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打情罵俏
“站住!”燕來直起腰大喊。
哪還有平王的影子。
燕來登時氣得出氣多進氣少, 咬牙切齒, “有種別回來!”
“王妃, 消消氣——”
燕來猛然轉向豆蔻,“還有你,說什麽一天吐三次, 葷吐素不吐, 你——”
“王妃, 王妃, 先喝點水漱漱口。奴婢不是有意騙你, 大多數孕婦都是這樣。”
燕來漱漱口,扔下水杯,“還想騙我?當我, 當我沒生過孩子?!”
“奴婢不敢。王妃如今吃葷也吐, 吃素也反胃,可能是因為您胃口變了。真的!”豆蔻說着使勁點一下頭,“您若不信, 奴婢把生過孩子的人叫過來,您親自問她們。”作勢就要找人。
燕來見狀将信将疑,“你說我吃什麽不吐。”
“您以前不喜歡吃什麽, 現在就吃什麽。”豆蔻試探着說。
燕來冷笑,“合着你也說不準?”
“奴婢知道的都是太醫說的。太醫還說人和人不一樣。”豆蔻回想一下從洗衣洗菜的婆子那裏聽來的,“有的人生兒子不吐,生女兒吐。有的剛好反過來。有的是無論懷的什麽都吐。王妃,您以前讨厭吃什麽?”
燕來前世擔心發胖變油膩, 什麽都不敢多吃。整天處于六分飽狀态,導致他看到什麽都想吃,就沒不吃的東西。
思索好一會兒,燕來依然沒想出來,心堵的異常難受,為何遭罪的總是他。
“沒有?”豆蔻試着問,“王妃,奴婢讓廚子給您做些甜食?您以前不是不愛吃甜的嗎。”
燕來:“我不喜歡吃很甜的。”
“那就做很甜的。”豆蔻道,“您再吃點菜?”指着桌上的雞鴨魚肉。
燕來順着他的手指看過去就反胃,“不吃!”
“一點也不吃?這哪成啊。您如今不是一個人,還有小王爺呢。小王爺現在可不是一個小蝌蚪。聽說這麽大都長出手腳了。”
燕來不禁看看他的肚子,“手腳?”
“對啊。再過十天半個月,就該有胎動了。”豆蔻想一下,“就是在你肚子裏翻個身,或跟您打招呼。”
燕來張了張口,難以置信地問,“他,他是個活的?”
“噗!”半夏笑噴,“不是活的就成死胎了。”
燕來睜大眼睛,望着凸起的小腹,“活的?我揣個活物?”
“不是活物,是世子爺。”豆蔻忍不住說,“主子,喝點白米粥,這個沒味兒。奴婢再讓廚子給你蒸一點核桃雞蛋羹,那個也沒什麽腥味。”
燕來下意識伸出手,拿起勺又不禁放下,低頭看着他的肚子,“這才多久,他就有手和腳了?”
“三個多月。”豆蔻示意杏兒等人把飯菜端下去,留一碗粥,“再過五個多月就出生了。您和王爺身高腿長,小王爺肯定也是個手長腳長的漂亮小孩。”
燕來不禁皺了皺眉,“漂亮?”
“是呀。您好看王爺也好看,小王爺遺傳到您的缺點也是個極好看的小孩。”豆蔻見他眉頭散開,“奴婢沒事的時候想了想,小王爺必然有雙大大的眼睛,圓圓的小臉,白白嫩嫩,就像年畫上的童子。”
燕來設想一下,腦海裏浮現出一個虎頭虎腦,長個漂亮又可愛的小包子,嘴角溢出一絲笑。
豆蔻松了口氣,笑就好了,“粥該涼了,喝點吧。您別總想着吐,就不會吐了。”
燕來冷笑道,“這話你信嗎?”
“奴婢去拿話梅。”豆蔻福福身就去找廚子做的果腹。
先前燕來沒有吐的跡象,豆蔻以為他不會吐,都想把廚子做的酸梅吃了。可沒反應的極少,以防萬一豆蔻又讓廚子多做些果脯。
燕來擔心又吐出來,拿起勺舀一點點粥咽下去,難受但不至于吐才繼續喝。待一碗喝了半碗,燕來實在喝不下去,就讓半夏把粥端走。
豆蔻見狀就扶燕來去院中歇息。
燕來坐到躺椅上又想吐,豆蔻塞給她個話梅,燕來含一會兒,心頭的那點惡心壓下去,不大會兒就睡着了。
豆蔻擔心燕來晚上睡不着,兩炷香後把燕來叫醒,廚子做的核桃雞蛋羹遞給他。
燕來想說他不餓,然而看到橙黃的蛋羹忍不住咽口口水,“給我吧。”伸手接過去。
“王妃想吃多少吃多少。太醫說少吃多餐。”平王跟帝後二人說先瞞着,所以皇後也沒命懂得如何照顧孕婦的女官過來。
太醫每五天來一次給燕來把脈,同時把注意事項交給豆蔻和半夏。
燕來自個不懂,聽豆蔻這樣說也沒懷疑,吃了一大半遠遠沒吃飽,燕來也不敢吃了,因為他又有點反胃。
碗遞給豆蔻就問,“王爺哪去了?”
“愛妃想本王了?”
燕來循聲看去,平王打南邊走來,“還知道回來?”
“這裏是我家,不回來能去哪兒。”平王往四周看了看,沒有痰盂,暗暗松口氣,把手裏的東西放方幾上,“本王從宮裏回來特意繞去飄香樓買的。”
燕來轉向豆蔻,“我睡了多久?”
“三炷香吧。”豆蔻遲疑不定地說道。
燕來扭頭看了看日頭,從他走到回來還沒一個時辰,這麽短時間怎麽可能又進宮又去東市,“王爺進宮了?”
“本王還能騙你。”平王搬個圓凳坐到他身側,把方幾上的糕點拆開,“雞蛋糕、紅糖糕,還有綠豆糕,想吃哪個?”
燕來白他一眼,別過臉,“哪個都不想吃。”
“不吃可不成。你若餓瘦了,本王會心疼的。”平王道。
燕來冷笑,“心疼我還是心疼你兒子?”
“你怎知是兒子,興許是女兒。”平王掰一點點雞蛋糕遞過去,“吃一點。”
燕來聞到一股油煙味兒,“王爺是在如意齋用過飯之後去飄香樓買的點心?”
平王心驚。
燕來看他臉色不自然,“妾身猜對了?”
“當然不是。”平王又掰一點綠豆糕,“嘗嘗是不是比府裏的廚子做得好。”
燕來:“王爺身上這麽重的油煙味是在哪兒蹭的?在飄香樓庖廚裏沾染上的。”
平王眼中的驚訝一閃而過,他老婆不愧是他老婆,懷孕不傻反而變聰明了。
“飄香樓和如意齋離的那麽近,本王去的時候正好是飯點,不進去也能沾染一身油煙味。”平王再次催他,“快嘗嘗。”
燕來別過臉。
“王爺,王妃剛吃半碗雞蛋羹。”豆蔻道。
平王把蛋糕塞自個嘴裏,“不想吃咱就不吃。”
燕來氣笑了,“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會說?”
“那是因為以前王妃眼中沒本王啊。”平王可憐巴巴說道。
燕來又不想搭理他。
平王見狀,起身把他拉起來,自己坐下,讓燕來做他腿上,屏退左右,小聲問,“還生本王的氣?本王真有事。”一手攬着他的腰身,一手握住他的手,“改日再難受,本王任你打你罵你掐可好?”
燕來朝他腰上掐一下,“妾身敢罵你?”
平王忍着痛笑着說,“敢啊。你就罵你個死老頭子——”
“這是罵你?”燕來氣笑了。
平王:“打情罵俏也是罵啊。”親親他的臉頰,“這小子再鬧你,回頭出來我收拾他。”
“剛才還說是女兒。”
平王呼吸一窒,猶猶豫豫道:“兒子女兒都行。可對你來說不一樣。日後蕭淼再嘲諷你,你就可以說,我出身不如你,什麽都不如你,你倒是生個兒子出來啊。”
燕來忍不住笑了。
平王見狀也不由得跟着笑了,“你還可以說,你就算生個兒子也不如我。我的兒子一出生就是世子爺,你的兒子是什麽。”
“你妹妹若知道你這樣說,會恨不得吃了你。”燕來提醒他。
平王:“你不說誰知道。”頓了頓,“本王不想要女兒還有一點,我擔心她長大後跟蕭淼一個德行。不論你日後生幾個,本王都不希望有女兒。要是跟她一樣,本王不敢保證會不會弄死她。”
燕來心底很是意外,沒想到平王比他還煩蕭淼,“她又幹什麽了?”
“母後不惜為她刁難閨中密友,她不念母後的好,這些還不夠?”
燕來:“這都是去年的事了。”
“那就說今年,她那個夫君的妾又懷上了。”
燕來擡起頭。
“比你晚一個月。太醫來給你把脈的時候跟本王說的。太醫有個徒弟在城裏開醫館,頗有名氣,賈家請他診出來的。”平王道,“本王擔心你聽了心煩就沒跟你說。她這次沒跟賈家鬧,也沒去找母後,上趕着照顧那個妾。”見燕來瞪大雙目,“難以想象?”
燕來連連點頭,“如果是妾身,別說驸馬的通房,王爺的庶妃妾身都不會睜眼看一下。如果妾身跟公主一樣不孕,想抱養她的孩子,也是多安排幾個人照顧她。”頓了頓,試探着問,“她腦子沒病吧?”
“沒病。大抵認為母後不是她親娘,不可能真心為她着想。”平王道,“也有可能認為爹娘不如夫君親。爹娘不能陪她一輩子,夫君可以。”
燕來:“爹娘是不行,但爹娘可以當她的後盾。母後和父皇又不是個不疼孩子的。二妹妹還未及笄,母後就要幫她相看人家,她還不是母後養大的。
“換成旁人,自己的兒子卓爾不群,自己的位子固若金湯,才不會管庶女嫁去哪兒。等一下,二妹妹的生母還活着?”
平王點頭。
“那怎麽是母後出面?”元宵節那天聽皇後提一句,燕來對這種事不感興趣,皇後跟二公主聊的時候燕來就放空自己神游,這樣時間會過得快一點。所以從宮裏出來就把這事忘了,也忘了二公主是有娘的。
平王:“母後出面,在外人看來皇家極其看中二妹妹。男方求娶的時候多少會掂量一下,自己能不能好好待公主。辜負了公主,自家可能跟賈家一樣淪為全程笑柄,惹得本王厭惡。畢竟是母後選的人。
“再說了,母後認識的人比她生母認識的人多,還都是王公大臣家的嫡妻。母後做主,只會從有出息的嫡子裏挑。實在挑不出,才會找庶子。”
“也是。跟她親娘出面差了好多。”燕來道。
平王點頭,“正是這個理。愛妃——”
“王爺,宮裏來人了。”
平王循聲看去,是正門那邊的門房,“真不禁念叨。椒房殿的還是宣室的?”
“啓禀王爺,來人說皇上請王爺進宮一趟。”
平王放下燕來:“父皇?今天休沐日能有什麽事。愛妃,本王去去就回。”
燕來伸手抓住他的胳膊,似笑非笑地問:“王爺不是剛從宮裏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