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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陳曦這人,其實是很狡猾的。

狡猾得完全像只狐貍,給你點甜頭就走,讓你淺嘗辄止,心癢癢得很。

好吧,其實陳曦也沒想這麽多,他只是怕玩過了引火上身,可能江暮在陳曦這裏莫名其妙地會任性地生出些被害妄想症。

江暮強壓住回吻的沖動,盡量慢條斯理地跟他講起了道理:“……為什麽?”

“我挺敬佩你的,真的。”陳曦面上波瀾不驚,其實心中已壓制住好幾撥如海嘯般徐徐沓來的躁動,“我一般不吹人牛逼的,顯得不真實。”

江暮:“……”

陳曦心中暗自松了口氣,同時又覺得頗有些空虛寂寞冷,獻出一個吻,什麽都沒改變,于是語氣難免有些急躁:“但你真的是……心大得刀槍不入了,我挺佩服你這樣的。”

“我也佩服你。”誰知,江暮卻提前搶了陳曦的話頭,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前猛地傾身,向陳曦靠去。

剛剛陳曦的吻太快了,江暮完全沒來得及嘗嘗味道。

江暮的唇不一樣,他的皮膚都是滾燙的,這個吻有些不知輕重了,兩人的臉都磕碰到了一起,顯得青澀極了。

陳曦當然也不是接吻的老手,他雖然跟張海交往過,但他們別說是一個吻,連手都不怎麽拉,他們兩個都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這段戀情并沒有想象中的美好,反而生硬到讓人厭惡。

現在,兩個大男人在這沒人的小公園裏并肩而坐,夜幕馬上就要降臨,晚風帶着些許泥土的腥味湧入鼻腔、刮擦着皮膚,他們就着眼前的殘枝敗葉互相吹噓一段真心話,情到深處自然而然的一個吻。

江暮不像陳曦似的膽小,他不怕被陳曦打,他認為自己不是沒理,而是有理沒地說,這一吻,目的太多了,光是讓陳曦付出一直以來撩撥他的代價,他就能讓陳曦三天下不來床,更何況他記仇得很,陳曦對他做過的事,簡直列舉不完。

這些事無一不在江暮心上狠狠劃下一刀,真真正正的刻骨銘心。

江暮生硬又略帶試探地撬開陳曦不太堅定的唇,陳曦果然沒有拒絕,但江暮感覺得到,剛剛他為了防止陳曦逃走而按住陳曦的肩膀,正在發抖。

抖得挺厲害的,江暮都在猶豫到底該不該放開他,最後心中難以平息的思緒終于勝利,讓江暮逐漸加深了這個太過疼痛而又輾轉不安的吻。

說來也奇怪,這公園雜草叢生,乃方圓幾公裏的偷情聖地,又因其環境惡劣,鮮少有人踏足,不知為何,今天倒是來了位大媽,這位大媽手上提着菜籃子,油光滿面,面目略顯菜色,可能是去買菜,實在累得不行了,才找了這麽個破爛地方休息。

天公不作美,平時沒人,關鍵時刻總是要來搗亂,陳曦不知哪裏驚出了點力氣,一把把江暮推開,腿腳有些別扭地往回跑。

江暮也懵了,他到底沒追過去,也沒像個小姑娘似的被推開就一個勁矯情,他慢條斯理又有些傻裏傻氣地站起來,呼出一口氣,十分有禮貌地給那位大媽讓了座。

陳曦拼命地讓自己先不要想江暮,回到家,他還在想到底該怎麽面對被他說出的狠話打擊的陳建林,一開門,陳建林已經做好了一桌的飯菜,好像什麽都沒發生似的,笑嘻嘻地把陳曦迎進來吃飯。

陳小希也到家了,作業都寫完了,他也坐在飯桌前,等着陳曦一起吃。

看在陳小希在,陳曦沒有把剛才那糟心事往外提,陳曦希望哪怕少一點,也讓陳小希在一個健康的,沒有紛争的世界中長大。

江暮今天起了個大早,也不是起早,他幾乎沒睡,迷迷糊糊地就到了天亮,這種睡法是最難受的,但沒辦法,他心裏有事情。

縱使平時他再冷靜,但心中那點從沒有過的躁動一直敲擊着他的心髒,江暮知道,自己從未這麽心虛過。

心虛什麽呢?

心虛昨天吻了陳曦嗎?

江暮想來想去想不出個所以然來,他又從未覺得自己的腦細胞這麽不夠用過,陳曦的事在他心裏,恐怕比他做過最難的數學題都要複雜上許多。

陳曦今早有些睡過頭了,他昨晚睡得太晚。

他胡亂地忙活了一把,實在沒時間吃早飯,本來打算一片吐司了事,誰知家裏的吐司正好吃完,連一瓶多餘的牛奶都沒有了,他只能再耽誤一分鐘,冒着被門口學生會扣分的危險,放下一些錢,找到一張紙條寫給陳小希:自己出去吃點。

陳曦兵荒馬亂地跑進三中校門,還有三分鐘上課,按理說學生會從現在開始就要記遲到了,但陳曦剛好壓線,他們便給了跳運動會開場舞的陳曦同學一個面子。

是的,因為運動會開場舞太亮眼,陳曦現在已經成了三中的紅人,受歡迎程度絲毫不亞于級草江暮。

為什麽說江暮是極草呢,因為高二一定要給高三面子,高三沒有極草那一說,高二就不該直接選出個校草。

所以,江暮這個人,其實是個深藏不露、不帶一點浮誇詞藻的大寫的校草。

但無論如何,陳曦和江暮現在已經成為了三中的輿論人物,有些女生以六班某人為中心,還成為了兩人cp的支持者,整天在三中貼吧首頁讨論攻受問題。

當陳曦趕到教室時,早讀剛好開始,他雖然早有準備,但還是在看到江暮時心裏一抽,為難了那麽兩秒,硬是仗着自己瘦,不用跟江暮打招呼就要直接從他椅子後面擠過去。

可誰知,江暮也不知是怎麽了,看到陳曦來了,突然把椅子往後一挪,不偏不倚正輕輕碰到了陳曦的小腹,把陳曦卡在了他身後,進是進不去,出也出不來。

“幹嘛?”陳曦莫名有些心虛。

“沒事。”誰知,江暮這明顯找茬的行動也愣是沒弄出什麽名堂,很快,他就放了通行令,把椅子向前輕輕一挪,大方地讓陳曦擠了進去。

這毫無意義的舉動在陳曦看來真沒什麽多餘的意思,但就是在他心上突然劃了一道似的,抹了好幾節課都抹不去。

陳曦又不學習了,這在江暮看來可能是十分罪過的舉動,果然,正在陳曦滿腦子都是江暮時,他本人突然在陳曦眼前晃了幾下,讓陳曦猛地一驚,差點當着全班和最記恨他的數學老師的面站起來答到。

江暮呼完他後,在紙上飛快地寫下一句話,面上仍波瀾不驚地聽着老師講解,偷偷推給了陳曦。

上面寫着:聽會課。

陳曦覺得好笑,終于願意拿起筆寫點字:就不學。

江暮看到回複後皺了皺眉,本來打算再次下筆,誰知數學老師這時突然換了道題講,這道題挺難,江暮想再度記憶一下,于是沒顧得上再跟陳曦寄信聊天,竟默默聽講去了。

陳曦無聊翻了翻貼吧,發現了一個有趣的帖子。

帖子名為:高調轉校生陳同學與極草不得不說的那些事。

陳曦平時不是很愛聊八卦一類,但如果被人當做八卦聊的是自己,陳曦就有興趣進去看看了。

1樓:我看轉校生對極草有意思。

2樓:樓上+1

3樓:樓上+10086

4樓:我看極草對轉校生也有意思啊,你們看他看轉校生的表情,跟看我們這種雜碎都不一樣。(樓下有圖有真相)

5樓:(圖片)

陳曦看了一眼圖片,可能是上課時拍的,因為照片上的自己正趴在桌子上睡覺,陳曦記得自己下課從不睡覺。

而他旁邊,是托着下巴側着臉看着自己的江暮。

陳曦看到後愣了愣。

江暮在笑,可以看得出來,笑得很開心。

6樓:我靠這是真的嗎?!我從來沒見江大學霸笑過!!!

7樓:照片絕對屬實,你們看他的眼神,看轉校生的時候那個溫柔似水,簡直激情滿滿!

陳曦看到這,已經沒有心情再看下去了,反正後面肯定都是猜想他和江暮的,也沒什麽好看的。

當然還是正主有意思。

陳曦趴在桌子上歪過頭,埋在手臂中的視線偷偷看着江暮。

窗外偷偷滲進來的日光在江暮側臉畫上了柔和的一筆,學霸的睫毛又直又長,像把小羽扇似的上下輕晃着。

江暮聽課好認真啊。

果然,數學課是最催眠的課,因為一聽不懂就容易犯困,就算帥哥括號心上人在旁,陳曦也無力欣賞了。

話說他早上沒來得及吃飯,現在可能血糖有些低……

“……曦!”

“陳曦!”

陳曦一下驚醒,不過不是數學老師這幾聲獅吼把他吼醒的,他是被江暮擰醒的。

“你又睡覺!黑板上這些題都會了嗎?這些可都是重點!”數學老師日常愛找陳曦撒氣,在她眼中,這種不求上進的學生定是爛泥扶不上牆,放在那讓他自生自滅還不解氣,于是她經常拿陳曦撒氣。

要不是陳曦不跟她計較,他們一天能吵上一次。

“報告老師,不會。”陳曦很給面子地站起來,頭有些暈。

“不會就出去站着!什麽時候精神了什麽時候再回來!”數學老師指着門口的手指在十一月教室中有些冰冷的空氣中顫抖着,陳曦怕她時刻有突發心髒病的危險,故二話不說趕緊滾了出去,誰知剛走到門口,江暮也站起來了,對數學老師用他平時又冷靜又禮貌的口吻說:“老師,我也有點困,能跟他出去站一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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