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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燕來孕吐

“說您生不出來。”豆蔻指着西南賈府所在方向, “那邊幾個都等不到端午節, 就得四處說你是個, 是個……”

燕來:“是個什麽?恕你無罪。”

“不下蛋的老母雞啊。”豆蔻說完就看燕來的神色,見他沒生氣,“您別怪奴婢說話難聽, 這還是好聽的呢。”

燕來扭頭看向她。

豆蔻起身拿條被褥墊在他身後, 讓他半卧着, “以前王爺不在府上, 府上沒個正經主子, 打掃、洗衣的婆子時常仨一堆倆一塊,聚在一起邊做活兒邊聊天,說的話都不堪入耳。”

燕來是知道人八卦起來有多能扯, 并不是女人特有, 男人也一樣。否則前世那些男性為主的論壇也開不起來。

“都是怎麽說的?”燕來好奇。

豆蔻:“奴婢怕污了小王爺的耳。”

燕來都快忘了,聞言眼前一黑,“他現在還是個小蝌蚪!聽不懂, 也聽不見。”

“奴婢說,您您別着急。”豆蔻見他想起來,慌忙按住他的肩膀, “您躺好,王妃想聽什麽奴婢說什麽。”

燕來也覺得自己跟個神經病似的,這麽點事都能讓他失去往日淡定,“随便挑兩件。”

“說個前朝的?本朝官吏奴婢知道的不多,敢整事的也不多。”豆蔻道。

燕來嗯一聲, 不經意間瞥到肚子,又覺得鬧心。幹脆閉上眼,“是不是文人的事?”

“對啊。也不知怎麽了,奴婢知道的那些糟心事,十個人裏有七個是文人。”

燕來:“自古文人多風流。紅袖添香夜讀書更視為雅事。”頓了頓,“一天之計在于晨,晚上讀書能讀出什麽來。”

豆蔻思索片刻,“王妃說的有道理欸。”見燕來沒有開口的打算,“那奴婢就說前朝一個狀元的事。”

燕來冷不丁想的陳世美。

“家有糟糠之妻,中了狀元之後娶公主?”燕來問。

豆蔻笑道:“不是。真是這樣他妻子還不敢鬧呢。跟皇家公主争夫婿,皇帝都無需親自動手,一個眼神朝中大臣就能無聲無息地辦妥。不過也是狀元郎變心在先。話說那人年輕時長得好,考中秀才之後,他母親就幫他去遠房親戚家提親,讓他娶那個遠房表妹。

“聽說那人起初不想娶,覺得對方家中只有錢財沒有權勢幫不了他。可他家徒四壁,想找個有權有錢的,人家也看不上他。不跟商人結親,又得自己做工賺錢。所以後來他就娶了。

“拿着表妹的嫁妝到京師,無後顧之憂,也仗着自己有才,旁人溫習功課,他整日走街串巷,就結識了一個伎女。那女子才貌雙全,很能賺錢,就為自己贖身跟那人住到一起。

“來年春闱,那人高中狀元,入了當朝丞相的眼,丞相就要給他保媒,把自家女兒許給他。那人一想和丞相家結親,錢不愁權也有,他日高升,美妾更不會少,便趕走伎女,休了原配,成了丞相家的乘龍快婿。

“可惜那個藝伎是個聰慧的,不知從哪兒得知他以前娶過妻,就把他表妹弄到京師,在狀元成親當日大鬧丞相府,還說那個狀元得——咦,王妃,睡了?”聽到輕微的鼻鼾聲,豆蔻輕輕推一下燕來的胳膊,見他沒反應慢慢抽出身後的被褥,放下帷帳,遮住刺眼的日光。

平王回到府上便看到豆蔻在門外廊檐下坐着,“你怎麽坐在這兒?”

“噓!王爺,王妃睡了。”豆蔻小聲說。

平王:“睡了?怎麽不看着?”

“睡了也要看着?”豆蔻很是意外。

平王推開門,“王妃睡覺不老實,睡前在外面,醒來在最裏面,孩子還不穩,哪經得起翻身又打滾。”

豆蔻慌忙跟進去,撩開帷帳看到燕來側着身,豆蔻臉色驟變,慌忙說,“奴婢去請太醫。”

“睡多久?”平王問。

豆蔻:“半個時辰。”

平王指着燕來的身體,“睡前在裏面還是外邊?”

“中間。”豆蔻回想一下說。

平王看一下他正好側躺在中間,松了一口氣,“吩咐庖廚做些酸甜口的菜,對了,再打些水。”把燕來放平就拍拍他的肩膀。

燕來睜開眼坐起來。

平王連忙按住他的肩膀,“慢點。”

“怎麽了?”燕來疑惑不解。

平王忍不住嘆了口氣,“愛妃是不是又忘了,你現在不是一個人。”

“那我是幾——”猛然想起睡覺前發生的事,燕來的臉色煞白煞白。

平王扶着他坐到床邊,“想起來了?”把鞋遞給他,“需要本王幫你穿?”

燕來看了看平坦的小腹,“不用!”

倘若真這麽脆弱,他上個廁所都能流掉。

穿鞋可以讓平王幫,廁所總不能也讓人幫。

伸手奪過來,燕來三下五除二穿好就站起來。

平王頓時心驚肉跳,“慢點,慢點起身。”

“我沒多快。”燕來道。

平王又想嘆氣,“小心無大錯。”

“好吧。”燕來見他渾身上下透着緊張,不禁皺了皺眉,“你就這麽喜歡孩子?”

平王想點頭,注意到他神色不對,“本王擔心你受罪。遭一次罪孩子還沒出來,不是白白遭罪嗎。”

燕來認真想想,“你說得對!”

“明日上午命梁州去跟岳父岳母說一聲?”平王出了宮門才想到他岳丈還不知道。可那時已到酉時,等到燕家天都黑了,平王便沒往燕府去。

燕來連連搖頭,“不行!”

“這又是為何?”平王實在想不通,他怎麽那麽怕生孩子。

燕來:“我娘,怕我爹娘空歡喜一場。”其實想說被他娘知道,他娘得天天來平王府盯着他。還得天天說,嫁給平王一年才懷孕,他要小心要謹慎,要把孩子當成瓷娃娃。燕來一想就頭疼,“王爺可不可以先不說?”

“岳父岳母不會怪你?”

燕來想一下,“就說是父皇和母後吩咐的,未滿三個月誰也不能說。”

燕西行和燕夫人不敢數落平王,平王聽他這樣講,“日後你娘數落你,別指望本王幫你。”

“不用,自己的爹娘自己解決。”燕來說完,肚子咕嚕一聲,就看向平王。

平王拉着他的手,“洗洗手擦擦臉就可以吃了。”

燕來到廳堂,桃兒端來一碟回鍋肉。

平王看一眼就問,“沒糖醋的菜?”

“有糖醋魚,還在做,一會兒就好。”桃兒道。

燕來扯一下平王的衣袖,“先吃這個吧。”

“等一下,先喝湯。”平王見有雞湯,給他盛半碗,“如果覺得惡心就別喝了。”

燕來:“為什麽惡心?”

平王打量他一番,見他着實不知,哭笑不得,“愛妃,你是女子。孕吐這種事你沒經歷過,也該留意過啊。”

“孕吐?”燕來瞪大眼,“我,我還會孕吐?”

平王:“你現在是孕婦,孕吐在所難免。”

“那是不是吃什麽吐什麽?”燕來忙問,“一天吐幾次?要吐多久?什麽時候開始?”

豆蔻端着米飯進來,“王妃別急,孕吐還早,得再過一兩個月。”想說可能吐到生産前,發現燕來滿臉驚恐,“吐一兩個月就好了,一天頂多三次。也不是吃什麽都吐,特油膩的會吐。太醫說像青菜,做的沒有腥味的魚肉和雞肉、豬肉就不會吐。”

燕來松了一口氣,“這樣還好。”否則……看一眼肚子,他可真不敢保證,上廁所的時候不摔跤。

平王聞言頓時知道豆蔻安慰燕來,“愛妃,趁着不吐多吃點。”

燕來點點頭,他現在一個人吃兩個人補,必須多吃點。

而燕來吃飽去洗漱的時候,平王到前殿把梁州找來,把豆蔻說的話講給梁州聽,讓梁州吩咐下去。

翌日,燕來坐在廊檐下曬太陽,看到打掃的婆子,順嘴問她懷孕的時候有沒有吐,對方說從未吐過,燕來靠到躺椅上,沒多大會兒就睡着了。

半夏和豆蔻分坐兩側守着燕來,發現他呼吸綿長,半夏就小聲問,“豆蔻,這樣瞞着王妃好嗎?”

“等王妃開始吐就滿三個月了。”豆蔻道,“現在不瞞着,王妃整日擔心,都撐不到三個月。”說着瞥一眼燕來的肚子。

半夏得了這話,沒心理負擔了。

兩個月後的一天,燕來正在用飯,突然反胃,正疑惑是不是胃不舒服,看到凸起的小腹,明白他這是孕吐,很自然的放下紅燒肉,改夾素菜。

素菜咽下去,更加難受,燕來忍不住轉向平王,“你——唔!”

“快把痰盂拿來。”平王連忙喊。

候在門外的杏兒慌忙把準備了好些日子的痰盂搬抱過來。

燕來沒吐出來,喝點水漱漱口,朝平王腳上就是一下。

“怎麽了?”平王不禁問。

燕來:“誰跟我說吃青菜不吐?”

平王張了張口,想說不是他,可見燕來怒不可遏,“你吐了?”

燕來的嘴巴動了動,眼角餘光瞥到幹幹淨淨的痰盂。“吐是沒吐,可我胃不舒服。”

“這裏的小娃娃長大了,擠到你的五髒六腑,不舒服在所難免。”平王給他夾一塊最愛的糖醋裏脊,“這個酸,開胃。”放到他嘴邊。

燕來将信将疑咬下去,“唔……”條件反射性捂住嘴巴轉向痰盂。

“愛妃!”平王站起來。

燕來松手,“哇……”

平王臉色驟變,慌忙拍拍他的背,“沒事,沒事,吐出來就舒服了。還想不想吐?不想吐喝口水漱漱口。”

“你——”燕來轉向他,“唔……”抱住痰盂。

平王的手僵住,放下水杯,“本王突然想到父皇命我飯後去宮裏一趟。本王就不吃了。豆蔻,好好照看王妃。”不待燕來開口,大步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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