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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在他心裏雜亂紛紛之際,樂年的肚子叫了,深感自己餓了的小家夥開始抱着他的手臂撒嬌,戳着自己的小肚子委屈巴巴,“小舅舅,年年餓了,想吃飯飯。”

樂玺結回神,抱起樂年,看向及梁緣,見他正坐在床邊看向自己,疑惑,“怎麽了?”

“看你好看。”及梁緣笑,起身過來攬過他的肩,和他一起出去時問:“餓了嗎?”

“嗯?”某人的關注點日常歪樓,“你怎麽不問我剛才在說什麽?”

“你現在不是要說了嗎?”他失笑,順着他的話問下去,“那你剛才在和誰說話?”

“童桐,我剛才看見他了。”見他這麽配合,樂玺結微微一笑,見樓上沒人,擡頭親了一下他的臉頰,“我說出來你別吃醋。他給我一種很奇怪的感覺,他認識我。而我也覺着,他應該是我一個久違的……知己?”

及梁緣佯裝思考一會兒,忍着笑意道:“那你要再親我一下,我才不生氣。”

樂玺結:。。。

因為樂年餓了,樂玺結原本是打算去找大嫂劉有蔥,讓她給樂年兌點米糊糊吃。只是,等到他下到一樓,驀然轉身樓梯,內心複雜。

剛才被袁袁那麽一打岔,他想沒不想的就下來了。完了,又要重新上樓。他瞪了一眼剛走到他身邊的及梁緣,正準備上去,劉有蔥和樂與棠卻恰好從房間裏出來。

他趁機和他們說了,哪知劉有蔥卻道:“別給他吃。現在他吃了,待會兒吃晚飯又說不餓。西西,你別仗着他小就寵他,這小子和他爸一樣,聰明着呢。”

呃……從小一直被無原則溺愛長大的樂玺結突然覺着懷裏抱着的奶娃娃能活着就是一個奇跡。不過說起他小時候……他抿抿嘴,教育孩子的方式總得因人而異。嗯,是這樣的。

經劉有蔥這麽一說,替樂家樂整理好房間的樂莫棣虛扶着樂家樂出來。老人心軟,見樂年委屈巴巴,于心不忍,建議劉有蔥餓一餓讓他汲取教訓就好了,別真餓傻了,讓拿點小餅幹給他墊肚子。

他們在這邊說着話時,前院也傳來越來越大的說笑聲。

說來也巧。華楠等三家人随主人家去市場買菜時,正好在回來的路上碰到那汀和他的外國女友夏夏。因為是小米領着他們來,小米又是主人家的兒子,他們自然就在路上相識了。

這番熱鬧傳到後院,料想是主人家回來,他們一起去了前院。

到了前院後,因為人數衆多,加之還有攝像師扛着攝影機占空間,他們幾乎要貼着牆壁走才能進入正廳。

一間寬敞的屋子裏瞬間坐滿了人,連帶着這個院落都顯得小了起來。攝像師只好幾個相互商量,哪幾個退到屋外,哪幾個站在左右偏房拍攝。

他們這邊進行得悄默無聲,正廳裏卻相當熱鬧。主人家又做了一次自我介紹,因為兩位老人說吳語,在場的人都聽不懂,小米只好充當起翻譯角色。

那汀和夏夏在路上就和其他人認識了,如今來到這裏見到樂家人,又做了一番自我介紹。

這般禮尚往來,樂與棠也一次性介紹完他們一家人,當他說到樂玺結和及梁緣都是他三弟時,衆人都露出了然的情緒,那汀卻是眼裏閃過一抹驚訝,似是沒料想到季梁緣的結婚對象會是男人。

倒是夏夏對華夏文化不是很了解,不解為什麽有兩個三弟,而不是三弟和四弟。當她問出來後,那汀哭笑不得的拍她手背,有心解釋之際,李毅已經溫和解釋了,“他們是夫夫,你看他們手上戴着戒指。”

“我知道季先生是已婚了。在我的國家,我身邊也有人談論這點。但是……oh! you‘re amazed! In my country……啊,對不起,我太激動了。”夏夏恍然大悟,雙手合十,不斷向他們鞠躬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是因為男人和男人結婚,并且能夠,被這麽友善的對待,在我們國家,不敢想。”

“各國文化不同。”見樂玺結微微抿唇,表現出對這種情況的不适,及梁緣握住他的手,對他點頭,報之以微笑。

他微微搖頭,示意自己沒事。其實,真的沒事。他抿唇,只是不适應對面的鏡頭對準了他。

這一插曲過後,趙清源介紹了他和他的愛人姜蘇。這還是樂玺結第一次見到趙師傅的愛人,因此,當他介紹時,他聽得格外仔細,甚至還窺視了姜蘇好幾眼——趙師傅是暴脾氣,他一直都在想該是怎樣的女人才能包容他。

輪到華楠和李毅時,等他們介紹完章一荷和章風荷後,樂玺結若有所思的點頭,樂莫棣則玩笑:“看來現在章奶奶和章小姐相遇就像她們名字這樣有緣分啊。”

見夏夏不懂,李毅笑道:“燎沈香,消溽暑。鳥雀呼晴,侵曉窺檐語。葉上初陽幹宿雨、水面清圓,”他先後指向自己的愛人和華楠的孫女,“一一風荷舉。”

章風荷和章一荷的名字相近,歲數卻差了一輩。就像樂莫棣說的,因為這種機緣讓她們相遇,這是緣分。

彼時,讀到這裏,華楠也加入進來,“故鄉遙,何日去。家住吳門,久作長安旅。五月漁郎相憶否。”

小楫輕舟,夢入芙蓉浦。等樂玺結也在心裏背誦出這首詞後,華楠指着章一荷道:“我兒媳懷她時在M國科學院進修,思鄉心切,在異國他鄉生下她時就取了這個名字。”

衆人了然之際,見氛圍一下子升華到愛國思鄉情懷,樂莫棣又開始插科打诨,“那我和我大哥的名字也很好啊。”

棠棣之華,鄂不韡韡,凡今之人,莫如兄弟。樂與棠和樂莫棣這對兄弟,人如其名。

等李毅解釋出來後,夏夏恍然大悟,連忙問:“那為什麽三弟要叫樂玺結?”按照這個邏輯,三弟不應該叫樂,樂如弟?

再次被夏夏點名的樂玺結其實是一臉懵逼的。他實在有些搞不懂這姑娘為什麽對他這麽好奇。

在他不解之際,樂家樂指着他笑道:“那是因為他是我們家的小子,我們全家人當然要寵他。我老頭子還在世時,最希望珊珊,也就是他媽媽生個女兒,後來又生出男孩兒,老頭子嫌家裏男孩兒多了,就把西西當女孩兒養。棠棠呢,是沒兒子時把他當女兒養,有了兒子把他當兒子養。”

一席話,滿堂哄笑。樂玺結雖然還是一臉冷淡,但目光有些躲閃,雙頰也飄上兩層薄薄的紅雲,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辦。

明天還是別出來見人比較好,免得丢人。他想。

介紹完他們,最後輪到吳風止和童桐。直到這時,樂玺結才開始極為認真的打量他。

說吳風止是中年有些冤枉了他。三十而立堪堪邁入中年階段,而吳風止今年三十五,只比他大哥樂與棠小五歲,卻一個被列入中年大使,一個被列為青年大使……只能說,政府這邊的審美,一言難盡。

估計是因為害怕童桐被這麽多人注視,內心會羞澀,介紹他時,吳風止特意握住他的手,拍了拍他的手背。

童桐此前一直在注視着及梁緣與樂玺結十指相扣的手上,被他這一舉動拉回神智後,連忙低頭掩蓋情緒。見他這樣,吳風止更以為童桐是在害羞,握住他的手更緊了。

而在他介紹時,樂玺結一直在觀察童桐的表情,當他發覺當吳風止說到自己是他監護人時有那麽一剎那的皺眉,他內心陡然一驚,暗道他要是再猜一次對一次,有這運氣,他一定要去買彩票。

不過讓他奇怪的是吳風止看向他的目光,既對他防備又向他透露出善意,同時還有幾分複雜,讓他莫名其妙。

這是他們第一次見面,為什麽會露出這種目光?他微微擰眉,将目光移向童桐,有幾分明悟。童桐,他們是第一次見,但這小孩兒認識他。究竟是怎麽回事?

當他心裏閃過千般猜測時,吳風止已經介紹完畢。應該是早就相識了,當他說到自己是童桐的監護人時,除了那汀和夏夏外,其他人都不驚訝。

等吳風止說完,問題小寶寶夏夏再次上線,“監護人?您和童桐不是親屬嗎?”

吳風止搖頭,看向童桐的目光裏飽含寵溺,“不是。我和他父母認識。在他父母去世後,我代為收養他,也把他當兒子養。”

就像愛分很多種一樣,寵溺也分很多種。只是這麽一簡單的互動,樂玺結就感覺自己吃了平生最大的一個瓜。不過旁觀吃瓜可以,但要是這個瓜和自己有關,那還是算了。

等所有人都介紹完後,他們又聊了一會兒天,主人家見時間差不多了,起身去內廚做飯。他們這麽一起來,趙清源就一拍手,大聲嚷嚷,“正好袁袁今天來了,讓他做飯啊,他做飯好吃。”

被他這麽一起哄,樂莫棣也開始賣隊友,“好啊,我也好久沒吃袁袁做的飯了。我棠哥的也是。反正今天人多,你們要不要露兩手?”

作者有話要說: 無獎競猜:請問西西吃的史上最大的一個瓜是什麽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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