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年級第一的學霸。
還是級草。
叫江暮，前兩天管他借火的那個帥帥的哥們。
陳曦有點期待晚上放學。
深入交流後，陳曦發現，夏斌這人雖然傻得活像是個16歲行走的巨嬰，但挺能說的，陳曦對一切能嗷嗷的人和動物都抱有莫名的好感，可能是想用來解悶。這人也算好相處，不到兩節課，他們已經很自然地交換了微信號。
陳曦印象最深刻的，莫過于夏斌拽着他說了三遍的：以後有事跟我說，小到便秘大到直播吃shi，文武雙全罩着你。
陳曦笑笑回答：“合着咱倆能說的，只有shi了。”
陳曦剛剛心情不錯，要換做平常，誰敢拽他衣領，他非得把這人掄牆上揍不可，但今早他也有錯，拽的跟個二五八萬似的。
而且，夏斌還認識李坤，關系還不錯的樣子，如果把他揍了，李坤的立場就尴尬了。
所以，折中一下，他和夏斌算是扯平了。
心情好的原因，除了剛剛李坤的奶糖讓他低了一早上的血糖終于有了回升，還有就是晚上放學的時候，跟江學霸的獨處。
估計，中午去老張辦公室認錯，都得笑着進去。
“遇見什麽高興事了？”老張坐在辦公桌前整理着教材，陳曦在旁邊站着發出第三聲傻笑。
“沒什麽，老……張老師。”陳曦都覺得，自己笑得活像個傻逼。
“老張就老張吧，我還不知道你們在背後是怎麽叫我的？”老張整理完，擡頭看着陳曦說，“今早那樣的事，不允許再發生，這裏不是十中，這種事也不常見。”
“知道了。”确實不常見，陳曦心想：三中的人從不丢水瓶，他們習慣丢橡皮。
“還有啊，我看了你入學考試的成績，”老張嘆了口氣說，“你這語文挺好的，其他的怎麽這麽差？尤其是數學和英語，而且語文的詩詞默寫也一個沒填，這都是高一學的……”
“因為語文從小就學，”陳曦說，“高一的不行，都沒學過。”
老張重重地嘆了口氣，随後語重心長道：“不行啊，都高二了，你再不學可怎麽辦？別看還有兩年，高考它就近在眼前啊，都這麽大孩子了，對自己也忒不負責任，不好好學習，将來有你後悔的時候balabalabala……”
老張這人吧……
“老張，我想尿尿。”雖然老張是個關心學生的稱職的好老頭，但十分磨叨嘴皮子，再這麽說下去，午休結束了，食堂也沒飯了。
“嗯？行吧行吧，既來之則安之，有什麽難處就跟我說，要是不願意跟我說就跟班裏的朋友說，十中那的，該斷就斷，既然你從那個大染缸裏逃出來了，就學點好，把從他們身上學來的陋習都改掉。你前桌就是年級第一，叫江暮，他是班長，平時團結同學，有集體榮譽感，成績自然不用說，要跟他好好相處……”
“老張，”陳曦有些為難地說，“我膀胱快爆了。”
“行行，走吧走吧。”老張對他擺擺胳膊。
陳曦走到食堂，進去的時候，人已經基本吃完往外走了，估計這會也就一點殘羹冷剩能幫他填飽肚子。
但當他看到李坤的時候，尤其是看到李坤桌上那些菜啊肉啊的時候，陳曦本來已經餓過勁了的肚子，又叫了一聲。
我操，還好旁邊吵沒人聽見……
突然開心.jpg
李坤沖他招招手，陳曦十分開心地一屁股坐在他對面，二話不說就拿起飯碗開吃。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李坤笑笑。
“都是我愛吃的，”陳曦把嘴裏的東西嚼了兩下咽了說道，“怎麽這麽多？花多少錢？一會轉給你。”
“跟我客氣個屁，一頓飯的事。”李坤笑笑，“肉償就好了。”
“行吧。”陳曦的心情很容易好的，一頓飯完全可以把他打發了。
如果一頓發打發不了，那就兩頓，這是李坤的經驗之談。
陳曦很擅長調節心情緩解壓力，不然那個家，還有十中那個破地方，操蛋人操蛋事多了，他有幾個心肺都不夠氣的。
不過，三中這地方，倒像是片淨土。
下午兩節政治兩節歷史連排，能把人折磨瘋，但陳曦就毫無壓力，在旁邊一群群好學生奮筆疾書的時候，他只有一個任務，那就是趴在桌子上睡覺。
陳曦以前是學習的，自從上了高中就不學習了。
突然就不學了。
他的中考成績，明明能上個好高中，但他并沒有去那個所謂的好高中，而是去了離家最近的十中。
終于挨到了放學，陳曦也沒正經睡着，就這麽趴在桌子上，不過也絕沒聽課，這一個下午，他就發現了一件事：孟澤抖腿是習慣。
陳曦認為，抖腿這事吧，是病，得治。
沒人的時候就算了，他總是曠課，但只要孟澤在他在的時候發動抖腿神功，他不介意為孟澤的腿上添倆腳印。
這一下午，孟澤不可控制地抖了三次腿，每次陳曦都不用擡頭挪窩，只要趴在桌子上，擡手指他一下，這人就不抖了，不過只是暫時的。
沒事，時間還長，我們慢慢來。
陳曦正趴在桌子上嬉笑，突然，頭頂傳來冰冷的聲音：“起來做題。”
陳曦這才想起數學老師報複他的小測，他猛地一擡頭，冷不防撞到了什麽東西，之後“啊”了一聲。
他捂着頭看了過去，發現江大學霸正捂着自己的下巴，緊緊皺着眉頭。
陳曦沒想到，這學霸會挨自己這麽近，他脫口一句：“不好意思。”
江暮沒理他，“嘶”了一聲把手拿開了，然後把數學小測輕輕地放在陳曦桌子上，低聲說：“做題。”
陳曦向兩邊一看，發現值日生都走了，班裏只剩他們兩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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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題交給陳曦之後，江大學霸把椅子轉了個圈，面對陳曦坐了下來。陳曦拿起筆剛要把名字寫上，突然近距離看到江暮的臉，便不知道該如何下筆了。
陳曦知道，自己對江暮有好感。
第一個原因，這人長得帥。
陳曦喜歡男人，這點他在初中就知道了，每次他和同學一起看片的時候，都沒有任何該有的沖動，但當他把裏面的主角想象成男人的時候，那點野性就不可控制地爆發出來了。
而且，高一的時候，他還在十中交了個男朋友。
……
操，不說了。
陳曦看江暮看得出神，江暮在他對面安靜地做着今天的數學作業，也沒心思顧及他。
陳曦覺得，看着這麽安靜的一個人學習，自己體內的那一身流氓骨和心裏剛剛發酵的一點不該有的想法，頓時都變得十分猥瑣了。
對于江暮來說，陳曦可能只不過是十中轉學過來的小混混罷了，要不是今天曠課，他可能連跟江暮說句話的機會都沒有，更別說像現在這樣面對面地做題了。
陳曦覺得，自己在十中浪了這麽久，突然在一天之內變得單純得像個小姑娘。
“動筆。”對面的江暮突然說。
“嗯？”陳曦的筆沒拿穩，被吓掉了。
真他媽丢臉啊……陳曦覺得自己現在對着江暮瞪眼的樣子，肯定像個十足的傻逼。
不知道學霸大人願不願意跟個傻逼交流。
“你再不寫，我就走了。”江暮彎下腰，幫陳曦把筆撿起來，陳曦剛要伸手去拿，江暮就把筆繞過陳曦的手，直接放在了他的桌子上。
這八個字讓江暮說得毫無波瀾，他的表情都沒動一下。
像塊木頭，一點都不像他倆第一次見面那個時候了。
這人怎麽變了？人格分裂？不能吧？
陳曦忍着疑惑，看了一眼紙上的三道題，都是需要解題過程的大題。
“不會。”陳曦把題往桌子上一丢。
“……”江暮微微蹙眉。
“一道都不會。”陳曦實話實說。
數學老師說了，不拿滿分就不讓陳曦回家。
其實吧，陳曦要想回家，誰也攔不了，但陳曦就是不太想回家。
而且，他不是吹，是真的不會。
“……過來，我給你講。”江暮拿起小測，開始認真地看上面的字。
“哎，”突然，陳曦動了動江暮，江暮擡眼一看，“我有煙，你有火嗎？”
陳曦并沒有掏出煙，而是就這麽突然來了一句。
“……我不抽煙。”江暮愣了一會，才說。
“你抽。”陳曦說，“你絕對抽。”
“……不抽。”江暮說。
陳曦：“抽。”
江暮：“不抽。”
陳曦：“抽。”
江暮：“不抽。”
陳曦：“不抽。”
江暮：“抽。”
陳曦一攤手：“你看。”
江暮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最後終于皺着眉頭，眼神極盡兇殘地來了一句：“傻逼。”
這兩個字威力挺猛的，陳曦這種拿混混證時間很長了的資深混混，都被吓了一跳。
這人，才是前幾天，陳曦從公園遇到的那人。
陳曦也不是吃素的，他興趣上來了，捏了捏自己的拳頭，骨頭咔咔響了兩聲，對江暮說：“哥們，來兩下？”
這什麽毛病？突然想打架？
江暮一臉不耐煩的表情，跟今天課上他那一臉平易近人又溫暖好學的班長形象大相徑庭。
可突然，這個表情在江暮臉上定格，然後，又慢慢變回來白天那種誰都不關心怎樣都無所謂反正我就是要好好學習你們這些只會嗷嗷叫的渣渣的冷漠臉，深深吸了一口氣。
“嗯？”陳曦的手在他眼前揮了兩下，“學霸？”
“……女人。”江暮的眼神有點飄，他貌似是在看陳曦，“女人。”
“我他媽純爺們！”陳曦嗷了一嗓子。
“……那邊，”江暮瞪了陳曦一眼，有點虛弱地指着陳曦身後，輕聲道：“那邊，有個女人……”
陳曦回頭看了一眼。
那裏什麽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