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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撿到小寶貝!

因為雲烈在,李琬也不好多說什麽,雲烈走後,她忍不住狠狠地揪了一下李瑾的耳朵,“就沒見過這麽恨嫁的小哥兒。”

李瑾嗷嗷嗷叫了一聲,明明不疼,卻委屈的不得了。

他自然知道姐姐為什麽生氣,李瑾轉了轉眼珠,笑道:“姐,剛剛又沒外人在,誰會笑話我?你換個思路想一下,早成親的話,家裏又多個人養家,重活可以都交給他做,現在請個長工得花不少錢,有了雲烈,他賺了錢還得交給我,多劃算。”

想想就美,還不用他出彩禮,不早日成親,還等什麽?萬一夜長夢多雲烈不想入贅咋辦?到時候他到哪兒找個這麽合心意的去?

李琬:“……”

她嘆口氣,忍不住勸了幾句,“別的不說,就算你多請幾個人将房子提前幾天蓋好,難道一蓋好就住進去不成?誰家蓋了新房會立馬住進去?我知道你是咋想的,好不容易有了喜歡的人,想成親也沒什麽錯,不過成親畢竟是一輩子的大事,太倉促也不好,難不成多兩個月你都不願意等?”

李瑾被姐姐說的臉頰一紅,他哪有不願意,“那就選第二個吧。”

第二天雲烈又來了家裏一趟,成親的時間就這麽定了下來,選在正月十八,現在九月份,還有三個多月才過年,離成親恰好四個月的時間。

一想到雲烈竟然是長公主的兒子,大家看待他的目光再次發生了變化,好不容易散下去的敬畏又冒出了頭,膽子小的每次在路上碰到他,話都沒說,先打起了哆嗦,唯恐一個說錯話,被拉出去砍頭。

當然也有機靈的,清楚雲烈對瑾哥兒特殊,每次看到雲烈都要迂回地誇瑾哥兒幾句,每當這個時候,雲烈的神情都會格外的緩和。

考慮到與其年後去京城,還不如趁天氣不太冷,現在就過去,李瑾興沖沖地将自己的想法告訴了雲烈。

見他開心,雲烈當然沒意見。

可憐的安公公,剛将雲烈他們的話修書一封禀告給聖上,兩個祖宗又變了卦。不過願意去就好,他連忙又飛鴿傳書,通知了主子爺一聲。

聶之恒也收到了召喚,沒人知道他走之前找了李琬一次,硬是将天狼留給了她,她趕都趕不走,見天狼來了自己家,李瑾愣了愣,感慨不已,“聶之恒這是懶得将天狼送到鎮上了?”

見他沒多想,李琬松口氣,“你将它還回去,這麽大一只東西,再吓着孩子就不好了。”

李瑾笑了笑,“沒事,咱們家孩子都喜歡天狼,別讓它出去就行了,你們暫時養着吧,天狼通人性,還能保護你們。”

考慮到家裏連個男子都沒有,怕自己走後,姐姐他們出什麽事,李瑾特意将梅枝姐請到了自己家給姐姐做個伴。有了天狼,李瑾這下是徹底放心了。

一行人就這麽浩浩蕩蕩地出發了。

沒了後顧之憂,李瑾完全将此行當成了游山玩水的好時機。

雲烈特意讓人收拾出一輛馬車來,打算讓瑾哥兒乘坐。然而見他要騎馬,瑾哥兒也不願意坐車,“我跟你一起騎馬。”

路過宿源鎮時,雲烈将追風從小院牽了出來。

追風好久不見他,親昵地蹭了蹭他的大掌,挨着他舍不得走遠。

——

離開宿源鎮後,他們先走的官道。

聶之恒一貫是個會享受的,多了他,路上變得有趣不少,來時,安公公基本睡了一路,回去時,每走到一個風景好點的地方,這三位主子總要停下來,他也被帶着去了不少地方。

要麽去爬個山,要麽去拜個佛,明明三天的路程,愣是被他們游山玩水折騰成了十多天。

因為騎馬騎的慢,李瑾倒也不覺得辛苦,九月底他們終于快到了京城。

這日走在小道上,他們不遠處迎面走過來一輛馬車。

車上隐隐傳出孩子的哭聲,駕車的是兩個三十多歲的漢子,聽到哭聲其中一個漢子愣了愣,看了同夥一眼,低聲嘟囔了一句,“你不是堵住了他們的嘴?怎麽回事?”

“我哪知道怎麽回事?”另一個漢子正在趕車,聞言翻了個白眼,“你進去看看不就得了。”

他們并不知道,盡管他們聲音壓的極低,以雲烈的耳力卻聽的一清二楚。

見對面來了人,他們也沒敢掀開簾子去查看,他惡狠狠威脅了一句,“哭什麽哭,再哭一會兒爹就揍你屁股。”

小男孩被吓的哆嗦了一下,仍舊在哭,聲音小的跟貓似的,抽抽搭搭的。

李瑾蹙了下眉,走近後越發覺得這兩位漢子舉止有些奇怪,他忍不住朝馬車的方向多看了幾眼。

見他們有不少人,兩個漢子的心緊緊提了起來。

李瑾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雲烈伸手從侍衛身邊抽出一把刀,路過馬車身旁時,用刀尖挑開馬車的帷幔,利索地将帷幔削了下來,車上的情況頓時顯露了出來。一個厚厚的棉被蓋在幾個小人身上,尾部只露出兩三只小腳,一看就不正常。

兩個漢子吓的心髒都差點停止跳動,見他們多管閑事,其中一個罵道:“你們想做什麽?”

李瑾憤怒不已,“我們想做什麽?這句話該我問你們才對,好好的孩子,就這麽被你們悶着,就不怕悶出問題來?”

雲烈再次用刀尖将厚被卷走,他出刀的速度很快,卻完全沒傷着孩子,掀開被子後,五個小男孩一個小女孩就這麽顯露了出來,他們的腿和腳都被綁着,嘴上還塞着一團粗麻布,哭泣的那個孩子嘴裏的布在一旁掉着,六個孩子,有四個處于昏迷中。

李瑾不由地瞠大眼睛——竟然是……販賣孩子的拐子!

這兩人一見情況不對,人和車都不要了,跳下車就想逃走。

李瑾從馬身上直接跳了下來,一腳踹趴下一個,雲烈比他動得更快,他直接将刀甩了出去,從高到低,直接用刀背砸在了男人腿上,男人當即跪在了地上,不止腿被砸斷了,跟刀背相觸的地方還出了血。

男人當即疼的叫喚起來,他聲音凄厲,活似被刀狠狠剜掉幾塊肉,可見雲烈這一下,下手有多重。聽的周圍的侍衛們都忍不住肉疼不已,望着雲烈的目光充滿了忌憚。

雲烈神情自若地下了馬,他走到瑾哥兒身邊,瑾哥兒将刀撿起來,還給了侍衛,他對雲烈眨眨眼,表揚了一下。

雲烈的目光停留在他帶着笑意的眼睛上,眼眸沉的有些深。

聶之恒也下了馬,怒道:“天子腳下,竟做出如此之事,還有沒有王法?老實交代,你們都是從哪兒拐的人?這是第幾次犯案?不然小爺我就讓你們嘗嘗什麽叫剜心之痛。”

見他在審人,李瑾走到馬車上,去幫孩子松綁,雲烈也跟了過去。

安公公在小太監的攙扶下,也下了馬車。

剛松完綁,另一個有意識的小男孩便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兩個孩子吓壞了,小身體一直在發抖,剛被松完綁的這個男孩年齡比另一個孩子大一些,哭聲也更加響亮。

李瑾摸了摸他們的小腦袋,“不哭了,不哭了,叔叔會找人把你們送回家。”

他聲音溫和悅耳,長的又好看,一看就不是壞人,大點的這個男孩抽抽搭搭收起眼淚,拉住了他的衣袖,小聲道:“叔叔,你真會送我們回家?”

李瑾認真點點頭。

這孩子看上去不過六七歲大,因為沒少哭,一雙眼睛紅腫不已,可憐巴巴的樣子,格外讓人心疼,饒是安公公這樣的硬心腸,也不由有些心軟。

安公公關切道:“另外幾個是中了迷藥吧?侍衛們恰好帶有解藥。”

這些侍衛是皇上特意選的,主要是幫着護送聖旨和皇上賞下來的東西,東西足足有五車,因為李瑾那兒放不下,雲烈就讓侍衛們先拉到了小院,小院裏有黃嶺和老魏看着。

侍衛走過來,幫孩子解了迷藥,孩子們被悶的臉頰通紅,手腕和腿都被勒的充了血,饒是殺人不見血的侍衛們看到後,都有些心疼。

有個脾氣直的,更是罵罵咧咧道:“這兩個狗娘養的,誰家沒個孩子,怎麽就狠的下心來?!這種人,将他們拿去喂狗都嫌髒了狗的嘴巴。”

孩子們一個個醒了過來,最小的一個不過才兩三歲。

醒來後孩子們都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只有一個孩子坐在角落裏,面上無悲無喜,一張小臉木木的,完全沒什麽反應。

聶之恒已經審問了出來,“這些孩子有兩個是四通鎮上被他們拐來的,有三個是劉城縣的,角落那個是他們中途撿到的。”

李瑾蹙了眉,“撿到的?”

聶之恒:“其中一個男人說他們帶着另外五個孩子走在路上時,這個小孩就在一個屍體旁蹲着,小家夥還緊緊抓着女人的手,不願意松開,他們見周圍沒人就将孩子抱上了車,想來死去的那個便是他的家人罷。”

聶之恒指了一下蹲在角落裏的孩子,用人販子的話就是,他受了刺激,既不會哭也不會笑。

李瑾瞥了小家夥一眼,見他神情呆板,忍不住将小孩抱了起來,他扭頭對雲烈道:“這樣吧,抽出三個侍衛,一個将這兩人送到官府,另外兩個将其他五個孩子送回被拐的地方,父母們肯定還在找,盡快幫他們找到家人,至于這個……”

李瑾擰了下眉,垂眸看向懷裏的孩子。

小家夥也不過四五歲的模樣,他明顯有些營養不良,整個人面黃肌瘦的,襯得一雙眼睛大的吓人,被抱起來後小家夥有些不安地扭了扭。

見他并非完全沒有反應,李瑾松口氣。

李瑾摸了摸小家夥的腦袋,輕聲哄道:“寶貝,你是哪裏人知道嗎?你別怕,壞人已經被叔叔們收拾了,你告訴叔叔你家在哪裏,叔叔找人将你送回去,好不好?”

小孩也不知道聽懂沒,小身體僵硬的可怕,以為他有些緊張,李瑾又哄了幾句。他笑起來很有親和力,聲音又耐心十足,小家夥吸了吸鼻子,身體柔軟了下來。

聶之恒道:“不行就将他一并送到官府,讓縣令慢慢查。”

李瑾點了點頭,只能這樣了。

打算将拐子送到官府的侍衛走了過來,他身材高大,皮膚黝黑,神情也十分嚴肅,他沖李瑾他們彎了下腰,沉聲道:“這個孩子就交給我吧。”

李瑾點點頭,正想遞給他,小孩卻緊緊抓住了瑾哥兒的衣服。

李瑾微微一愣,低聲勸道:“讓叔叔帶你回家好不好?”

小孩神情沒有太大變化,小小的身體卻無比僵硬,黑瘦的小手抓住瑾哥兒的衣服硬是不松手。

李瑾又勸了一會兒,見他不願意松手,聶之恒忍不住笑道:“這不會是你流落在外的親人吧,怎麽跟你這麽親?”

小家夥眼睛大大的,如果不是營養不良,五官還挺清秀,仔細看,五官的輪廓跟自己還真有點像,李瑾越看越喜歡,想到聶之恒所說的話,他莫名有些心疼,這孩子,只怕是這一路上遭了太多的罪,所以才會變成這副模樣吧?

他記得現代有不少孩子因為目睹了親人出事,留下了心裏創傷,這孩子明顯有些自閉,處理不好的話,說不準這個陰影會一直跟追着他。

想到就算将他送到官府,一時半會兒也未必能找到他的家人,李瑾忍不住對雲烈說:“這樣吧,先讓侍衛去送人,順便查一下哪家不見了一大一小,等查到他家在哪兒,我們再将他送過去。”

聶之恒蹙了下眉,“這段時間呢,難道要帶着他去京城?真帶着他,到了京城誰照顧他?總不成去宮裏面聖時,也帶着他?”小孩對瑾哥兒明顯有些依賴。

雲烈沒理他,對瑾哥兒道:“想帶就帶上,一切有我。”

李瑾忍不住笑了笑,只覺得一股霸道總裁風撲面而來,不知怎麽的,心裏甜滋滋的。

見孩子拉着自己的衣袖不願意松手,李瑾實在有些不忍心将他交出去,于是說道:“那就先帶着吧,想必找到他的家人就好了。”

雲烈點點頭,對侍衛又交代了一句,讓瑾哥兒跟孩子上了馬車。

沒一會兒侍衛就将糕點拿了過來,幾小塊整整齊齊的擺在碟子裏,看着十分誘人。雲烈将糕點放在馬車的案幾上,又将水囊遞給了瑾哥兒,“你也吃點,晚上才能到京城,中途估計沒有飯館。”

李瑾點點頭,趁機捏了捏雲烈的手,“那你騎追風吧。”

雲烈眼眸變得有些深沉,反握了一下瑾哥兒的手,才松開他。

他的手很大,又很熱,被他握了一下,瑾哥兒只覺得自己的手也跟着升了溫,他臉上有些紅,肯定是錯覺,不過握了一下,影響哪有這麽大?

望着雲烈高大的背影,他只覺得心裏暖暖的,這輩子能遇到這麽一個人也算值了。

他低頭将糕點拿了過來,遞給了小孩,“該餓了吧?吃一塊。”

小家夥完全沒反應。

李瑾也不沮喪,他将糕點放到案幾上,眨了眨眼,跟小家夥說道,“叔叔家裏也有兩個孩子,小的那個跟你差不多,大的那個今年恰好七歲,他還養了只小狐貍,你知道什麽是小狐貍嗎?肯定沒見過對不對?小狐貍的毛是火紅色的,格外漂亮……”

不知道是他的懷抱太溫暖,還是話裏的內容很有趣,小家夥的小身體終于沒那麽僵硬了,他悄悄在李瑾懷裏找了個舒服的位置。

——

當天晚上一行人終于到了京城。

聶之恒在京城有自己宅子,于是大方地邀請道:“你們這幾天先去我那兒住吧。”

說起來皇親國戚裏,雲烈真是最慘的一個,小時候因為父母感情不合被送到普光寺,好不容易學了一身本領,又被丢到了戰場上,出生入死,打了無數勝仗,容貌卻毀了,最後又上交了兵權,空有一個爵位,連個府邸都沒有。

聶之恒自然清楚,長公主之所以不讓皇上賜他府邸,不過是想讓他在公主府住着罷了,結果雲烈寧可回普光寺呆着,也不願意去她哪兒。

啧,說起來,他還真好奇他們究竟是出于什麽原因,才将雲烈送給了一個老和尚,既然剛開始不願意養他,等他大了又何必做出心疼的姿态?不說雲烈,連他看了都覺得膩味。

想到估計又有好戲看了,聶之恒因被召喚回來而糟糕不已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雲烈淡淡道:“不用,我有去處。”

雲烈告別了聶之恒,帶着瑾哥兒跟小家夥去了另一個地方。

這處宅子在京城的主街後,面積不大,環境卻十分好,雲烈在古樸的木門上敲了三下,沒多久就過來一個老伯。

看到雲烈,秦伯激動不已,“爺,您、您終于回來了!”

雲烈微微颔首,對他說:“這是我的夫郎,你将他當成另一個主子就行,先收拾兩間屋子出來,燒點熱水。”

雲烈對瑾哥兒介紹了一下,“這是秦伯。”

李瑾沖秦伯笑着打了聲招呼。

秦伯微微一愣。

掃到瑾哥兒懷裏還抱着孩子,秦伯狂喜不已,“這是小少爺?怪不得您當初不願意要夫人賜給您的人,原來早就有了喜歡的,小少爺是個小哥兒還是個小漢子?哈哈哈,瞧我,是啥都好,你們還年輕,還能多生幾個。”

李瑾有些囧。

雲烈摸了摸鼻尖,倒也沒解釋。

秦伯望着瑾哥兒的目光慈愛不已,真心為雲烈感到高興,他早年受了雲烈的恩惠,這才來這裏幫忙,因為天色有些暗,一時兒半會兒他也沒能看清瑾哥兒的長相,只是笑眯眯的。

“你們先去堂屋歇會兒,我去把水燒上。”

雲烈帶着瑾哥兒先去了堂屋,小家夥只讓瑾哥兒抱,雲烈只好走在他身邊。

李瑾勾了下唇,打趣了一句,“你的夫郎在哪裏?我怎麽沒看到,你什麽時候成的親?”

雲烈看了他一眼,眼底閃過一抹笑意,路過門檻時,出聲提醒了一句,“小心點。”順勢抓住了他的胳膊,抓住後就不願意松手了。

李瑾被抓的心癢癢,如果不是懷裏還抱着孩子,真想摸摸他的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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