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易清謠驚訝地看着顏蕭白,愣了一下,突然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她起身走到他身邊,彎下腰抱住他的脖子,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嘆了口氣。
顏蕭白僵着身子,怔住了。
然後,他突然反應過來,反手抱住她,一把将她拉到懷裏。
易清謠倒在他腿上,低聲驚呼,卻被他熱烘烘地堵住了嘴……
輾轉,研磨,好長好長時間……
末了,顏蕭白戀戀地依舊輕銜着她的唇,喃喃道:“我真不是在做夢吧?你咬我一口?我本來準備了好大一篇詞用來說服你的,我想說你都考慮這麽久了,能不能決定了?就像你買東西那樣,以當時當地的心情和能力而定……我知道我當然不會是你能力的上限,但我應該是你現在心情的核心吧?所以能不能……就是我了?”
易清謠擡起眸子,睫毛輕顫,臉已經紅得像蘋果。她在他唇上輕輕咬了一口,吃吃笑起來:“傻瓜!還好我這批給你煎的不是韭菜餃子……”
這話讓熱情未退的顏蕭白臉上又紅了幾分,他低回地笑着問:“所以你是不是有預謀的?”
易清謠哈地笑出來:“你說是就是吧!”
顏蕭白心花怒放了一秒鐘,就較起真來:“承認得這麽爽快,是不是假的?”
易清謠認真地看着他,嘴角的笑意輕輕斂起,她伸手愛憐地捏了捏他的臉,嘆着氣說:“蕭白,我是真的很想你……我決定秋季回美國,主要不是為了別的,就是為了回到你身邊,我本來打算等到那時再……”
顏蕭白将她抱得更緊了些:“可我等不及了,到秋季入學,還有半年呢!咱們分開都這麽久了,十個月了,懷個孩子都出生了呀!”
易清謠被他這個說法雷暈了:“……什麽呀你!”
顏蕭白拉住羞窘交加中作勢要走開的她,陪着笑又摁回懷裏:“反正我太想你了,我絕對絕對,比你想我更想你,起碼是你的兩倍那麽多!”
他看着她,鄭重其事地說:“其實我特別後悔寒假沒回來,從來不及回來的那天開始,我每天都在想,各種機會,各種理由,各種借口,能讓我回來找你而不顯得太瘋,後來我又想,顯得太瘋又怎麽樣?我管人家怎麽說呢,顯得瘋總比真瘋了好!沒想到就在我快要下定決心的時候,突然就來了兩個理由——一個疫情一個你家的變故,足夠了,其實一個就足夠了!聽說國內有疫情而且那麽嚴重的那天,我就覺得我得趕緊回來,就算死也要死在你身邊,不然萬一就這樣見不到了怎麽辦……”
他這最後一句話,戳中了這段時間幾乎所有中國人的心事,易清謠本不覺得怎樣的,也陡然間鼻子發酸,眼前就模糊了。
她說不出話來,只默默窩進顏蕭白懷裏,與他的唇再度膠着在一起……
這個春節是個超長假期。
對于很多人來說或許是折磨,但對于顏蕭白和易清謠,都還好。
顏蕭白每天都在遠程工作,不過也不太忙,至少中午以後,美國的夜間休息時間,不會有人找他的時段,他就可以為所欲為了。
易清謠本就在春節長假期間,後來雖然遲遲不能複工,但他們公司大,生産的又是無論何時都需要、不受疫情影響的大宗工業品,并不存在撐不過去的問題,何況政府有保障員工權益的強制政策,美企本也福利好,工資都照常發,并沒什麽經濟壓力。
退一萬步講,就算工作真的不保,那也沒什麽,反正她也只打算做到夏天,反正她還有顏蕭白。
反正他們倆,有彼此了!
回到顏蕭白回來的次日,大年初三的早上。
易清謠本來惦記着起來做早餐的,可假期裏的懶覺體質還是讓她睜開眼都九點了。
她連忙起床,果然一開門就看到顏蕭白在客廳裏對着電腦噠噠打字,看樣子已經工作好一會兒了。
她問了聲“你吃早餐了嗎”,就見顏蕭白站起來,一邊沖她打手勢一邊往廚房走,同時嘴裏吧嗒吧嗒冒出一串英文,她才注意到他戴着耳機在電話會議,于是吐吐舌頭,先去洗漱。
待易清謠洗漱出來,她驚訝地發現已經結束會議摘掉耳機的顏蕭白擺了幾根油條在桌上,還有一碗熱騰騰的豆漿!
“你上哪兒買的豆漿油條?”她問。
顏蕭白滿臉得意:“油條是我自己炸的,我在美國就研究出來了,本來打算等你回去給你個驚喜,現在更好,讓我提前大展身手!我一早起來把咱家廚房好好研究了一遍,不全的東西就去超市買回來,豆漿是從超市買的速溶豆漿,跟現磨的感覺不一樣,不過味道還行哈!”
易清謠扶額:“你還去了趟超市……”
不過她想想自己剛回國倒時差的經驗,确實從早上醒來到9點,好幾個小時,足以研究好這麽小小個廚房,再去趟超市,還炸好油條了。
她坐下來,夾起根油條咬了一口:“嗯!真不錯哎!還給我炸出空腔來了,好脆好香!”
顏蕭白笑眯眯地看着她:“必須的啊,要是實心的哪還好吃得起來啊!”
大概也就是幾天之後,朋友圈裏就紛紛開始曬廚藝大賽刷屏,油條是出鏡最多的選手之一,看得顏蕭白又氣又急:“啊!怎麽大家都做了?!”
易清謠揣度了一下他的小心思,頓時噴了:“你是幼兒園小朋友嗎?只許自己做不讓別人做?”
顏蕭白滿臉不虞:“這樣就顯得我一點都不特別了!”
易清謠連忙捏捏他的耳朵安慰他:“特別,怎麽不特別!你可是引領了時代潮流呀!哎呀你做油條是為誰呀?難道不是我知道是怎麽回事就夠了嗎?別人做的我也吃不到不是?”
顏蕭白一想,還真是這麽回事啊,這才重新眉花眼笑。
其實對于他們這倆在美國長期自己做飯的人來說,疫情時被困在家無法外出覓食并沒什麽特別之處。回到易清謠初次品嘗到顏氏油條的當時,顏蕭白就坐在她對面,她津津有味地吃,他津津有味地看着她,給她講早上去超市的趣事:“……我跟着導航走啊走,噢看到了!這個時候我才突然想到……擦!這麽早,開門了沒啊?我還從來沒在這個點兒去過超市啊,會不會也跟商場一樣十點才開啊?”
易清謠笑噴:“你行不行啊少爺?難道你沒聽說過大爺大媽都是一早去超市搶又新鮮又便宜雞蛋的嗎?活在雲端不知民間疾苦啊你!”
顏蕭白雙手一拍:“我正要說到這兒呢!我過去一看,哇真是活久見啊!此時早晨6:55,只見超市門口排着長龍隊,清一色全是老爺爺老奶奶!我剛開始還以為是排隊搶口罩的,心想不是只有藥店才有口罩嗎?不是早沒貨了嗎?這兒賣的能是靠譜真口罩嗎?
“我正琢磨着呢,突然超市門就開了,只見嘩啦一下,老爺爺老奶奶們就開始往裏面湧啊,那個身手矯健,簡直趕上咱們黑色星期五去奧特萊斯搶deal了!我跟過去一看——特價雞蛋!但是秒空!我本來說我也順便來點,我去!輪到我還早呢就已經毛都不剩了!”
易清謠被他眉飛色舞活靈活現單口相聲一樣的一番話說得快笑岔氣了,半天才能說順溜話:“這還是在市民比較守規矩的魔都,據說在不少地方,那都是超市卷閘門剛緩緩擡起時,老爺子老太太們就開始趴地上往裏鑽了,跟喪屍片一樣!最近不是肉漲價了嗎,都搶早上的特價豬肉呢。”
顏蕭白摩拳擦掌:“媽的我明天再去!我就不信我搶不到那特價雞蛋了!”
易清謠被他雷得人仰馬翻:“……你不服輸了是嗎?當打游戲通關呢你!明天別去了,不安全,這會兒還很多人沒口罩,紮堆容易感染。”
他們倆有了彼此,就都有了做飯的動力,中午好好計劃了一下,做一個新菜,熱一個舊菜。兩個人吃不了太多,一頓飯根本承載不了他們的美食計劃,于是唰的一下,之後幾天每頓飯的菜單都有了。
而除了做飯吃飯之外,他們倆基本上沒做什麽事。
因為顏蕭白這大半天不需要工作的時間裏,他們都在不停地……擁抱,接吻。
初初在一起的人,彼此身上是帶有磁極的,你正我負,你南我北,拉也拉不開。數年的暗戀,十個月的相思,一天一天一樁樁一件件地數,怎麽也說不完,邊說邊吻,邊吻邊說,對方陷在自己的眼睛裏拔不出來,自己沉溺在對方的一切裏無法掙脫,你是我無底的深淵,我是你窮盡一生都丈量不盡的宇宙。
下午三點,易清謠覺得自己整張臉都已經被顏蕭白吻腫了,嘴唇全是麻的,說話都大舌頭了:“你怎麽還不困啊?”
“什麽?”顏蕭白好似不明白,“我為什麽要困?”然後,他突然面色一喜,“咱們應該去睡覺是嗎?!”
易清謠愣了一下,登時噴了,一邊皺着臉不停打他一邊嚷嚷起來:“什麽呀你這流氓!想什麽呢你!”
顏蕭白則擡着胳膊一邊擋格一邊笑着求饒:“不是那意思嗎?那你是在說什麽?”
“睡午覺啊!”易清謠簡直服了他,“你不是有時差嗎?早上起那麽早,這會兒還不困死了?我反正那會兒到這個時間就絕對暈過去了,誰也沒法讓我醒着!”
顏蕭白拍拍胸口:“那是因為當時我不在呀!我要是在,絕對能讓你醒着,我就一直吻你一直吻你,你就是睡美人也睡不着了吧!”
易清謠被他這話一腦補,想到睡美人被紡錘刺中後就被王子的親吻當場解開魔咒……莫名喜感,她捂着眼睛笑倒在顏蕭白肩頭。
顏蕭白親昵地摟着她,這才稍微正了正顏色:“我不用睡午覺,我沒時差,原來就聽人說有這種單向時差,什麽去美國才有回來沒有,或者反過來,原來是真的啊!還有人是第一次有以後就再也沒有的,那要等我再去美國了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種情況。”
易清謠沒明白:“啊?不可能吧?你早上起那麽早!”
顏蕭白也沒明白:“早上起早就是有時差?沒時差的人都不能起早了?那那些搶雞蛋的老爺爺老奶奶……”
易清謠又要被他逗得笑不過來了,連忙捂住他的嘴:“別再惹我笑了!我的臉本來就麻,再一酸,這會兒難受死了!”
然而她到底還是又笑翻了,因為顏蕭白就那樣被她的手壓着嘴,一臉無辜地嘟嘟囔囔說話,表情發音全都滑稽得不行,再加上他蠕動的嘴唇搔得她掌心癢癢,簡直全身的笑神經都被挑動了。
她只好把手拿開,可他又将它一把拉回去,放在唇下溫柔地吻了一下,才兩眼亮晶晶地望着她,清晰地說:“我早上是特意起那麽早的,為了給你做驚喜愛心早餐啊,不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