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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不進則退

太子一見他瞪眼, 忙說:“愛妃說得對, 是孤錯了。孤還當在王府呢。”

“少騙我。”燕來白他一眼, “一孕傻三年不适合我。”

太子哭笑不得:“孤何時說你要傻三年?”

“你怎知除了桃子沒別的?”燕來仰頭問,“我像是做事不周全的人嗎?”

太子:“不是。愛妃必然會讓咱們宮裏的廚子準備一些她們聞所未聞的蛋糕點心。”

燕來正是這樣想的,見他猜中了, 心下滿意, 哼一聲轉過頭, “我睡會兒, 你出去, 別打擾我。”

天大地大孕婦最大。

太子不敢打攪他,也不舍得,畢竟這些天都不曾吃過一頓飽飯。

輕輕走到門外, 太子想到燕來方才說他吃了半個粽子, 便吩咐宮人煮點白米粥,再做個雞蛋羹。

燕來醒來,豆蔻就把熬的粘稠的白米粥, 黃嫩嫩撒了翠綠翠綠的小蔥的雞蛋羹端上來,不忘說是太子吩咐的。

燕來挑了挑眉,“他是娃他爹, 這是他該做的。”

“娃他娘,滿意否?”

燕來驚着了,擡頭看去,太子把玩着折扇進來,“你今日怎這麽閑?”

“放假。孤想找點事做, 這滿宮奴才也不想伺候。”太子見還有豆腐青菜包,猜到是廚子擅自做的,便用燕來的箸夾一個,咽下去就忍不住說,“不如吉祥閣的鮮香。”

燕來又想甩他一記白眼,可當着宮女丫鬟的面不合适,“吉祥閣的廚子一來天天做,二來擔心客人不滿意,三來怕被半年後便可出師的徒弟趕超,不敢有一絲懈怠。咱們宮裏那幾個廚子沒人搶飯碗,又不天天做,沒進步自然就退步了。”

“為什麽啊?小姐。”候在一旁時刻準備着把痰盂送過去的枝兒好奇地問。

太子接道:“同行在退步,他不進就是退。”

“奴婢聽說過一句,讀書好比逆水行舟,不進則退。做飯跟讀書一個道理?”豆蔻問。

太子:“世間萬物有比較的都是一個道理。”

“天下最美味的菜并不在宮裏?”豆蔻又問。

燕來笑道:“別說美味,光新鮮這點都達不到。”

“啊?”幾個丫鬟同時張大嘴。

燕來看向太子,讓他來說。

太子:“就好比魚這東西,漁夫打上來送到宮門外,經過層層檢查再到宮裏,再上竈做,就不如漁夫巳時撈上來,巳時兩刻送到吉祥閣,午時兩刻上桌的新鮮。”

“漁夫不可以巳時再打撈?”枝兒問。

燕來搖頭,“當然不行。巳時上來,中途遇到點什麽事,很難趕在午時前送過來。即便午時送到宮門外,等送到我們東宮,用最快的速度做好也得到未時。未時我都吃好了。”

“怪不得庖廚裏的東西都是卯時左右送到。”豆蔻一直以為故意這麽定的規矩。

燕來:“卯時送到不耽誤早上用。我吃不得腥,但有的人喜歡早上喝魚肉粥,雞肉粥啊。”

“這麽說來還沒咱們在王府吃得好啊。”豆蔻頗為感慨道。

燕來看向太子,意有所指道,“有舍有得。”

“孤知道。你快吃,雞蛋羹涼了就腥了。”太子道。

燕來點一下頭,喝掉半碗雞蛋羹,見還有好幾個素包,“殿下再吃點。”

“不吃了。晌午吃了兩個鮮肉粽。”太子擺擺手,“咱們宮裏的粽子還沒煮,命廚子煮了?”

燕來想吃但他擔心吐,可一想東宮的宮女太監今年還不曾吃過粽子,“豆蔻,命廚子全煮了。給我和王爺留,留四個,其餘的你們分了。”

“謝太子妃。”燕來胃口挑剔,東宮廚子每日變着花的給他做吃的。考慮到燕來的胃口變化莫測,廚子把他們所知的粽子全部做出來,雖每樣只有幾個,架不住種類多。豆蔻先前命廚子給燕來煮粥的時候就看到庖廚裏有一大盆。得了燕來的話,豆蔻立即就往庖廚去,端是怕慢一點,那些粽子就被廚子們分了。

燕來對此見怪不怪,吃個半飽,就讓太子給他肚子裏的孩子讀書。

太子疑惑,“他聽得懂嗎?”

“你打他都知道,您說呢?”燕來反問。

太子樂了,“孤忘了。”正好他閑着也是閑着,立即命宮人拿本論語過來。

燕來久坐不舒服,幹脆命人把茶廳內的羅漢床收拾一下,他和太子半躺在羅漢床上。然而,沒到一炷香他就睡着了。

太子發現他不知何時閉上眼,就想把他叫醒,可又擔心他真乏,猶豫片刻,由着他睡到自然醒。

晚膳後燕來想回寝室,太子攔下來,拽着他在東宮裏走一圈才放他回去。

燕來煩的想皺眉,“我還未滿六個月。”

“那也不能吃過就睡。”太子摸摸他的臉,“你沒發現自個的臉都成圓盤了?”

燕來滿不高興:“殿下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都有,但沒有嫌棄你的意思,少胡思亂想。”太子忙不疊道。

燕來哼一聲,算是接受他的說辭,“太醫前幾日來給我把脈,說我現在這樣剛剛好,不胖也不瘦。”

“那我們更得保持,不能再胖。”太子接道。

燕來氣惱,“你嘴怎麽這麽巧啊。”

“跟愛妃鬥智鬥勇練出來的。”太子笑眯眯道。

燕來朝他腳上踩一下,就命宮人打水。

太子想再逗逗他,看到宮人進進出出的不得不咽回去,扶着燕來坐下,燕來的肚皮動了。

還未習慣的太子又被吓一跳,回過神手輕輕撫摸他的肚子,“兒子,打個商量,你現在聽話,等你以後闖禍,爹爹也不罰你。你現在不聽話,以後乖乖的,你爹我也得找機會收拾你。”

肚子猛一跳,燕來痛的不禁倒抽一口氣,“你給我閉嘴!”

“好好,我閉嘴。”太子見他臉色煞白,輕輕拍拍他的肚子,“兒子,爹跟你說笑。天黑了,乖乖睡覺,明日再和你娘玩兒。”

燕來:“你這樣說他——咦,不動了?”驚得瞪大眼睛看向太子。

太子說歸說,但他并不相信孩子能聽懂。哪怕早上因他一巴掌安靜下來,也認為是巧合。可一次是巧合,兩次三次總不能還是巧合吧。

“這孩子早慧?”太子把自己的猜測說出來。

燕來想的更深遠,比如他自身經歷,可他若有成年人意識,也不可能使勁踢自己,畢竟自己又不是他的仇人,“像我,聰明。”

“為何不是像孤?”

燕來:“在我肚子裏怎麽像你?”

太子噎着了,“像你是吧。下次他再鬧,別想孤出面。”

“我自己和他說。”燕來道。

太子點頭,“行,孤看他是聽你的還是聽孤的。”

“殿下,太子妃,您二位別吵了,洗洗早點歇吧。”豆蔻說着無奈地搖了搖頭,也不知別人家的主子是不是也這樣,跟倆小孩似的,從早吵吵到晚,還非得争個勝負不可。

燕來餘光瞥見她的表情樂了,“豆蔻都嫌你幼稚。”

太子扭頭看到豆蔻低垂眉眼,仿佛沒聽到燕來的話,“你比孤還小四歲。”起身去沐浴間,随後又回來沖燕來伸出手。

燕來一臉警惕,“幹什麽?”

“不讓孤幫你洗?”太子挑着眉問。

自打燕來過來就不讓豆蔻等人伺候,總感覺別扭難受。先前也不讓太子碰。後來懷有身孕,太子無論如何也不同意他自個沐浴,而燕來又跟他坦誠相對慣了,不覺得不自在便由着他。

燕來聽聞這話很想硬氣的拒絕。可他今天在椒房殿待小半天,坐在無遮擋物的軟轎上來往東宮和椒房殿,身上刮的都是塵土,不洗澡心理上不舒服,只能朝太子走去。

太子見他心不甘情不願的樣兒想笑,待宮女出去就問:“你這麽不樂意旁人碰你,生孩子那日怎辦?”

燕來整個人僵住。

“沒想過?”

燕來怎麽沒想過,岔開腿讓穩婆看個遍。可他那時剛剛懷孕,心想離生産早,想想就忘了。

如今一看自己的肚子,燕來不禁擡起頭望着太子,眼中盡是希冀。

“想都不要想。”同他夫妻多日,太子瞬間讀懂他的眼神,“不說孤是男子,不是也不行。孤不會。母後給你找的幾個穩婆沒接生上千,也接生過上百個孩子。她們只看一下你的肚子,就知道孩子何時出來。”

燕來張了張口,“那我不生了。”

“不生一屍兩命,不想活了。”

燕來踉跄了一下。

太子的心跟着提到嗓子眼,“小心!”

“我我,還不是你吓的。”燕來瞪着他說。

太子嘆氣,“孤說的是實話,并不是故意吓唬你。”剝去他的衣物扔到屏風上,就把人往浴池裏帶,“離你生産還有四個多月,你如果真覺得難受,那就從現在開始勸自己。”頓了頓,“孩子出生那日,孤派人去把燕夫人接過來。”

“不要!”燕來道。

太子:“為何?”

燕來跟他娘不熟,讓燕夫人盯着,跟讓皇後盯着他沒兩樣。

“你就不能陪我啊?”燕來看向太子,“這小子是你兒子,又不是外人。”

太子沒大明白,“你同意讓穩婆接生,但孤得進産房陪你?”

“你不想親眼看到你兒子出生?”

太子想了想,怎麽說都不是,“也不一定是兒子。”

“女兒你就不喜歡了?”燕來盯着他,大有他敢點頭他就咬人的節奏。

太子頭疼,哪有男子進産房的。他若進去就成了全天下的笑柄了。

“愛妃,不是孤不陪你,是旁人不許孤陪啊。”太子邊思索邊說,“你自個想想,父皇和母後知道孤陪你會怎麽想。今天孤能陪你進産房,明日也能陪你做別的啊。”

燕來:“這麽說還是為我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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