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令狐己心裏酸得要命。
韓天東一個垃圾貨色,李谕不介意。他才上去示好,李谕就一副此人臭不可聞的樣子。
他冷靜下來想想,結果就是越想越睡不着。
令狐己叫了司機,出去兜幾圈。
他不可能承認自己是想去找李谕。
但司機問他去哪裏的時候,他說:“永鑫路。”
本地最好的幾家酒吧和KTV都在永鑫路上。
夏天已經過去了,但這座城市還殘留着一絲夏日的餘韻。深夜時候的縱情狂歡才剛剛開始。
永鑫路邊停了一溜邊的車,其中不乏跑車和名車。令狐己的司機慢慢開進去,問令狐己去哪一家。
令狐己讓他靠在路邊,并不下車。他忽而又想起李谕怒氣沖沖警告他不要跟蹤自己的樣子。
現在他不是在跟蹤李谕是在幹什麽。
他對司機說:“回去吧。”
他話音剛落,就看到一行人從一家酒吧裏湧出。
“等一等。”令狐己打開車窗,清楚看到那群人當中一個歪斜的身影正是韓天東。他穿了件夏威夷襯衫,極其搶眼。大約喝得多了,走路不穩,摟着一個十分漂亮的女郎,半靠着她,還不時拱在她脖子裏親。
令狐己莫名松了口氣。他升起車窗,聲調輕松許多:“走吧。”
他不知道李谕壓根沒有去唱K。
李谕只是将導演和女主送走。韓天東再和他說話,他不理睬。他酒全醒了,對韓天東的态度是全然的冷漠。
“你不要再跟着我。”
他對韓天東說。
韓天東無比遲鈍,或者說臉比城牆厚,他笑嘻嘻地靠過去,李谕躲開一步,他還覺得好玩,勾住李谕的肩:“別這樣,我們做個朋友也不可以?”
李谕甩開他的手:“我不想。”
周圍人還有劇組其他人看着,李谕毫不在乎,他的喜惡向來分明,不加掩飾。韓天東這才有點讪讪的,嘟囔道:“大家開開心心的出來玩……”
有人上去打圓場,拉走了韓天東。
李谕在酒店的酒吧坐了一會兒,他不想再喝酒,只要了一杯混合果汁。時間晚了,酒吧裏人較少,他坐在寬大的窗邊發呆。
侍應端上來果汁的時候,他欲言又止。侍應關切問:“李先生還需要什麽嗎?”
李谕搖了搖頭。
他誤會了令狐己,這使他心裏多少有些不好受。但也不光是為這個。
何樊已經離開了,助理小楊也要了兩天假。這幾天他只有一個司機可以用。他還從來沒試過這種日子。
當然在宮裏的時候,小時候被父皇帶着偶爾出一次宮,就是世界上最好玩的事。後來大了些,他也老想着溜出去,一個侍衛不帶,那才叫一個自由自在。
但現在真的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一個人。
李谕一開始為能獨自度過幾天假期的興奮,在這樣一個夜晚慢慢溶解了。
他喝了兩口果汁,就癱在了沙發上,過了不知道多久,侍應過來提醒他:“李先生要回房間嗎?”
李谕睜開眼睛,有些迷糊地問:“你知道令狐己住在哪個房間嗎?”
酒店侍應見過諸多奇葩,但這一刻還是有點尴尬。一個著名的,年輕,英俊的影帝,深夜醉酒,郁郁寡歡,并且打聽,一個著名的,年輕,英俊的富豪的酒店房間。
叫人怎能不多想。
侍應擠出一絲帶着尴尬的微笑:“抱歉,我不清楚。不過您要想留信息的話,可以通過前臺。”
“噢。”李谕也覺得自己突兀了,他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問。
他搖搖晃晃站起來,回自己的房間去了。
他要見到令狐己能說什麽呢?
他是不會道歉的。
第二天李谕的假期開始了,白日的陽光使他的心情好了許多。他之前想好了許多要玩的東西。他最近在學着用相機拍照,休假的時候他準備去拍海上日出;還有這附近有一家出名的蛋糕店,他要嘗一嘗。還有何樊認識的一個朋友開狗舍,他想去看看有什麽狗,畢竟當年他養了一大堆名貴犬,貓,鳥,馬。如今他那房子,養不了太多東西了,不過看看也是好的。另外他還要乘船環游海島,然後在船上吃海鮮,在海風中一邊游覽一邊讀劇本。
有這麽一大堆好玩的計劃等着他,李谕決定先躺在床上看看電視,玩一會兒手機。
令狐己這邊一早開始就十分忙碌。他這次來到這座海濱城市是來參加一個論壇,并順帶給自己的一個新項目剪彩。今天他還要接受一本財經雜志和本地電視臺的采訪。
早上起來,他一邊吃早飯,一邊看新聞和大盤。昨夜的事情已經變成一個淡淡的陰影,變得無足輕重了。
李谕最終從床上爬起來的時候,已經上午十點了,用相機拍海上日出的計劃顯然落空了。他的頭發現在已經很長,随意紮了個馬尾帶上帽子和墨鏡,李谕就出門了。
他指揮司機送他去了碼頭。然而那裏游人狂多,李谕一下子沒了出海的興致。他連一艘自己的船都沒有,還出什麽海呢。
“我怎麽就沒買游輪呢?”他自言自語。
司機笑着糾正:“李老師,你是說買游艇吧?你還沒買。不過車你買了好幾輛。”
李谕說:“車有什麽稀奇的,滿大街都是。我告訴你,再豪的車,在我看來也不如一匹馬!”
司機點點頭:“李老師說的是,一般人都能買車,買得起馬的沒幾個。”
這話李谕聽得心裏舒坦,過去給他養馬的仆人就有十幾個。
他問司機:“這裏有沒有騎馬的地方?”
好久不騎馬,他甚是想念。
令狐己下午的時候在馬術俱樂部和財經雜志的記者見面,拍了兩張照片做完訪談,記者離開之後,他就騎馬玩。
他學了許多年騎馬,已經完全不用教練陪伴。一個人騎着挺惬意。這個馬場是個新建的,人還不多,場地寬闊漂亮。
他正在高處眺望景色,就見坡下有人騎着馬幾乎是狂奔而過。在俱樂部裏他從沒見過這麽狂奔的騎手。只見那個男人長發飄飄,遠遠看去就讓人期望他是個英俊的男人。
令狐己一眼就認出了那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