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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傅言卿并沒有去找趙梓硯,只是坐在槐樹下,拿了兩壇竹葉青,靠着槐樹自斟自飲。比起用酒杯小口慢酌,她更愛用這陶碗。昔年她帶兵出征,在西南西北一帶呆了一年多。尤其是西北大營,氣候十分惡劣,每逢風沙四起之時,整個西北一片蕭瑟,朔冬時節的西北風,寒冷刺骨,哪怕是裹着厚厚的棉服,依舊能感覺到透骨寒氣。

因此對于一向軍紀森嚴的邊境守軍而言,喝酒卻成了每人必須會的事。傅言卿的酒量在那段日子幾乎是有了質的飛躍,西北那最為地道的烈酒,一口入腹,辛辣的酒水讓人四肢百骸都泛起一陣暖意,雖比不得中原酒水醇美,卻別有一番滋味。

自從重生後,她一直克制飲酒,只因她需要保持絕對的清醒。雖然許久不曾飲酒,她酒量卻也不可能差,上一次若不是趙梓硯那小家夥算計她,她絕不至于一壺便醉。

這邊又情不自禁想起她,讓傅言卿不悅地皺了皺眉。拎起酒壇,複又倒滿一碗,一口便喝了個幹淨。許久不曾如此放縱自己豪飲,傅言卿臉上一片暈紅,眸子也泛起了水潤。擡眸随意看了看已然只剩一絲殘陽的天際,此時興致頗高的她,直接抱起酒壇,仰頭去接那傾瀉而下的晶瑩酒液。她倒地急,來不及喝下的酒水順着她的唇角一路自脖頸落下,打濕了一片衣襟。

正當她覺得暢意痛快之時,一陣風刮了過來,随即一只手直接将酒壇奪了過去。她喝地正盡興,此刻被人打斷,忍不住擰了眉,随即慢悠悠擡起頭,便看見趙梓硯正皺着眉頭看着她,眼裏分明帶了些許怒氣。

傅言卿眼神雖有些迷糊,卻依舊能看的出趙梓硯臉色很差,短短一個下午,卻是憔悴了不少。

見她這般模樣,傅言卿也不去奪回酒壇,只是放松身子整個靠在槐樹上,整了整衣衫:“作何這副模樣?”

趙梓硯眼神有些黯然,凝澀道:“你幹什麽喝這麽多酒?”

傅言卿聽罷,擡手将嘴角的酒液拭去,歪頭道:“突然很想喝罷了。”

趙梓硯別開眼,不去看她此刻這般醉酒的妩媚之姿,只是目光落在一旁已經空了的酒壇上,更是心裏哽的難受。她将所剩無幾的酒放在一旁,緩緩在傅言卿身邊蹲下。

傅言卿看似說話清明,可是眉眼間早露出醉态。見趙梓硯蹲下,目光也随着她的動作緩緩下移,頗為随性地看着她。

趙梓硯喉嚨動了動,随後才有些苦澀道:“可是因着我中午……冒犯了你。”

見她話語間如此小心翼翼,目光業不敢直視自己,傅言卿原本平和的心裏陡然湧起一陣怒意。這個小混蛋,她好歹同她一起生活了五年,如今雖重逢不過一月,可自認為這份情誼,已經遠超許多人了。可是她總是這般,看似聽話乖巧,卻最愛算計于她,看似對她從無隐瞞,卻總是在她自己的事情上瞞着她。

觸及隐情,她便故意戲弄她,要不然便做縮頭烏龜,在那裏自個兒糾結,這悶得要命的性子,實在讓她惱火。

又想到她無緣無故親了自己一口,她還沒說什麽,她自己到先跑去躲了起來,把她晾在一旁。等忍不住來見她,又弄成這副要死不活的模樣,還同她說這些話。越想越氣,有些許微醉的人,總算舍棄了自制力,眼神一冷,涼涼道:“不然九殿下以為,我是為何?”

趙梓硯從未見過她這般疾言厲色的模樣,頓時心頭發涼,眼裏痛色越濃,最後卻是慘然一笑,低聲喃喃道:“我知道了,這樣也好,也好。”

如此一來,傅言卿日後便不必痛苦了,她喜歡自個兒的,替她把所有的事辦理妥當了,也算全了她自己的情。

可她哪知道,這一句更是點燃了傅言卿,她伸手拽住趙梓硯的領子,幾乎将人扯了過來,眯着眼道:“也好?你平白無故親了我,又那般躲回府中不見人影,如今卻跟我說這樣也好?”

這幾乎是趙梓硯頭一次見傅言卿這般不加掩飾地發怒,而且似乎不是因為她親了她,反而像怪她不該跑了,又回來說這些話?

她頓時有些發愣,任由傅言卿死死抓着她的衣襟,一顆心仿佛從地獄回到了天堂,卻又悵然無奈,攪得她難受不已。

她垂下眸子,認真看着傅言卿,此刻她眼中有些憤怒,還有些急躁,似乎在等她的回答。一整個下午的糾結悔恨,掙紮徘徊,全都在傅言卿的眼裏找到了結果。片刻後,她陡然平靜下來,往日的理智淡然像是全都回來了。她伸手握住傅言卿的手,精致漂亮的臉上,帶着一絲寵溺誘哄:“乖,先松手,我有話同你說。”

恍惚中的傅言卿,被她那慣有的模樣安撫了,任由趙梓硯拉開了她的手。

趙梓硯胸前的白色衣衫被她抓地皺巴巴的,脖頸處白皙嬌嫩的肌膚責被勒得通紅,傅言卿看着心裏有些懊悔,她好像有些不知輕重了。

正後悔着,卻覺得右手卻有些酸痛,随即被人裹在手裏,輕輕地揉捏着。

趙梓硯兀自低着頭,替她舒緩方才太過使勁,而有些發紅地手,偶爾還會低頭吹吹。那人就這般半蹲在她面前,她能看到她的發頂,還有那透着滿滿呵護的動作。原本被她激的怒火四起的心,陡然便暖了起來。這般呆呆看着,她覺得酒勁有些上頭,臉很熱,心也跳地厲害。

趙梓硯見她舒服些了,才放開她的手,擡頭目光恰好撞入她有些失神地眸中。此刻的傅言卿雙頰帶着醉後的粉紅,眼裏也似含了一汪水,往日裏一片淡然內斂的神色俱都消失,總算帶了絲她這般年歲的模樣。

之前喝的太急,灑了許多在身上,使得她渾身都帶了股濃郁的酒香,唇角的酒漬并未擦盡,淡淡的晶瑩,落在殷紅的薄唇邊,修長漂亮的脖頸處,酒液旖旎留下一路痕跡,直到掩蓋在白色的衣襟裏。

趙梓硯感覺自己也醉了,恍恍惚惚間,醉的她神思迷離。輕輕伸出右手,拂過她唇邊的酒液,随即緩緩落在柔軟的唇上。這裏她中午方才孟浪地品嘗了一下,雖只是淺淺一觸,可是那美妙的觸感,卻是刻在心頭。

傅言卿眼神眯了眯,看着眼前那不知不覺在靠近的清妩面龐,輕輕閉上眼,任由依稀清楚的神智徹底落入混沌。

不同于中午的無措,兩人皆是心知肚明,趙梓硯輕輕含住那一片薄唇,猶如品嘗花瓣,溫柔觸碰。柔軟清甜的味道,夾雜着竹葉青的酒香,讓她徹底迷醉。她緩緩靠近,柔柔輕點,反反複複,若即若離。

傅言卿從來都不知道,一個人的吻能纏綿溫柔到這個地步,對方動作間分明有些青澀,卻意外的讓她覺得愉悅,生不起一絲反感,反而甘願沉淪。

不知兩人厮磨了多久,等到趙梓硯眷戀不舍地松開她時,耳邊俱是兩人急促的喘,息。

傅言卿閉着眼睛,面若桃花一般,她似乎醉得厲害,只是軟軟靠在趙梓硯懷裏。

趙梓硯眸中俱是一片璀璨,仿若星子落入其中,任誰都能看得出她有多開心。

她輕輕将傅言卿攬了起來,随後打橫抱在懷裏,穩穩朝房裏走去,傅言卿有些不舒服地動了動,趙梓硯低下頭,低聲道:“乖,我帶你去休息。”

傅言卿躺在床上,只覺得渾身輕飄飄的,只是此刻她雖迷糊,卻仍然知曉發生了什麽。

迷蒙中,她看到趙梓硯俯身湊了過來:“卿兒,這般是否意味着,你同我思慕于你一般,亦是傾心于我的?”

傅言卿睜了睜眸子,随後又閉上,淡聲道:“尋常之人,敢如此輕薄我,早便入了黃泉。”

說完,耳邊便傳來一陣好聽的低笑聲,很愉悅,可是到了最後,傅言卿恍惚覺得帶了點顫音。

她心頭一滞,想要睜開眼,卻被一只手掩住,清雅的嗓音緩緩響起:“那,若有一日我要是離了你,你會怎樣?”

手下的眉頭攏了攏,有些混沌的傅言卿呢喃道:“若你離了我,我便将你忘得一幹二淨,再也不見。”

朦胧間傅言卿感覺她的手似乎顫了一下,已然快要沉入夢鄉的她依稀聽見一個有些飄忽的聲音。

“那你要記住了,若我離了你,你便将我忘得一幹二淨……”

翌日

睡夢中的傅言卿突然睜開了眼,屋裏此刻已然是一片亮堂,有些許不适,她擡手遮了遮眼,暗自搖頭。她倒是忘了,重活一世,這身子可是不勝酒力的。

正感慨着,一抹陰影覆了過來,接着一雙微涼的手壓在她腦袋兩側,替她輕輕揉着。

這觸感,應該不是落音。驚疑間,熟悉的嗓音低柔響起:“醒了?頭還疼麽?”

傅言卿微微一僵,昨夜那半醒半醉間的記憶倏然襲上腦海。她猛然睜開眼,便看到趙梓硯那張漂亮的臉蛋,與昨夜的頹然不同,她此刻頗為容光煥發。

至于為何容光煥發,傅言卿瞟了下她那粉色薄唇,忍不住輕輕添了下嘴唇,卻立刻僵住,努力維持淡然的人,臉直接紅到了耳朵根子。

把她的小動作全看在了眼裏,趙梓硯低頭笑了下。卻立刻斂了神色,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怎麽臉還這麽紅,莫不是酒勁還未退?”

傅言卿坐起身,避開她的手,輕咳了一聲,冷靜道:“怎得來這麽早,現在還沒早膳給你吃。”

趙梓硯眉眼彎彎,看她在穿衣服,便坐在桌旁,托着下巴道:“雖沒早膳,可是有卿兒你。”

傅言卿手上動作一頓,默默背過身,系着衣服的系帶。

趙梓硯看着好不容易下去的紅潤再次襲上她的耳朵,嘴角笑意越發大,她以前怎麽沒發現,她的卿兒如此容易害羞。

傅言卿此刻也是有些悶,她自認為這麽多年,她已經十分善于掩飾情緒,縱然對着趙梓硯弱了些,也不至于如此受不住撩撥。可是不就是昨日表明了心跡,然後親了一下麽?那個小混蛋一點事都沒有,她這四十多歲的人,臉紅個什麽勁?

如此想着,傅言卿這才背過身下了床,淡淡看着趙梓硯:“那你的意思,早膳可以不用吃了。”

趙梓硯雖愛看她強忍羞意的模樣,卻也舍不得太過,于是溫笑道:“我不吃可以,只是你昨日喝了許多酒,又沒用晚膳,現下定然餓壞了。我去珍馐樓買了海棠糕,還有它家的小籠包也是一絕,是從江南一帶請來的名廚做的,你在大理怕也是難得一嘗,現下在廚房熱着,就等你醒了。”

珍馐樓傅言卿自然聽說過,它家早點在京城十分有名,往日裏一大早,珍馐樓便有許多等候的客人,大多是大戶人家嘴饞了,派家仆去等着,若晚了,怕是就沒了。傅言卿心下微動:“你等了多久?”

趙梓硯一愣,随後捏了捏衣袖:“并沒等多久,我睡不着,去的便早了。”

見她這模樣,傅言卿自然不會再問為何睡不着了,只是輕笑了下,伸手拉住趙梓硯的手:“走吧,也不早了,該用膳了。”

趙梓硯跟在她後面,手指輕輕回握,扣住了她的手,抿嘴亦是開心得很。

作者有話要說: 到底舍不得糾結,看,殿下開竅多塊。每日一親,直到……咳。今天寫的太嗨,差點開車了。

殿下吃了口媳婦,開心地睡不着,郡主臉紅技能點亮了!其實衣服脫了的,畢竟殿下肯定會把郡主洗的香香的*^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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