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恍然如夢

淩鑰再睜開眼的時候，視線中是布滿精美花紋的天花板。

他猛地掙紮起床，發現這裏的環境很熟悉，寬敞舒适，裝潢別致精美，處處的布景都彰顯了主人的格調和追求，和陰暗潮濕又狹小的監獄完全天地之別。

腦袋微微一疼，思緒淩亂了一瞬之後又清明無比，淩鑰終于想了起來，這是他和張梵同居時的別墅房間。

趁他思緒混亂之時，門板發出輕微的響聲。

張梵推開門，手中托着托盤，上面放了他精心準備的吃食和飲料。

他的身影是那麽熟悉，面上帶着清淺的笑容，氣息溫和，與淩鑰印象中銘記的陰暗形象截然不同……這樣的他，這樣的他……恍若初見。

“你……”淩鑰的聲音卡在喉嚨中，腦海中仍然殘留着在監獄中暗無天日的悲慘日子，還有張梵泣血而鳴的凄厲模樣，身體發着抖，對他已經有了本能的害怕，一退再退。

張梵面上的笑容一停，擔憂地摸了摸他的額頭，放下手中的托盤，慢慢靠近他，柔聲問道：“寶貝，怎麽了？還是不舒服嗎？”

“滾……滾開！”淩鑰防備地推開他，身體抖得如同篩子。

張梵被他這麽一拒絕，果真不再靠過來，僵硬着身子，慢慢遠離，直到淩鑰感覺到安全的距離。

他的雙眼中溢滿了失落，溫柔的笑意也已經破碎，化為了淡淡的哀求和期盼，擡眼望向他。

如若是平常的他，肯定會誓死不休地纏上來，不給他一絲喘息的空間……

淩鑰找回了一絲思緒，若有所思，提防地将四周打量一邊，确定這不是夢境，面前這個人也不是假的，才謹慎地開口問道：“我怎麽會在這裏。”

在監獄時，他的嗓子因為哭喊與被張梵驚吓的尖叫早已沙啞，而此時，他說話順暢無比，身體也似乎很健康。

良好的環境和身體狀态讓他逐漸放松下來，淩鑰神情恍惚，看了看滿目關懷的張梵，又看了看四周，才這樣的感覺，那麽熟悉，溫暖到讓人潸然淚下。

張梵看他的神情松懈了些，才小心翼翼地靠近他，輕輕将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感覺到他仍然在顫抖，心疼地安撫着他。

“醫生說你的幻想症越來越嚴重，要住院查看，但是你說不想去，所以我還是把你接回家了，沒想到，你最後還是病發了……”

他的一番說辭讓淩鑰震驚。

那這麽說，一切的經歷都并非真實，只是存在于他的臆想之中？那他切身經歷的痛苦，日複一日的掙紮，都算什麽？

他的目光渙散，嚴重地受到了打擊，慌亂地搖頭，“不可能……方信呢，監獄裏那幾個人呢，張警官呢？你是怎麽做這些事的？！是你殺了他們！”

“你在說什麽？”張梵疑惑地皺眉，的确是完全不知情的樣子，知道他或許是又病發了，微微嘆氣過後又瞬間憐惜地安撫起他，“你是病發了嗎？想到什麽了？”

這樣溫暖的懷抱讓淩鑰失神地将他狠狠擁住，心底湧上巨大的委屈，仿佛這短短的時間內，一切重來，夢境重置，他們又回到了最初。

“我看到你騙了我，還讓我殺了方信……”淩鑰的面色扭曲，心力交卒地躺下，倒在柔軟的被子中，将自己緊緊地裹起來。

“怎麽可能呢，我怎麽忍心這麽對你。”張梵摟住他，愛語依舊在耳邊響起，真摯得不容一絲質疑。

他一字一句地告訴他所有發生過的事情，他在他病發時他是如何呵護他，他們曾經是如何耳鬓厮磨，親密無間，誰能知道這是否是新的謊言呢……可淩鑰卻願意相信。

不是因為相信他口中塑造的美好，而是更不願去相信他曾經的那段黑暗經歷。

他再也經不起摧殘的神經，選擇了最軟弱的方式，心甘情願讓自己蒙在鼓裏。

“好好休息吧？”張梵的親吻帶着催眠一般的魔力，讓淩鑰如若救贖，放松疲憊的身體，重新陷入睡夢。

只是不知道這究竟是夢中夢，亦或才是真實。

看着他的睡顏，還有響起的呼吸聲，原本還是面容溫和的張梵，慢慢露出了詭異的笑容，渾身戰栗，興奮地蹭了蹭他的臉頰。

是啊，他們都獲得了救贖。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短篇拖了很久才寫完，構思的或許很亂，結局也不知道大家看懂了沒有，我覺得說不上是be還是he，看起來是he，但其實也依舊是虛實不分的悲劇，兩人的感情已經扭曲，說不上有沒有情，也永遠不會真心相愛……還是希望大家喜歡這個故事(⊙v⊙)

耳朵的主要精力還是在長篇上，如果以後還有完結的短篇，會考慮出一個短篇合集的實體個志。

謝謝一直追文到這裏的小天使，love you guy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