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惡媳
唐芸漾低頭看着自己的鞋，不想發出任何聲音，以免激怒戚慕琛。
但是她的肚子似乎不那麽給力，很不識趣地叫了起來。
唐芸漾的頭低得更厲害了。
也不能怪她，她就在早上吃了點東西，現在都大下午了，而且中途還發生了那麽多事，不餓就奇怪了。
“先去找飯吃。”戚慕琛看她都快将頭埋到懷裏了，重重地吐了口氣，然後說道，費了好大力氣才克制住想掐死她的沖動。
兩人一前一後地跳下了車，向着村子所在的方向走去。
村子不大，每家每戶也不是緊挨在一起的，一般都有砌個圍牆，所以兩人狼狽的樣子并沒有太多人看見。
前面來了個七十多歲的老婦人，她的身體由于長年的勞作已經直不起腰了，皮膚黑黃，嘴巴幹癟，眼睛有些渾濁，身上穿着那種最廉價的花布衣服。她右肩上扛着一把鋤頭，背着一個大背簍，背簍裏裝滿了草，左手拿着一根木棍，拄着地，支撐着自己的身子。
“阿姨，你好，我們兩人走到這裏迷路了，現在很餓，能不能去你家吃點飯啊？”唐芸漾走上前去與老人攀談，眼裏擠出一點水霧，顯得楚楚可憐。她知道對于女人，不能叫老了，不管對方年紀多大，都不喜歡別人把她叫老。
她還想在後面添上一句“我會付給你飯錢的”，但是她身上除了付完車費剩下了五十多塊錢已經沒有多餘的了，而她和戚慕琛說不定還要靠着這點錢回去。
她自然不可能指望戚慕琛，先不說他會不會放下身段去蹭飯吃，就他那張臉，估計得把老人家吓出病來。
老太太擡眼看了看不遠處的戚慕琛，狼狽的樣子掩蓋不了他無雙的外貌和氣質，不過氣質過于冰冷，估計不好相處。
“阿姨，幫幫忙吧，我們真的很餓！”唐芸漾哭着一張臉，那樣子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兩世為人，唐芸漾從沒有這麽賣過萌。
“好！”老太太猶豫了下，看在這姑娘還不錯的份上，點頭答應，長滿褶子的臉望向再次望向戚慕琛，嘴角下拉的弧度大了一點，心裏嘆道：這小姑娘挺可愛的，怎麽就看上了一個這麽冷的男人呢？
唐芸漾自然想不到老太太将她和戚慕琛想成一對，對着老太太抛出甜甜的笑，一個勁兒地說着“謝謝”。
戚慕琛卻是發現了老太太那細微的表情變化，臉色更黑了。
跟老太太來到她家前，她家的屋子明顯沒有周圍幾家修得好，只有兩間屋，一間用作堆放雜物，另一間用作卧室。房子沒有圍牆，牆外還沒有用水泥粉刷，直接露出了裏面土紅色的火磚。
“你們等等，我去做飯啊！”老太太走路有些顫顫巍巍。
“阿姨，我幫你！”唐芸漾跟着老太太去廚房。
“你會嗎？我這裏得燒柴！”老太太掉了的牙齒掉了好幾顆，說話有些含糊不清。
“我會！”唐芸漾點頭。一旁的戚慕琛用探究的眼神看着她，想看清楚他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
唐芸漾跟着老太太來到屋後的廚房，這也不能稱之為廚房，就是一個燒柴的大竈臺，上面搭了兩匹破水泥瓦，由于常年被煙火熏陶，水泥瓦身上已經穿了一層黑衣了。
老太太将淘洗幹淨得大米加水放入鍋中，唐芸漾則坐在竈前将木柴放入竈爐內。這些應該不能稱之為木柴吧，因為都是一小條一小條斷裂的樹枝曬幹而成的。
“劉大娘，劉大娘！”有些粗的女聲在門外大聲叫喊。
“哎！”老太太應答道，将手上還殘留的水漬在破舊的圍裙上擦了擦，向外走去。
她有些着急，但是由于上了年紀，步子不能邁得太大，所以只有加快邁步子的頻率，這樣一來，姿勢就顯得有些怪。
“劉大娘，我家種的玉米，最近都成熟了，拿點過來給你。”同樣是六十多歲的人，面前這個周大娘胖胖的，面上也有些光澤，看起來比劉大娘年輕多了。
“謝謝！”劉大娘幹癟的嘴巴蠕動了一下。
“這次我不給你拿太多，等明後天再給你拿點過來，不然你家那個‘老鼠’看見，估計又得把這些拿走。”周大娘說起這句話來，有些氣憤有些悲哀。
哪個人不希望自己老有所養，結果劉大娘一個人辛辛苦苦地拉扯大的兩個孩子卻不願意撫養她，讓她老年如此悲涼。
“哎！哎！”劉大娘的手有些顫抖地接玉米，眼角有些微潤。
“媽！”正當劉大娘将玉米拿在手中，一個有些尖銳的女聲響起，劉大娘一聽這個聲音，動作一下子就停住了，臉色有些微變。
聲音的主人是一個四十歲上下的女人，身材很矮小，連身上的衣服都沒有撐起來，眼睛也很小，散發着賊溜溜的光，有些符合周大娘口中的“老鼠”形象。
“哎！”劉大娘口中吐出了一聲近似于哀嘆的應答聲，聲音幾不可聞。
“喲，媽，我還說明天早上上集市去買些玉米呢，正好你這裏有，我正好省錢了！”女人臉上堆滿了笑，想過去将劉大娘手裏的玉米接過來。
劉大娘低着頭，身體更是顫抖得厲害了。
“這是我給你媽的東西，不是給你的！”周大娘沒好氣地說。
“我媽的東西就是我的，都是一家人嘛！”女人絲毫不覺得羞恥。
“陳淑惠，做人能做到你這個份上可真是不容易啊！你就不怕你家孩子有樣學樣，等你老了也這麽對你嗎？”周大娘有些氣急了，陳淑惠的不要臉她也不是第一次見，但每次都能讓自己成功被氣到。
“我家阿慶孝順着呢！”
“要是以後娶一個跟你一樣的惡婆娘呢？”周大娘冷笑一聲，就她這樣，能教出來孝順兒子？
“我懶得跟你說！”陳淑惠用力拿走劉大娘手中的玉米。
“對了，媽，你孫子從學校帶回來地衣服還放在那裏沒有洗呢，你一會兒過去洗了吧！”陳淑惠手裏抱着玉米，有些高傲地對劉大娘開口。
“你媽這麽大年紀你還天天讓她幫你家幹活，你還是不是人哦！人在做，天在看，小心死了下十八層地獄！”劉大娘還沒有說什麽，周大娘就開口罵道。
“關你什麽事啊？我家的事還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陳淑惠瞪了周大娘一眼，罵了句“老不死的”。
“你這個賤蹄子，你罵我什麽？”周大娘一聽就火了，抄起手打算打陳淑惠。
“來啊！你來啊！”陳淑惠當然也不是那種任人打罵的人，扔下玉米，打算和周大娘拼了。
一旁的劉大娘急了，眼淚從她那渾濁的雙眼滾了出來，在一旁邊跺腳便說道：“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裏面的唐芸漾和戚慕琛将幾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他們原以為劉大娘是個孤寡老人，卻并沒有想到事實竟是如此。
聽見外面動靜太大，兩人從廚房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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