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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趙梓硯雖想黏着傅言卿,可是對于處理正事卻是一點都含糊。畢竟,她必須保證傅言卿謀劃的一切都順利進行。

這幾日算是有些懈怠了,耽擱的不少,趙梓硯也便沉下心着手處理了。等到她回過神時,傅言卿已然推門走了進來,手裏還提了個食盒子。

她放下手中的朱砂筆,看了看天色,神色有些懊惱:“對不住,我忘了時辰了,餓到你了麽?”

傅言卿放下食盒,搖了搖頭,伸手替她将手下的東西收拾好:“不曾,早上吃地不少,到是怕你餓壞了。這些事情雖緊要,可也要注意身子。”說罷,她皺了皺眉:“也無人提醒你休息一下麽?”

門外正準備離開的魑魅抿了抿嘴,一臉冷然地離開了,這裏已經不适合她了,她要同魍魉換換。

趙梓硯笑了笑:“你別生氣,之前我太過憊懶,積了許多,這才趕了些,往日我都有準時休息的。”

傅言卿微微嘆了口氣:“我不了解你麽?雖說你年輕,可是自幼比不得別的孩子養得如此精貴,總怕你傷了底子,日後年紀大了,定是要遭罪的。”想到自第一次見她起,每次她不是差點送命,便是渾身是傷。就連長大後,依舊是傷着,都不知道這些年她傷過多少。思及至此,又想到那日她難受的模樣,心裏更是發沉,隐隐有些焦躁。

趙梓硯看她神色不對,立時反應過來她在想什麽,溫和道:“我知道,不過這些年我雖傷勢不斷,卻都未傷筋動骨,你看,我身上連疤都沒留多少,可想沒多大問題。”

傅言卿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麽,将食盒打開。最上面是一條糖醋魚,澆了一層醬汁,撲鼻便用聞到一股香味。将魚擺上,又端了幾碟小菜,還有她親手做的芙蓉羹。

趙梓硯在一旁看着她,眼裏滿滿都是滿足。傅言卿偏頭看她這般模樣,亦是忍不住柔和了面容:“喏,答應你的,可全做好了,趕緊吃。”

趙梓硯點了點頭,伸箸夾了塊魚肉。魚是今晨剛才打上來的,買回來還是鮮活的。魚肉處理的很好,嘗不出一絲腥味,配上調制的醬汁,鮮嫩的魚肉帶着些許酸味,吃下去又透着股甜,席卷至味蕾,讓趙梓硯忍不住眯了眯眼。

“怎樣?”

趙梓硯頓了頓,随即眸子亮晶晶地看着她:“很好吃,你手藝很好。”

傅言卿悠悠吃了口飯:“我本只打算做芙蓉羹,只是後廚突然不大舒服,我又不願麻煩,便都做了。”

趙梓硯悶笑着,替她尋着魚肚邊少刺的嫩肉,給傅言卿夾了些,笑眯眯地吃了起來。

趙梓硯格外愛吃魚,這一點傅言卿一早便知曉。看着她吃着魚,滿足地跟貓兒似得,她眼裏忍不住便帶了笑意,就這般看她對自己耍賴賣乖,偶爾做些她愛吃的養着她,倒也惬意。可惜……她們的日子注定無法如此閑适。

最後若非傅言卿攔着,趙梓硯幾乎又要再添一碗了,可是到了最後,她喝了芙蓉羹,又吃光了那條魚,也是撐得夠嗆。

看她最後有些不舒服地揉了揉肚子,傅言卿着實無奈。之前這人還是穩重得很,怎得現在這般孩子氣。眼看她揉着肚子,耳朵發紅,悠悠嘆了口氣:“過來。”

趙梓硯一怔,慢吞吞坐了過來。傅言卿低下頭,伸手撫上她微微凸起的肚子,輕輕替她揉了起來。

傅言卿的手歷來都是溫熱的,此刻隔着一層薄衫,趙梓硯都能感覺到她手心的溫度,被她輕柔地揉着,趙梓硯整個人都有些僵,卻依舊任由她動作着。

随後她也習慣了,放松身子靠在她的身上,傅言卿也樂得寵她,随她這般。

兩人這般安靜了片刻,趙梓硯眯着眸子擡頭看着傅言卿:“卿兒,我想着,什麽時候讓晟雨和樂瑤同我們見個面。”

傅言卿頓了頓,點了點頭:“可是因着皇商一事?”

“嗯,晟雨這些年能撐起晟家,足以說明她的能力。而樂瑤,我了解她,同樣對經商頗有天賦,皇商一事給她二人,絕對是最好的選擇。”

“好,我會同晟雨說,不過約在何處?”

“便在碧玉閣吧,那裏清淨,也絕對安全。”

傅言卿想起那日所見到的,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了,于是兩人仔細商量了一番,便定下日子。

趙梓硯提筆寫了封信,簡單交代了一番,便喚嚴文進來了。

嚴文進門看見傅言卿時,微微愣了愣,想起這些日子殿下總往隔壁府中去,也便知道來者是誰了,躬身抱拳行了一禮,傅言卿亦是颔了颔首。

“殿下,喚屬下有何事?”

趙梓硯疊好信封,遞給他:“将信送到碧玉閣,交給樂瑤姑娘。”

“是,屬下這就去。”

等到約定的日子到了,晟雨便讓秦伯安排了馬車。

駕車的晟言看她坐穩了,回頭詢問道:“小姐,可是去碧玉閣?”

晟雨做的端端正正,搖了搖頭:“不,先去蘇府。”

晟言聽罷,便沒在多問,拽了下缰繩徑直朝蘇府而去。

等到馬車停下,晟雨掀開車簾準備下去,卻是看到傅言卿和一個年輕姑娘正好出門。

那女子一身白色雲紋錦衣,墨發在胸口垂下兩縷,頭上別着一只鳳尾玉簪,十分簡單的打扮。可是那張精致地不像話的眉眼,和那一身淡雅貴氣,再加上同傅言卿如此親昵,晟雨頓時便知道,這就是傅言卿說的那位九殿下了。

晟雨下了馬車,預備朝趙梓硯行禮。趙梓硯卻是快踏了一步,對着晟雨溫和一笑,拱了拱手:“梓硯多次聽瑾兒提過晟姑娘,只是梓硯歷來不常出府,未能見過一面。今日讓瑾兒邀你同去見一位友人,實在有些唐突,還望晟姑娘莫要見怪。”

晟雨眸子微閃,臉上表情卻依舊有些冷淡:“晟雨亦是久聞殿下之名,方才殿下,言重了。”

傅言卿只當她不知道兩人這話語中的暗流湧動,緩緩開口:“莫要寒暄了,時辰快到了。”

晟雨不再說話,微微退來半步,示意兩人上馬車。

趙梓硯對笑了笑,以示歉然,卻是自然上前幾步,将車簾掀開,讓傅言卿先行上去,随後看着晟雨。

晟雨有些微驚訝,卻沒多推辭,也先上了去。

趙梓硯靠着傅言卿,坐在外側,看了看窗外,随後有意無意地引着晟雨說話。

晟雨歷來寡言,即使是趙梓硯主動詢問,她也不過是幾個字幾個字回,趙梓硯也不在意,尋着晟雨感興趣的一些事,同她說着,也免了一些尴尬。

晟雨的話雖然依舊不多,可是心裏卻十分佩服這位九殿下。一個皇家之女,再如何不得寵,那份皇族的傲氣威嚴卻是被刻在骨子裏的。方才她替傅言卿做的那些,卻沒有一絲生硬,對她亦是沒有半分架子。她雖與她交往不深,可是做生意,最善于識人。方才自那馬車上乍一眼看到趙梓硯,她便知道,這位殿下看似溫和雅致,骨子裏卻比自己還冷。一路過來,她對蘇府那些行禮之人,未曾多給予過一絲關注,即使是例行般的點頭,亦是不帶多少情緒,唯獨對着傅言卿,那眼神卻是真真像個活生生的凡人。

而如今面對她,不過是頭一次見面,便如此禮遇,甚至亦是怕她尴尬,而在那同她說朝廷一些關于商戶的政策。而且字裏行間,讓晟雨感覺到,這位殿下對于商家之事,也是頗有見解。

到了最後,她也收了心中那份生疏之感,認真同趙梓硯談了起來。

傅言卿在一旁安靜地坐着,聽着她二人說話,只是偶爾忍不住露出的笑意,讓晟雨心裏暗自腹诽。她可是有自知之明,傅言卿能這般笑,定然是因着對面那位九殿下,而非她。

蘇府離碧玉閣不算遠,兩人一路談着,很快便到了。

趙梓硯下去,扶着兩人下了馬車,晟雨看了眼被趙梓硯虛擡了一下的手,再看那恨不得将傅言卿抱下來趙梓硯,搖了搖頭,看來,這是應了她一句話,這二人怕是成了。

正這般惆悵地想着,耳邊便傳來一個透着些許妩媚的悅耳嗓音:“巧的很,我方好煮好新茶,你們便到了。”

晟雨擡頭便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頓時挑了挑眉,若說方才那位殿下猶如一株梨花,那這紅衣女子便是一枝紅杏,嗯,一枝紅杏出牆來的紅杏。

來人身材高挑,一襲火紅衣衫,包裹着玲珑有致的身體,腰側垂下的紅色繩結,兀自晃蕩着,撓地人心癢。

她那雙桃花眼很快在三人身上滑過,随後落在了晟雨身上。晃着步子走到趙梓硯面前,她目光勾了勾,卻是對傅言卿歪了歪頭:“好久不見,蘇姑娘。看來,如今你同我家殿下……相處的很愉快。”

傅言卿目光落在握着自己右手的人身上,亦是笑了笑:“樂瑤姑娘亦是不錯,只是不過一個月罷了,算不得久。”

樂瑤低頭笑了笑,這才對着一臉冷然的晟雨福了一下:“這位怕就是晟家的掌事人,晟雨,晟大小姐了吧。”

晟雨看着她猶如一只花蝴蝶一般,忍不住蹙了蹙眉頭:“是。”

樂瑤慢慢打量了她一圈,笑嘆道:“在這京城,怕是無人不知晟大小姐,而樂瑤也是久仰你的威名,不過店小言輕,從來未曾見過,今日到是借了九殿下的面子。”

晟雨收了眼裏的情緒,不瘟不火回道:“碧玉閣玉器生意占了京城大半,晟家幾乎在各個行業都占了一席之地,偏生玉器無可奈何。樂掌事這般說,未免有些過謙了。”

說罷她頓了頓,涼涼道:“至于不曾謀面,晟某無趣且死板,打交道的都是些古板之人,如樂瑤姑娘這般……不拘小節的有趣之人,自然無緣得見了。”

“撲哧”樂瑤掩嘴笑了起來,一雙桃花眼更是風情,眼波流轉間,勾人的很。

“我到認為晟姑娘有趣的緊。好了,我也不多言,惹人厭了,殿下裏邊請。”

趙梓硯笑着搖了搖頭:“我可不曾說過。不過,此番是有正事,樂瑤你莫要不正經。”

樂瑤哼了一聲,回頭瞥了眼趙梓硯的手:“我再如何不正經,卻只限于嘴皮子,殿下你……可遠不止于此。”

晟雨雖有些不适應如此妖孽的女人,可是這句話卻讓她不由有些想笑,到底冷面久了,也不顯,兀自擡腳朝樓上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 一枝紅杏要出牆,這對估計也可以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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