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小妖（九）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晏瑩是蛇妖的緣故，她閃避秀劍的速度忒快，肉眼望去皆是虛影，兩只小妖躲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小灰，你能看出晏瑩的原身嗎？”
小白狐不住的用爪撓臉，差點将自己臉給撸禿，等簡童謠發現時，地上掉了一堆灰白的毛毛。
“怎麽，你也開始換毛啦？”
小白狐探出爪指了指不遠處纏鬥膠着成虛影的人，又縮起利爪，将自個發黃的肉墊伸到簡童謠面前，“小九小九。”
簡童謠嗅到一股刺鼻的雄黃粉味兒，她忍不住打了個噴嚏，渾身一抖，又落了一地的葉片。偏小白狐也将自己的爪盡量伸遠些，一臉醜拒，仿佛那兩只爪爪已不是她的了。
“小灰，你該不會覺得一旦沾上雄黃粉，你也像蛇妖一樣長出滿臉鱗片？”她越說越覺得像，“嘿，那玩意對蛇妖有用，對你沒用，別撓，待會帶你去洗掉就好。”
兩小妖說話聲并未降低，晏瑩聽了，朝她們露出了惡毒又兇厲的眼神，拼着被秀秀劍刺穿的敗勢也要朝她們撲來，吓得兩小妖哇哇鬼叫，拔腿朝外跑。
街道上早就無一人，空曠的場地為她們提供很好的施展平臺。
“小九，她好醜噠。”
“……”
這世上的姑娘，無論是人或是妖怕都會對這話産生仇視，簡童謠發現小白狐剛說完，就成了晏瑩主攻對象，将仇恨值拉得滿滿的。
這只摔壞了腦的小白狐哪有晏瑩老奸巨猾，被對方幾個虛招騙得被撓出了好幾道血杠。簡童謠看的膽戰心驚，她更擔心的對方有劇毒。
“小灰，快躲我這來。”
“嗷。”
與此同時，千婉玉禦劍而來，剛準備替兩可憐巴巴的小妖解圍，四周忽的多出兩只妖攔住了她的出去，一只威風凜凜的黃斑虎妖，體型巨大。一只看上去像鼠類的小妖，巴掌大點，身形靈活，一大一小進退有速的攻擊她。
千婉玉，“看來姜琴的死，你們也有份了。”
簡童謠盡可能伸展藤枝擋住晏瑩的去路，全然不懼對方正面突襲，甚至還盼着對方能主動咬自己一口。
小白狐藏在簡童謠一米遠為她助威，“小九，加油噠。”
簡童謠見千婉玉被這兩只妖左右夾擊，甚至還多管閑事的将藤探入對方的戰場，藤條游刃有餘的将那只配合默契的妖給擋開了。結果，自有不耐煩的，那只黃斑虎妖一看脾氣暴躁，被藤條三番兩次擋了攻擊，一怒之下發出虎嘯，爪來張口。
“嗷嗷！”
“吼！”
黃斑虎妖吼完後跌跌撞撞，像喝醉了酒，幾息後轟然倒地，四肢顫動了下，死得不能再死了。簡童謠則抱住自己跳腳，“呼呼，不痛，不痛，我不痛。”
局勢瞬息萬變，剛準備折斷藤妖的晏瑩迅速收回了手，轉而與那只鼠妖朝另一個方向竄逃。
小白狐忙不疊的将簡童謠被咬掉的那一截黃藤掃進兜裏，兜裏幾乎已賽滿了，“小九，你疼不疼噠。”
千婉玉用劍将虎妖翻了個身，确定對方不是詐死。這才将目光重新投入到卷縮成一團的簡童謠身上，後知後覺的明白了小白狐之前囔囔的那句‘超毒’的意思。
簡童謠瞅了她一眼，無精打采的揮了揮藤，“晏瑩肯定會再回來，你多加小心。”
她雖不能确定晏瑩到底想做什麽，可目标鐵定是千婉玉無疑了。
小白狐也朝千婉玉揮了揮爪，“小九說，會繼續幫你找人噠，沒找到屍體就是最好的消息。”
千婉玉神色複雜的目送兩只小妖一蹦一跳的走入黑夜，直到斬妖劍發出了好幾聲铮鳴聲，她才想起要收斂妖屍，免得吓到臨川縣的百姓們。
簡童謠找了一處潮濕之地窩了好幾日，斷藤之痛總算過去了，不僅如此，她嫩黃的藤也逐漸轉綠，因她出門曬太陽，頂端的葉片在石壁上劃出了一道綠黃交錯的痕跡，她看了眼約有兩米高的山洞，忽然激動道，“小灰，快看我是不是長高了？”
小白狐上蹿下跳也夠不着，被簡童謠強制在水中蹚了下後變成一只漂亮的白狐，爪墊也重新恢複肉色，毛發蓬松，看起來特別好撸，除了禿的地方未長出新毛發來，整只狐已然是一只煥然一新的靓崽了。
“大大王，你又魁梧了不少。”
“……”
簡童謠不予和沒文化的蛙小妖計較，繼續聽他報告最近臨川縣發生的大大小小的事，尤是關于千婉玉的，近幾日對方還在縣城郊外尋找姜琴的下落，倒是晏瑩和從鎖妖袋中逃竄出來的妖們，忽然間仿若失去了蹤跡，杳無音信。
“你通知其他小妖們多加小心，我怕她惱怒後會對你們下狠手。”
“是，大王。”
簡童謠猜到依照晏瑩睚眦必報的性格勢必不會善罷甘休，卻唯獨沒料到對方會直接了當的選擇對她下手。
畢竟她一貫與世無争，又如此嬌弱易折。
她剛一踏足臨川縣，就發現縣城內喧鬧的場景與往日有所不同，“小灰，不對勁。”
若說看見一只妖在街上走動也就罷了，像她們只要能夠擁有人形，大多混跡在人堆中扮人，可一條街上出現三五只虎視眈眈注視着她們的妖，就很不同尋常了。
“小灰，快跑。”
“那兩只就是擄走你們孩子的妖，捉住它們。”
不知道是誰大吼了聲，一下從街頭巷尾竄出許多拿着火把的百姓們，縣衙中也出了不少帶刀的捕快，他們兇神惡煞的朝簡童謠和小白狐逼近。
這些人中還有不少熟悉的臉龐，簡童謠記得他們當初找回孩子時又哭又笑的模樣，可這會他們眼中折射出的寒光卻又陌生的令人害怕。
她第一次意識到她的身份不容于世。
小白狐左右突突，好幾次飛快逃竄出去，回頭見簡童謠被火把攔截下來，又重新掉頭跑回來。
簡童謠眼看着包圍圈越來越小，整條街都被火光給照亮了，而之前所見到的那幾只妖混跡在人群堆中帶頭聲讨她們，“小灰，你得逃出去找千婉玉，不然我們都得死在這。”
小白狐，“小九，不怕噠。”
饒是她見多識廣的一個現代新人類，在這麽多人的圍攻下，簡童謠依舊努力瑟縮自己，幾乎是控制不住的顫動，她清晰的認識到，這株藤體怕火。
“小灰，我替你開路，你去找她。”
“別回頭，快跑。”
簡童謠不再壓制自己，放任式成長，藤條活躍的朝四面八方張開，本就衰落的黃葉迅速頹敗，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欣欣向榮的綠葉。她盼了許久的變化，在這一刻袒露在所有人的面前。
她是個妖。
而且還是一株産生了變異的妖。
刺眼的火紅光芒将那些人眼底的驚恐映射的一清二楚，躲藏在人群中的晏瑩朝她冷冷一笑，高喊，“它要攻擊我們了，大家快将手中的火把丢過去，燒死它。”
大家下意識将手中的火把朝這株正不斷顫動的妖砸過去，簡童謠躲無可躲，瞬間變成一株燃燒中的火藤，噼裏啪啦燃燒聲正不斷入耳，她近似冷靜的試圖揪出藏在人群中的那幾只妖，尤是晏瑩，可每次探出去的藤都有去無回。
擋在最前面的那群捕快們像發了瘋，将她探出的藤全一一斬落。
高溫的灼燒、身體被分離的疼痛……逐漸令她産生一種恍惚感，她的靈魂仿若和支離破碎的殘體分開了，她恍惚間似看見一道身影張開雙臂擋在她面前，回首時那人嘴角還噙着溫和的笑容，只最後又像萬千塵埃一樣分崩離析的消散，她急急的想要抓住，“七姐。”
铮！铮！
一道白色的身影像仙女下凡一樣翩然落在了她面前，簡童謠眨了眨眼，好半響才分辨出眼前這人是誰。
千婉玉冷着臉，甚是不悅的看着這株被燒得灰不溜秋的藤妖，心底一股無名火越燒越旺，怎麽按都按壓不住，她在人群中冷冷一瞥，很快便發現了晏瑩。
後者朝她微微一笑。
秀秀劍不等她吩咐已嗖的竄殺過去，直指目标。
千婉玉手持黃符朝後一丢，雨水嘩啦啦澆滅了她身後的那把火，随後她打開鎖妖袋将其收入袋中，“你們全被欺騙了，她就是那只愛吸幹人血的妖。”
千婉玉這張臉最近常入臨川縣百姓們的眼，無論衙內的捕快，還是其他人，都清楚她捉妖師的身份，她的話，沒人懷疑。
晏瑩一見風向不對，當即竄跑。
秀秀劍瘋狂追出去好長一段距離，又不甚滿意的折回，焦躁的在千婉玉面前晃來晃去。千婉玉回了客棧後，關好門窗才抖開那一株受重創的藤妖，不過出乎她意料，本應傷痕累累的藤萎靡的縮成一團。
焦黑的皮囊嘩嘩剝落，已燒成一株斷肢的藤又哆哆嗦嗦的生出一條新枝，枝條細卷，膽大包天的探過她的手腕、腰間、甚至腳踝，但凡果露在外的肌膚，幾乎全讓這株藤親昵的蹭了一遍。
作者有話要說：手腕有點疼，明天盡量八點更新。
小九：我不疼，我不疼。
要變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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