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在那次可以稱得上是簡易版心理咨詢的肉串串之旅後,兩個人的交往密切了不少。
陳曦和江暮各自分享了自己的秘密,現在他們俨然成為了心靈上的密切夥伴。
什麽都可以說的那種。
陳曦把江暮的微信昵稱改成了“體貼的大長腿”,後又覺得這個名字讓人一眼看上去沒有江暮的感覺,于是又改成了“體貼的江暮_筆直的長腿”。
為什麽覺得江大學霸體貼呢,因為這個人男友力還挺高的。
那晚,陳曦兩人吃飽喝足後,離開了燒烤小攤,江暮說這幾天張海可能還會來,于是很貼心地作為保镖把他送到了公交站牌那裏,之後陳曦只是搓了一下手,江暮便覺得他是冷了,于是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脫了下來,披在了陳曦身上。
“你這麽撩我我會以為你已經愛上我了江同學。”陳曦突然有些受寵若驚。
“想太多。”江暮毫不留情點醒了他。
“剛才不還挺心軟的嗎?怎麽這麽快就又變沒趣了?”陳曦心痛地撇撇嘴。
“你在說一頓燒烤就把我打發了的事?”不提還好,陳曦一提起,江暮還想好好算算賬。
“那怎麽辦?要不我以身相許?”陳曦繼續撩閑。
“不用調戲我,別不要臉了。”江暮看着陳曦那副幼稚的樣子,心裏對他的定位愈發往“弟弟”那邊靠攏。
“我哪裏是不要臉?”陳曦把江暮寬大的校服攏了攏,“我頂多是臉皮厚,要不你以身相許也行啊。”
“再趁機訛我一筆是吧?”江暮把寬大的手掌放在了陳曦頭頂,想都沒想就揉了兩下,“想得美。”
做完這個動作後,兩人都愣了。
這時,公交車也來了,陳曦直接落荒而逃,江暮的手沒有支撐,在空氣中略微尴尬。
江暮完全放開後,好像更有魅力了。
他本來就是個溫柔的人啊,只是習慣把自己僞裝成什麽都不關我事的臭臉子而已。
沒有華燈,只有打着旋的冷空氣,冰冷的樓和不怎麽亮的星星。陳曦把臉埋在江暮的柔軟而溫暖的校服之中,說起來也奇怪,他們在燒烤攤坐了這麽長時間,他的衣服居然還沒沾上燒烤的味道,依舊泛着幹淨的洗衣液的清香。
過了半個小時,陳曦剛要打開家門,微信來了條信息。
日早晨的陽光:到家了嗎?
陳曦笑笑,回複了他。
早晨那縷燥熱的陽光:剛到,你到了嗎?
日早晨的陽光:到了
陳曦看到這條信息,覺得他無論回個什麽都是多餘,他左思右想得不到個結果,于是又發了一條:
早晨那縷燥熱的陽光:晚安。
果然,那邊很快回了一條:
日早晨的陽光:晚安。
而陳曦想起把江暮這操蛋的微信昵稱改過來之後,已經過了很久了。
期中考後沒多久就是期末考了,時間過得飛快,尤其是舒坦的日子。
“還有一個月就期末了!這意味着什麽?你們只有一年半的時間了!高考近在眼前啊!現在還不努力行嗎?不行!現在努力還來得及!絕對來得及!聽老師一句話,你們得對自己負責啊!”
老張在講臺上發表重要演講,全班人沒幾個聽的,陳曦囫囵看了一圈,發現只有江暮這個“在學校是好學生”的人正襟危坐地聽老張念叨,其他人要不自己學習要不睡覺要不玩手機。
陳曦心情挺好,老張在用自己的語文課教育他們,沒占自習,也沒教什麽東西,可能就不留作業了。
陳曦跟江暮一桌已經有些時日了,他再次發現,無論江暮初中時是個什麽樣的人,現在的他是認真的,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
江暮是他見過最努力的人,課間都不起來活動一下,依舊坐在座位上刷題。
江暮是認真的,他真的想考個好大學。
下了語文課,這是上午第二節課,陳曦看江暮又準備打開他的習題冊揮墨了,于是趁機趕緊把他拽起來:“我想尿尿。”
“去。”江暮站起來讓出通道。
“我想讓你陪我去。”陳曦說着,直接拉着江暮的胳膊就走。
“幹什麽?”江暮走了兩步,把手裏還攥着的筆丢到桌子上,跟陳曦走了。
“都坐兩節課了,你腿不酸嗎?起來活動活動啊。”陳曦走在江暮前面說。
“去廁所活動嗎?”江暮苦笑。
兩人上完廁所後,還有些時間,這個課間比較長,20分鐘,陳曦想到自己已經很久沒去實驗樓後面那個地方抽煙了,剛剛看有人在廁所偷着抽,雖然有點惡心,但還是把他的煙瘾勾出來了,于是,他把江暮一起帶了過去。
“呦,你怎麽來了?”沒想到,孟澤也在呢。
“靠,我還以為只有我知道這片呢。”陳曦挨着孟澤掏出煙盒,點上一根叼着。
“你怎麽把我們學霸也帶來了?”孟澤用手肘捅了陳曦兩下。
“我要把學霸帶壞了。”陳曦笑笑。
陳曦很知趣,他沒有在孟澤面前給江暮遞一根煙,江暮在外人面前都是好學生,這一根煙過去,他倒是接還是不接?接就露餡了,不接又是不給陳曦面子,所以幹脆就不要給他。
江暮在被人面前通常是張不愛說話的冷漠臉,他只是跟孟澤簡單地打了聲招呼,因為孟澤跟他也不是很熟,于是也簡單地回了一句。
兩人把陳曦夾在中間,尴尬地沒人說話。
“抽完沒?”陳曦問孟澤。
“我再來一根……”孟澤剛要去拿。
“吸煙有害健康。”陳曦把孟澤那盒煙搶走了。
“趕我呢這是?”孟澤苦笑,“行吧,我走,你們二人世界吧。”
“拜拜。”陳曦笑笑,把煙丢給了他。
孟澤走後,江暮果然可以說話了,陳曦主動走到出口那邊,幫江暮擋着外人,遞給江暮一根煙。
江暮想都沒想就接了過去,點上抽了起來。
其實,有這麽個人知道自己是什麽樣子的,還真挺輕松的。
在江暮眼裏,與他交換了秘密的陳曦世界僅此一個,變得異常寶貴,這種感覺是他那些一路走來的兄弟都給予不了的。
那些人就算跟江暮一起打過架吹過牛逼,但他們還沒親密到可以無話不說并且十分關心對方的程度。
江暮自知和陳曦的關系并沒有什麽本質上的變化,但确實,他變得什麽都可以跟陳曦說了,好像他們已經成了一家人似的,無話不說,可以無條件聽你講廢話。
陳曦就像是在邀請他。
陳曦就像是在問他:我能問問你這件事嗎?你都沒有憋得難受想找人傾訴的時候嗎?只有我一個人知道也無所謂吧?我嘴巴可嚴了,大到殺人放火搶銀行,小到便秘睡不着,都可以跟我說,讓我成為唯一知道你秘密的人好不好?
雖然當初沒有這麽繁複的細節,但江暮卻一直有種他們就是已經聊了很多的感覺。
怎麽說呢,就是感覺如果他們現在一起睡了,都會讓他覺得很正常。
當初明明說好了跟他成為同桌後,就可以停止任何過分的接觸,為此江暮還用了十二分的精神幫陳曦從早補習到晚,但沒想到最後還是功虧一篑了。
但總覺得,也不算虧。
“再見。”陳曦陪着江暮寫完作業,寫完後兩人一起走到校門口,非常和諧地道了別。
“直接回家,別在外面瘋。”江暮說。
“知道啦。”陳曦笑笑。
陳曦走到公交站牌處,掏出手機胡亂翻着。
自從那天之後,張海就沒再來過,陳曦很怕張海會來,只要他站在三中門口,他怎麽躲也躲不過,但張海這人是自由的,誰都無法幹涉他的自由,他想什麽時候來就什麽時候來,但這對于陳曦來說,卻是個一秒都揮之不去的噩夢。
估計張海下次來,可能就是他認為陳曦被他咬傷的那個地方完全愈合的時候。
然後恐怕又要被啃一口。
但陳曦努力讓自己不要想這麽多,要是一直想着,就沒完沒了的。
他坐上公交車,平靜地走到那堆老樓,上樓開門進屋,一氣呵成。
今天的作業不少,陳曦進門一看,陳小希已經回來了,正趴在客廳的茶幾上寫作業。
他們的屋子有點小,沒放課桌,放了個大衣櫃和一張雙人床,再放別的看起來就擠得太可憐了。
今天陳建林也在。
陳建林前幾天失戀了,已經哭着跟老板請了三天假,這三天一直窩在房間裏不願意出來,他不太敢指使陳曦,飯都是讓陳小希送進去的。
陳曦看不慣陳建林這個窩囊樣,他那些不三不四的男朋友,交往上那刻起就抱着玩玩了事的心态,事到如今又為了跟一個沒對你付出過真心的男人分手而這樣郁郁寡歡,像個傻逼一樣。
“老爸,吃飯了。”陳曦做好飯端上桌,順便又給陳小希寫作業的茶幾上放了個護眼臺燈,讓他先別寫了,過來吃飯。
陳小希依舊很聽話,他笑呵呵地幫陳曦盛好米飯一絲不茍地放在桌子上。
陳曦摸摸他的頭。
“……我不吃了。”陳建林有些沙啞的聲音從屋裏傳過來。
“不行,過來吃。”陳曦二話不說就給否決了。
“……小希給我送進來。”陳建林拿出一如既往那套。
陳曦嘆了口氣,對陳小希點了點頭。
陳小希乖乖地給他送了進去。
這種沒有意義的事到底要持續到什麽時候?
第二天,剛剛下課,陳曦接到了一通電話。
“喂?”陳曦打開手機接通。
對方說了一分鐘,,也許是更久,陳曦放下手機時還有點沒回過神來。
陳建林進局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