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精神分裂
淩鑰醒了之後晃神了好久才去上班,像是記憶缺失了一小段,他沒發現什麽異常。
白天時他還是照常工作生活,只是當黑夜降臨,那種即将要發生些什麽的壓迫感才讓他陡然沉下心。
昨晚的記憶像電影回放一樣在他腦海中播放,他不安地抓緊了床單,但還是安慰自己那次惡魇只是一次偶然。
方信因公事出差了,整個房間裏只剩下他一個。
床邊的窗口沒有關上,此時狂風大作,順着窗口的大縫隙灌了進來,把質地輕柔的床簾吹得高高揚起,露出了窗外一片沉沉的暗色。
淩鑰激靈了一下,這股冷風把他全身的溫度都給吹散了。
他光着腳匆匆跳下床,把窗關得嚴嚴實實,将腦中的胡思亂想全都甩去便鑽進被窩裏,像是缺乏安全感的孩子一般蜷縮起來。
半夜,玻璃窗被拍打出了有規律的砰砰聲,黑夜中的訪客來臨,迫不及待地來親近他的寶貝。
淩鑰嘴唇緊緊抿着,全身像是被麻痹了一般僵硬。
但是夢境中的他卻像是處于雲端之上,身體變得輕盈而毫無重量,眼前是一片虛無。
他感到自己化為了宇宙中的一粒塵埃,自由地飄蕩。
漸漸的,他腦中的防備接近全無,耳畔似乎有人對他呢喃着情語,纏綿叵測。
低低的嗓音在那人的喉間摩擦又滑出,讓人像是喝了一杯香醇濃厚的酒,臉頰發熱,如同微醺。
一具身體壓了上來,連同上次的記憶,那股熟悉的感覺排山倒海地湧來,只是這次,除了恐懼,淩鑰卻有種安心的感覺。
這個念頭讓他一驚,卻又不知從何而起……或許是感受到了身上的人并未要傷害他,反而是……喜愛。
他想要思考,卻又在那人落下親吻時失去意識。
淩鑰的被子被掀開,睡衣的領子被扯開,扣子在空氣中震動了一下,然後盡數散開,露出纖細的脖頸與一片光潔的胸膛。
吸氣聲響起,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暧昧氣息充斥了房間。
趴在淩鑰身上的人用力地舔舐他纖細的鎖骨,像是一頭許久未進食的猛獸,鼻尖到處嗅着他的肌膚,似乎在衡量從哪裏下口最好。
最後一下咬上他的胸口,用力地用牙齒磨了磨,淩鑰的嘴唇微微張開,像是要喊出聲。
急促的喘息聲在房間中尤其清晰,卻不清楚是誰的。
闖入房間的不速之客像是洗禮一般,将淩鑰的全身親吻過一遍,才慢慢地品嘗他的身體,把玩着他最脆弱的部分。
最後實在忍不住,将他胸口都咬出了血痕,一點點地吮吸着,像要将他的血液都吸幹。
淩鑰不自覺地從喉間溢出痛苦的嗚咽聲,進攻猛烈的人才停了下來,改為緩慢的愛撫。
當第一縷陽光透過窗簾,淩鑰的身體才得到了休息……盡管他此時雙腿大張,渾身被沾滿了白濁,從內到外都被玩弄過了一遍。
身上的人匆匆親了親他的眼皮,将一切複原,像晨風一般消失在初芒中,無跡可尋。
淩鑰緩緩睜開眼,空洞而無神,腦中殘留的記憶正在快速回想起來。
他依稀知道那個東西又來了,他不确定那個在他身上肆虐的是不是人。
他只感受到一雙大掌在他身上游走,還有他如同蛇信子般的舔舐,像是沒有生命的死物與他交纏,因為只有死物的溫度會這麽低,而且不帶一絲柔軟。
他的意識脆弱得可以由那個人随意掌控,他除了接受他的肆虐,別無他法。
淩鑰踉跄着起身,渾身酸痛,他眼球布滿血絲,看向鏡子中的自己,憔悴且蒼白,胸口前的咬痕,證明着這不只是夢這麽簡單。
而那個東西,也并不打算放過他,每晚都像惡鬼一樣糾纏着他,使他開始害怕晚上的到來,恐懼入睡。
方信帶他看了醫生,也是一點頭緒都找不到。
可是這一段時間下來,沒有睡過好覺的淩鑰已經處在了精神極度虛弱的狀态,甚至出現了幻想與幻聽。
他時常會以為有人在背後抱住他,而且力道大的讓他無法呼吸。
偶爾他還會聽到斷斷續續的話語,像是在講述着什麽故事,表達着愛意,或者有時候就是輕快的笑聲,聽在他耳中卻毛骨悚然。
方信和醫生都用憐憫的目光看向他,兩人私語許久,提到了安眠藥和精神疾病等的字眼,最後,再一起将目光彙向他。
淩鑰猶如置身冰窖。還有什麽是世界上沒有人相信自己而更令人無助恐慌的嗎?
“真的,我說的都是真的!有人在我旁邊,他一直跟着我,還會抱住我,和我說好多話!”
他眼眶濕潤,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揪着方信的袖子,企圖這個本該最相信他的人,這次也會毫不猶豫地相信他。
方信垂下眼睛,帶着憐惜摸了摸他的頭發,“寶貝,你身邊真的沒有人,醫生說你或許有精神分裂。乖,我們吃藥就好了。”
淩鑰不可置信地推開他。這算什麽?他沒有病!為什麽不相信他說的話?!他煩躁地扒了一下頭發,冷眼看向方信。
醫生搖搖頭,對方信說,“你看吧,病人情緒煩躁,思維混亂,出現幻聽幻想等症狀……”方信則是深信不疑地點頭。
接下來的話淩鑰聽不清了,那雙熟悉的,冰涼的手掌,從他的後臀撫了上來,沿着他的脊梁骨往上,最後捏住了他的後頸。
淩鑰一哆嗦,絕望地閉上了眼睛任他動作。
他覺得,自己或許已經萬劫不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