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真的賺到了!
安铮神情緊張,磨磨蹭蹭坐在白馬上,有些不敢下來,見雲烈面色徹底陰沉了下來,他心中一抖,連忙下了馬。
他無比忐忑,至今還記得安國府裏的小少爺被雲烈收拾過後,三個月不能下床的慘樣。
他抓了抓頭發,小心翼翼看了雲烈一眼,小聲商量着,“下個月我三妹妹就要出嫁,我還得背她出門。”說來說去不過是求他手下留情,到最後還立了個狠毒的誓言。
雲烈神色不變,他遇到過不少纨绔子弟,說的比唱的好聽,下次還是該怎樣怎樣,不給他個教訓,絕不會長記性。
安铮哀嘆一聲,乖乖将馬鞭交給雲烈。
雲烈瞥了一眼馬鞭,手腕一動,馬鞭在空中轉個圈,完美地落在他手裏,他微微眯眼,一鞭下去,安铮的後背就已經皮開肉綻。
火辣辣的疼,瞬間襲滿全身,他頭暈眼花,一時沒站穩,竟直接跪在了地上。見他如此不中用,雲烈臉上露出嫌棄之色。
瑾哥兒安撫了一下寶寶,掀開簾子走了出來。
安铮那一下直接抽在了車夫後背上,不僅衣服被他抽爛了,鞭子所到之處,鮮血淋漓,李瑾于心不忍,伸手從懷裏掏出一小塊碎銀子遞給車夫,“前面正好有拉人的馬車,你先回去吧,找個大夫看一下身上的傷。”
車夫感激不已。
“怎麽出來了?”見他抱着寶寶,雲烈直接将馬鞭丢給了安铮身後的小厮,“剩下四鞭回府讓你們侯爺親自來,晚上我會派人去問,若是沒将此事禀告給侯爺,就不只是四鞭的問題。”
安铮雖然生性懦弱、難成氣候,他爹卻鐵骨铮铮,是個難得的好官,雲烈跟他有過一面之緣對他的人品還算認可。
一聽讓父親打,安铮疼的暈乎的腦袋頓時清醒不少,他心底叫苦不疊,被他父親知道了這事,不定怎麽收拾他,但是雲烈打的又實在太疼。
此刻,他身上疼的厲害,額頭上的汗不住的往下滴,怕雲烈再來幾鞭,自己真能丢掉半條命,他乖乖鞠了個躬。因為冒了不少冷汗,活像只被雨水打濕的鹌鹑,整個人可憐兮兮的。
路上陸陸續續有人路過,有認識安小公子的,見他被人打成這樣,還得裝孫子,對雲烈和李瑾的身份充滿了好奇,更有的認出了雲烈,一雙眼睛猛地瞪大了,望着安铮的目光充滿了同情。
安铮離開後,雲烈就成了車夫。
李瑾彎了彎唇,“我來趕吧,還沒趕過馬車呢,你在一旁指導我。”
雲烈:“不要孩子了?”
小家夥穿着一身淡藍色的新衣,整個人顯得極有精神,李瑾親了他一下,彎了彎唇,“你抱,他現在不怕你。”
不怕是假,沒那麽排斥了倒是真的,其實李瑾不過是想讓他們多相處一下,小家夥現在就需要跟人互動,單靠他一個人,效果肯定沒那麽好。
李瑾突然想起了聶之恒,如果他在,肯定很容易就跟孩子打成一片吧?李瑾并不知道,這個時候聶之恒被家人禁足了。
——
一路上說說笑笑,很快就到了游樂場。
游樂場建在郊區,離跑馬場很近,為了買下這塊地,鄭澤費了不少功夫,外圍是青山、綠水,環境十分幽美。
雲烈将寶寶抱下來,帶着瑾哥兒下了馬車,走進游樂場,最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巨大的類似于蒙古包的東西,鼓掌聲吶喊聲從裏面傳了出來,震耳欲聾,極具感染力。
李瑾有些小激動,莫名有種穿越時空的錯覺,他拉了一下雲烈的胳膊,笑的十分燦爛,“走,帶你體驗一下骷髅屋去,你之前肯定沒見過。”
游樂場裏人聲鼎沸,不少人在排隊等着進骷髅屋。
雲烈微微挑眉,“骷髅屋?帶着孩子你确定可以陪我一起去?”
“你自己去也可以呀,我跟寶寶在外面等你。”李瑾眨眨,壞笑道,“你不會害怕吧?想讓我陪你一起去?”
雲烈不吭聲,不一起叫什麽帶他體驗?
察覺到他有些鬧情緒,李瑾忍不住撞了他一下,笑的眉飛色舞,“這麽想讓我跟你一起去啊?”
雲烈沒理他。
李瑾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心裏樂滋滋的,還有比被男朋友如此依賴更美好的事嘛?!絕對沒有!這一刻,李瑾真有些後悔帶寶寶來了這裏,二人世界什麽的,想想就美的不行,在骷髅屋裏,再趁機占占便宜什麽的,少男心幾乎爆表。
他捏了一下小家夥的臉蛋,嘀咕了一句小電燈泡。
小家夥長長的睫毛顫了顫,大大的眼睛裏閃過一抹好奇,見他又多了一些反應,李瑾忍不住激動地親了他一口,“寶寶也喜歡這裏?很熱鬧對不對?一會兒叔叔就帶你去馬戲團,咱們看小猴子表演好不好呀?”
頓時又将雲烈抛之腦後了。
雲烈抿了抿唇,果然孩子什麽的,他永遠都喜歡不起來。
李瑾打算先帶寶寶去馬戲團,就在這時,一個小漢子朝他們揮了揮手,臉上的笑十分激動,“李公子。”
鄭澤上次去宿源鎮時,他就跟在身邊,知道李瑾今天來,他一直在門口候着。他連忙跑了過來,臉上的笑十分燦爛,“李公子,我們爺讓我來這裏迎接你,他在臺球室等着您。”
李瑾只好先去了臺球室。
臺球室在最右邊,一排共蓋了十間房子,每間房裏都擺了五個臺球桌,除了臺球桌,屋子裏還有個小休息室,正中央放着一個紫檀木的方桌,桌上還用小碟子擺着一些點心瓜果之類的,無一不精致。
鄭澤最近幾天都來了這裏。此刻他正在一邊看妻弟譚黎打臺球,這群纨绔子弟,別的不行,玩起臺球來,還真有幾個打的好的,李瑾看到後,手癢癢的,也想玩一把,想到跟雲烈約定了時間,他只好忍住了,“回家後,咱們也弄一個,無聊時可以打一場。”
雲烈目光縱容,自然沒意見。
鄭澤看到瑾哥兒,連忙迎了上來。
看到雲烈懷裏抱着個孩子,緊跟在瑾哥兒身旁,他微微一愣。兩年前雲烈凱旋而歸時,他在酒樓的二層有幸看到過他,沒想到他跟瑾哥兒竟然認識,鄭澤吃驚不已。
他招呼着瑾哥兒往休息處走時,一個小厮端着茶水恰好從他們身邊經過,雲烈拉了一下瑾哥兒的胳膊,将他護在了身邊,“小心。”動作之親昵,完全不似普通朋友。
想到子玉給他寫的信,他吃驚地盯着雲烈看了幾眼,莫非跟瑾哥兒定親的竟然是他?
譚黎早就聽姐夫說今天要來個貴客,見人到了,他忍不住瞄了一眼,看到雲烈那張臉時,譚黎吓的小心髒抖了一下。
“譚兄,到你了。”
譚黎穩下心神,彎下腰,瞄準,他心底亂糟糟的,這一杆自然沒進,見他神情不自然,其他幾人也注意到了雲烈的存在。
“他不是失蹤了?怎麽又出現了?”
“我哪知道?”
一群人頓時有些束手束腳。
李瑾跟鄭澤就生意的事聊了聊,譚澤帶着他們去了馬戲團裏面。
此刻,一個小姑娘正從容無比地站在臺上,她氣沉丹田,微微運氣,猛地從口中噴出一道火柱來。
李瑾就站在前方,只覺得火沖他們噴了過來,吓了一跳,小家夥也驚呆了,眼睛睜得極大,李瑾驚魂不定地拍了拍小家夥的背,眼睛亮晶晶的,“她才幾歲?就不害怕嗎?”
這些人是鄭澤從各地搜羅到的,每個人都有一個絕活,聚到一起後,節目挺多,不少人喜歡。李瑾頭一次見人表演吐火,還是個小姑娘,一時間興奮不已,手掌拍的噼裏啪啦響,雲烈都替他覺得疼。
清楚他們肯定想單獨轉轉,鄭澤沒有陪他們多呆,他走後,李瑾又陪小家夥在馬戲團看了會兒熱鬧,便慫恿雲烈去骷髅屋闖了闖。
他們來到門口時,兩個俊俏的小公子剛從骷髅屋裏沖出來,兩人面色慘白,其中一個不知道看到了什麽恐怖的場景,跑到樹下就開始狂吐,還好骷髅屋前特意有小厮備着木桶。
另一個見他吓吐了,愣了愣,捧腹狂笑,“哈哈哈哈,你不是一向大膽?竟然吓成這樣,還不如小爺我呢。”
兩人開啓了互損模式。
李瑾津津有味地聽着,将雲烈推了進去,幾分鐘後,雲烈走了出來,他神色很淡,完全看不出害怕,李瑾有些失望,不死心地問他,“一點都不可怕嗎?”
雲烈不忍心讓他失望,“好多人都在慘叫,效果還可以。”
雲烈讨厭有人靠近他,骷髅屋裏,察覺到有人朝他身上貼時,要麽被他躲了過去,要麽被他抓住丢到了一邊,他不僅沒事,裝骷髅的反而被他吓得夠嗆。
——
他們在京城又呆了幾天。
離開的前一天,李瑾硬是拉着雲烈去了雲府一趟。不管以前究竟發生過什麽,能看得出來,雲老爺子對雲烈的關心是真心的,雲烈對他也不是沒有感情。
看到他們,老爺子激動壞了,有那麽一瞬間,眼眶都有些濕潤。
見他百感交集,雲烈心底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其實小時候,他來過雲府一次,大概就是八歲左右,在遇到瑾哥兒之前,他對他的身世毫不在乎,也不介意被家人丢到寺裏,任他自生自滅。
遇到瑾哥兒後,他突然就想要一個答案,那一年過年時,趁寺裏的師傅們都忙着,他便一個人溜了出來,他走了整整一天,問了很多路,才找到将軍府。
他在門口轉悠時,門衛将他當成小乞丐,把他趕走了,當時雲烈已經學了四年的武藝,他幹脆直接翻牆潛進了雲府。
當時府裏的人正在吃年夜飯。
他正想跳出去問個清楚時,老爺子卻突然感慨道:“烈兒也不知道在寺廟裏什麽樣?”
見他們突然提起自己,雲烈不由屏住了呼吸。他那個爹眼皮都沒擡,直接回了一句,“死掉才好呢。”聲音冰冷的可怕。
老爺子臉色有些難看,嘆口氣卻沒再說什麽。
打那天起,雲烈眼底再也沒了他們的存在,哪怕老爺子時常去看他,他也能視若無睹,不管他對自己有多好,他卻清楚,在他心底最在乎的還是他的兒子,他那個家。
以往看到雲烈的冰山臉,老爺子鐵定又要生悶氣,發現他對瑾哥兒有多在乎後,他忍不住一而再再而三地拿瑾哥兒開涮他。
因為瑾哥兒,兩人的關系雖談不上親密,卻難得變得和諧起來。老爺子越看越對李瑾滿意,恨不得讓他們一直留在京城。清楚瑾哥兒家裏還有親人,雲烈也不願意在京城多呆,雲老爺子嘆口氣也不再多說什麽。
兩人從府裏離開時,雲老爺子還将雲烈小時候在普光寺用過的東西送給了瑾哥兒,有匕首,有小毛筆,零零碎碎,湊了一整箱,看到這些東西時,雲烈自己都愣了愣。
李瑾更是再三道謝,只覺得賺到了。
回到家後,雲烈又撩起他的褲腿給他抹了抹藥,腿上的青紫已經徹底消了下去,李瑾驚奇不已,“這些藥還真神奇。”
剛塗好藥,小院裏又來一個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