來答應!

太康帝親自去崔家拜訪,說什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都是應該。

崔家祖母沒表态,小叔叔也瞪着衆人,直接說不答應!

太康帝吃了閉門羹,只好繼續各種作秀。

什麽沐浴焚香,親自抄經供在佛前啊,什麽再拜皇陵,祈禱蒼天啊,只要崔俣願意嫁給太子,他願立刻下诏退位,看守皇陵。

他還每天給大臣們洗腦,告訴他們太子娶男妃的重要性,以及娶不到的危險性。

簡直感天動地。

百姓們都跟着感動了。

于是崔家每天一大早開門,總能收到各種東西,吃的用的,一筐一車的,每一樣東西上,都貼着紙條:半仙求嫁!

不只如此,每時每刻,崔家門前,牆外樹上,到處都挂滿了人,只要看到人,就幫忙喊話:半仙求嫁!

要不是夜裏怕擾民,也不敢靠太近惹崔俣生氣,他們都敢蹿到崔俣房頂喊話!

崔俣……崔俣根本不敢出門了!

……

最後,确認風頭名聲刷的差不多,不管世人言論,還是後世史書,都不會留下任何攻讦之言,攻讦也是罵太康帝……楊暄才親自出馬。

煙花三月,陽光燦烈,桃花飛舞,有暗香盈袖。

楊暄敲開崔家大門,請了崔俣出來。

當着所有人,楊暄右手撫胸,在崔俣面前,單膝跪下。

衆人眼睛睜的溜圓,嘴巴張開,忍不住發出“哇哦——”的聲音。

沒有一個人覺得不對。

儲君膝蓋,跪天跪地跪祖宗,可這單膝跪,就不算正經禮了,只為表示尊重。

雖然這尊重少有看到……

但崔俣是半仙,是将要舍身取義,嫁給太子,拯救大安的人!是在場所有人的恩人,太子半跪,他當得起!

楊暄微微仰着臉,定定看着崔俣的眼睛:“很奇怪,我總有種感覺,同你認識好像不久,又好像很久……一眼萬年,是我能想到最合适的形容詞。”

“崔俣,我心悅你。”

“沒你的人生是什麽樣子,我想象不出。”

“此一生,我以皇室之名,頭頂姓氏,以所有過往經歷,以這條性命,邀你共度!我想與你白頭,生死與共!我想占據你此後全部的生命,也将我之所有,全部奉獻給你!”

“你,可願意?”

話音剛落,周遭響起巨大聲浪:“答應他!”

“答應他!”

“答應他!”

“答應他!”

這聲勢……好像崔俣不答應,這群人就不會放他開。

崔俣心情略有複雜。

他是真沒想到,楊暄會來這一出,直接向他表白求婚。

此刻太子在別人眼裏,許是溫柔,情厚,承諾給的感天動地,可他卻看到了楊暄眼底濃濃的灼烈。

楊暄描述了一個彰顯占有欲,你的人生只有我,我的人生也只有你的未來,細細思考,會覺得有些禁锢感,會害怕。連這句‘你可願意’,在崔俣耳朵裏,都自動變成了:你可敢?

陽光将楊暄的瞳色照的有些淡,同小老虎的琥珀色有些相似,可內裏的執着霸道,自認識那天起,始終如一,從未變過。

崔俣突然有種錯覺,穿越又重生,所有走過的路,所有受的苦,大概……只是為了這一刻。

一股不知哪來的酸澀沖眼底,他不由自主的閉起了眼。

再睜眼時,他看到了楊暄的緊張。

再霸道再蠻橫,面對他時,還是那麽小心翼翼。

崔俣唇角微微揚起。

怎麽會不敢?

為什麽不敢!

他的底氣,對于未來的勇氣,其實都是這個人給他的……

崔俣這裏久久不說話,沒人敢催,所有人都提着心等着他的回答。

有那急性子的,開始給太子支招。

“殿下您這樣不行啊……說話,快點說點好聽的,不然太尴尬,崔公子會扭頭走的……”

“誇人,快,誇人!崔公子長的這麽好看,又有本事,怎麽誇都在點上!”

“不行就唱個歌?我求娶我媳婦時就喝了歌的!”

“不行,崔公子一看就是個雅人,萬一品味高,達不到還跑調怎麽辦!”

“切,你懂什麽,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蠢一點沒事,把崔公子逗笑了就行了!”

衆人還在紛紛小聲支招,崔俣突然開口了。

他将手遞給楊暄,笑容在桃花映襯中更顯燦爛:“好啊。”

“太子殿下,餘生,請多指教。”

楊暄明顯很激動,握住崔俣的手有點抖,起身時差點還左腳絆右腳摔倒。

圍觀百姓們比他還激動,一個個搓着手搭着旁邊人的肩膀拎着旁邊人的衣領:“啊啊啊啊啊啊崔公子答應了啊啊啊啊你聽沒到答應了答應了答應了!”

“嗷嗷太子殿下請一定要好好對崔公子啊啊啊啊——”

“咦白老虎!”

有人率先發現了小老虎,衆人自動分開一條路,果然,一只白老虎正緩慢的,風騷的朝這邊走來。

它應該是剛洗過澡,曬過毛,渾身毛毛白的發亮,太陽一照跟上好暖玉似的,特殊角度可以閃瞎人眼了!它洗的應該還不是一般的澡,因為随着它的走動,所有人都能聞到一股美妙的花香!

嗯,它嘴裏還叼着一枝花!

是朵月季,不知道怎麽養的,花型特別大,優雅飽滿,顏色是熱烈的正紅,叼在白老虎嘴裏,一紅一白一對比,有種說不出來的,令人驚豔的美感!

楊暄靠到崔俣耳邊,小聲說:“以前你曾提過,說喜歡這種花……”

崔俣心裏一陣柔軟,看向小老虎的目光更加溫柔了。

他不記得他對楊暄說過這個,可能哪日不經意随口提了一句。只一句,楊暄就記住了。

小老虎洗了澡,叼着花,自覺特別美。

穩着氣場走近了,看到主人特別溫柔特別寵溺的眼神——一個激動,它沒忍住,直接朝主人撲了過去!

“嗷嗷嗚——”

天知道,自它長大,不再是那小小毛團子的時候,主人就沒這麽看過它了!

小老虎一激動,就忘記了自己的身型,忘記了它現在的體積體重對人類是怎樣的沖擊。

它忘了,楊暄可不敢忘,立刻攬着崔俣的腰朝側方退。

然而人群太擠,小老虎撲的太猛太快,他還是被掃到了邊……

結果就是,身體定住時微微前傾,抱崔俣抱的更緊,二人臉對臉,都快挨到一塊了。

如此天時地利……

不起哄還算是懂眼色情商高有質量的圍觀群衆麽?

于是所有人齊聲大喊:“親他親他親他親他!”

有人還嫌不過瘾,這麽近的距離,還把手圍在嘴邊,讓自己聲音更大。

剛剛崔俣答應時,楊暄心底激動就抑制不住了,早就不想等了,一刻都不想等!

他覆身上前,吻住了崔俣微笑的唇角。

陽光下,兩個人的身影越來越近,直到融成一個。

所有眷戀,所有心情,楊暄通過這個并不很深的吻,悉數傳到了崔俣心裏。

我愛你,勝過生命。

謝謝你能來。

作者有話要說: 所以……大家都看出來了吧,本文完結啦,這是最後一章!今天的幽幽醬是不是萌萌噠,讓大家都很想親一口?來來來表客氣,一人一口,作者主動伸出胖臉(づ ̄ 3 ̄)づ

寫文過程中,總有千言萬語想說,想着結尾時好好唠一唠,可寫完結局……就像談了一場刻骨銘心的戀愛,然後分手,愛,必須是深愛,可這顆心呢,也累,什麽都不想再說,什麽都不想再續,就想安安靜靜的收拾心情,等待下一輪深愛……所以大家懂的,作者這是不想寫番外的節奏_(:з」∠)_ 然而我夜觀星像,掐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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