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真的有喜了!
李瑾記得姐姐的女紅格外好。
在金臨城時,機緣巧合之下,他娘結識了一位奇女子。這位女子喚作繡娘,本身是金臨城的人,跟着父母一起去了京城,她母親和外祖母刺繡俱是一把好手,耳濡目染之下,她學了不少。
她本身也喜歡刺繡,願意下功夫鑽研,還進了京城第一刺繡紡下的品繡閣,最後又憑借實力,成了閣裏最年輕的一位刺繡師傅。
因為太後喜歡刺繡,每年品繡閣獻上去的刺繡都能拔得頭籌,這些刺繡基本全是她一手把關繡出來的。她也因此一時風頭無兩,沒兩年就因遭人忌恨,被趕出了品繡閣,她郁郁寡歡,也不願意再留在京城,便回了金臨城。
她的住處跟李瑾他們家離的很近,李琬的女紅就是她教導的。
李琬心細,看着不聲不響的其實極有自己的想法,小小年紀繡出的東西既美觀又新穎,李瑾記得繡娘一直對她喜愛有加,教了她不少東西。
除了女紅,姐姐畫畫也特別好,外祖父生辰時,她還畫了一幅萬裏江山圖,這幅畫曾轟動一時,只因姐姐才十一歲,畫裏的意境連十五六的少年都自嘆弗如。
不僅府裏的姑娘們比不上姐姐,同一年齡段的,才學能追上姐姐的壓根沒有,他外祖父對姐姐也極為上心,時常嘆息他娘不是嫡女,讓姐姐的身份無端低了一等,不然就是嫁給皇子當正室都使得。
李瑾小時候古靈精怪的很,時常跑的找不着人,有一次還偷聽到了外祖父的話,知道他想過兩年将姐姐嫁給三皇子的兒子當側室時,驚的小嘴都合不攏。(當時的三皇子是當今聖上的兄弟)
他人小鬼大,當然知道當側室不是什麽好事,氣的還偷偷往外祖父臉盆裏撒了泡尿,打那天起就不喜歡外祖父了。
往事不提也罷了,想到姐姐擅長刺繡和畫畫,李瑾的眼睛亮晶晶的。
大夏朝成衣店特別少,姐姐如果有興趣完全可以開個高端點的成衣店,她眼光獨特,做出的衣服格外好看,可以負責設計,順便教教村裏的女人學刺繡,到時一起賺個錢,還怕離了男人活不下去嗎?
遠的暫且不說,就拿梅枝姐來看,盡管她十分能幹,梅枝娘和兩個弟弟都護着她,她一個寡婦帶着個兒子住在娘家,又怎麽可能順心如意?有了銀子傍身,比什麽都強。
剛進屋,李瑾就将這話跟姐姐說了一下,“姐,你有這個想法嗎?有我在你不用擔心做出的衣服賣不出去,我們不僅可以在金臨城開店,也可以拿到京城去賣,不需要做很多,只要能保證質量,不愁沒人買。”
饑餓銷售什麽的李瑾多少懂一點,到時候還可以打造個品牌出來。
李琬有些心動,忍不住又嘆口氣,“開店不是你說的那麽簡單。”
當初她帶着瑾哥兒生活時,也想過做衣服拿去買,因為沒有本錢,自然買不起布料,店家也不願意賒給她,她只能繡個簡單的東西。由于她手藝好,店家後來也願意讓她在成衣上繡個荷花什麽的,衣服是人家的,她賺的自然不多。
李琬:“就算有了銷售渠道,布料你在哪兒進?上好的布料賣的貴,質量一般的,辛苦花了精力繡好後,未必能賣個好價錢。另外就算我願意教,一時半會兒她們能繡到哪個程度也不好說。”
“好多人日子都不好過,有了賺錢法子她們自然有動力,姐,你可不能小瞧了她們的潛力。進貨的事姐不用操心,鄭澤在京城就開了幾個布莊,裏面的布全是從江南進來的,質量好不說,價格還公道可以跟他合作,到時候銷售的事也可以找他幫忙,你們賺的錢,分他一成就行了。姐,本錢你也不用擔心,我這裏有不少錢,本錢我來出。”
雲烈插了句嘴,“不用找鄭澤,布料和銷售這一塊,交給我就行。”他跟聶之恒合開的店裏就有布莊,在京城還開了個成衣店。
李瑾眼睛一亮,“那再好不過了。”
李琬面色有些猶豫。
怕姐姐心底過意不去,李瑾又加了一句,“錢就當我投資了,賺多賺少都是你們的,到時候分我一成就行。”
李瑾笑嘻嘻拍了一下雲烈的肩膀,“看我,就出點錢,随便說說就能分走一成,你不是也在做生意?學着點,不然也問姐姐要一成?”
這一成雲烈自是說什麽都不會要。
李琬好笑不已。
李瑾打趣道:“姐,你看,本錢有了,布料有了,銷售的地方也有了,就差衣服了,你給個準話,究竟要不要做?你賺一分是一分,我們只分一成,這麽好的事,上哪兒找去,也虧得你弟弟是個敗家子,不然可不樂意出這個錢。你要忙不過來,正好可以讓梅枝姐跟你一起做。”
說曹操曹操到,梅枝姐爽朗的笑聲傳了過來,“什麽事要找我啊?”
她手裏還拿着一兜剛腌好的鴨蛋,自家養的鴨,今天嘗了一下正好能吃了,她記得兩個孩子跟瑾哥兒都喜歡的很,就拿來一兜。
看到鹹鴨蛋,李瑾眼睛亮了亮,“剛腌好的?”
梅枝姐點頭,李瑾寶貝似的将鴨蛋放好,才将做衣服的事跟她說了說。
梅枝聽完後,點頭附和,“我覺得成,試試又不虧,做的不好頂多損失一些布料,真賺了就是白得的錢,反正閑着也是閑着。村裏的女人都是命苦的,能有個賺錢的法子,她們肯定比誰都上心。若是賺不了,損失的布料錢,咱們再想法子還給烈小子就行。”
李瑾道:“有我在,他可不敢要你們的錢。”
梅枝姐忍俊不禁,“咱能收着點不?”
李瑾忍不住也笑了,“不行,還不允許我炫耀一下啊,又沒有外人。”
雲烈眼底閃過一絲笑意,李瑾說時沒有不好意思,反而被他笑的臉頰有些熱,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李琬失笑搖頭,“也不怕被人笑話。”
李瑾摸了摸鼻尖,“對了姐,我覺得女孩們還是趁年齡小學點東西才行,咱們可以請個女先生教導她們一下嗎?不求她們多有才學,能識幾個字,學學刺繡什麽的也是好的。”
李琬笑道:“你完了去友堂叔那兒跑一趟,跟他先商量一下,若是他沒有意見可以讓他和友堂嬸子幫着跟各家的父母說一下,若是有人願意學,還請什麽先生,直接讓小丫頭們來咱們家就行,教妍姐兒一個人是教,帶上她們同樣是教。”
李瑾點頭,想着姐姐若是忙不過來,再請一個不遲。
他們原先住的小屋已經記在了王瑞名下,梅枝姐不願意要,到現在還沒搬過去。說到底也是不想占便宜。
李琬清楚她在家呆的并不開心,送她走時,柔聲道:“梅枝姐,這樣吧,若是有不少人願意學,咱們就先在小屋教着,如果效果好,到時候讓瑾哥兒在玻璃坊旁邊再蓋一個作坊。你擅長跟人打交道,平日就幫忙盯着點,為了方便幹脆搬到小屋住得了。以後賺的錢,咱們一起分,瑾哥兒那兒自然不能只給一成,沒有他,咱們想賺個辛苦錢都沒有,找人時,咱們就提前說清楚,賺的銀子瑾哥兒分一半,剩下的五成,我負責教導和設計款式,拿一成,你負責管理拿一成,剩下的三成,就分給做出衣服的人,大家多勞多得,這樣都有動力。”
她們若是嘗到甜頭,做起來肯定更用心,這樣一來,大家都有的賺。若是只給工錢,說不得就有不上心的人,人心本就最難以掌控。
李琬也不圖賺大錢,她向來是個知足常樂的,不得不說這樣一來,确實會讓女人們更有動力。梅枝姐說完這事後,村裏的女人都樂瘋了,小蝶臉上也有了笑意。她們心底門清,瑾哥兒背後有雲烈,只要她們做的好,就不愁不賺錢,一個個充滿了幹勁兒。
當天來蹭飯時,聶之恒知道這事後,二話不說将活攬到了自己身上,“布料的事兒我來辦。”
雲烈早就看破了他的小心思,見他願意操心,直接就丢給了他。
聶之恒拍了下他的肩,一切盡在不言中。
李琬知道他來後,躲屋裏沒出來,雖然沒能見到人,一想到以後合作起來,少不了打交道,聶之恒就動力滿滿,反正他有的是時間,看誰能耗過誰。
友堂叔知道這事後,也高興地緊,對他兩個兒媳說道:“既然有機會賺錢,你們可要好好把握才行。”
等知道琬姐兒願意教女孩們識字時,他激動的雙眼泛紅,一連說了好幾個好好好!只覺得他是竹溪村命最好的一個裏正。自打瑾哥兒恢複意識,好事一樁接着一樁來,有朝一日,他們村絕對會成為最富有的村莊。
這麽一想,他充滿了幹勁兒,親自将好消息告訴了大家。
當天晚上各家各戶的婦人全帶着女娃去了李琬家,為了表達謝意,一兜兜的蔬菜棗子往他們家送。
李瑾家裏的門檻快被踏破了,一連熱鬧幾天才安靜下來,地窖裏堆滿了蔬菜什麽的,不管好壞,全是她們的一片心意。
——
這日,李瑾早晨終于爬了起來,一大早就拉着雲烈去跑步,結果沒跑多遠就開始肚子不舒服,他捂住肚子停了下來。
“怎麽了?肚子難受?”
李瑾額頭上冒了汗,一陣陣的疼讓他整個人都不得勁,“有點疼。”
雲烈攔腰将他抱了起來。
黃嶺眼尖,看到後,連忙從作坊走了出來,見瑾哥兒臉色有些蒼白,心底猛地一咯噔,“這是怎麽了?”
雲烈看他一眼,叮囑了一句,“快去請郎中,趙家村就有。”
黃嶺點頭,連忙去找追風,前兩天老魏總咳嗽,他就幫着去請了郎中,清楚趙郎中家裏在哪兒。
他騎馬去的,跑到地方,趙郎中還沒起床,他闖進去直接将郎中從被窩扒了出來,随便給他套個衣服,就拎到了馬上。趙郎中哭笑不得,“我的藥箱還沒拿呢。”
黃嶺急吼吼的讓他趕緊的,緊趕慢趕終于來到了瑾哥兒家。
趙郎中來到時,瑾哥兒已經不疼了。
他想下床,雲烈面色凝重,按着沒讓他下,“等一下,郎中來了看看再說。”
“我現在已經不疼了,總不能廁所都不讓人上吧?”李瑾嘟囔了一句。
雲烈眼底滿是擔憂,聲音不容置疑,“等一下。”
李瑾翻了個白眼,就在這時,黃嶺帶着趙郎中直接騎馬闖進了院子裏,他騎的速度快,趙郎中吓的手腳都軟了,小腿肚一直打顫,雲烈聽到動靜,走了出來。
見他驚疑不定,路都走不成,一把将他拎了起來。
黃嶺摸了一把臉上的汗,“老大,哥夫郎現在怎麽樣?還疼嗎?”
雲烈搖搖頭,“現在不疼了。”嘴上回答時,手裏的動作卻沒停,拎着趙郎中直接快步進了屋。
“哎哎哎,我自己走就行,怎麽一個個的都愛拎人?”趙郎中眉毛皺成一團。
李瑾看到後,忍不住瞪了雲烈一眼,“知不知道尊老愛幼?快放下趙郎中。”
趙郎中這才知道身體不舒服的是瑾哥兒。
“跑步時肚子疼?”想到兩人已經成親一段時間了,趙郎中臉上的神情有些凝重,“瑾哥兒把手伸出來,我給你把把脈。”
李瑾乖乖伸出了手,見他神情不對勁,心底莫名也有些忐忑,“只是疼了一陣,已經沒事了,沒什麽大礙吧?”
他沒聽說過肚子疼,會得什麽大病呀?
李琬聽到動靜也跑了過來,看到郎中在給瑾哥兒把脈,臉色都白了。
“趙郎中,我弟弟沒事吧?”
趙郎中摸了下胡子,把完,果然像自己想的那樣,“瑾哥兒這是有喜了,真是胡鬧,懷孕的人怎麽能跑步呢?”
李瑾有些懵,以為聽錯了。
雲烈比他還懵,快步上前一步,一把抓住趙郎中的衣領,再次将他拎了起來,“誰懷孕?”
趙郎中沒好氣地拍了他一下,因為被拎氣的吹胡子瞪眼的,“這脈象都懷了一個多月了,自己夫郎懷孕了都不知道,怎麽當男人的?”
李琬也有些暈乎,反應過來後,卻狂喜不已,“瑾哥兒懷上了?”
趙郎中瞪眼,“我還能騙你們不成?”
不不不,這絕對不是真的,李瑾眼前猛地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