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兩人在錦屏山度過了一段格外甜蜜溫馨的時候,傅言卿和趙梓硯聰心底裏留戀這樣的生活,可是還有許多事等着她們去做。等到趙梓硯适應輪椅了,兩人便準備悄悄回益州城。
此時,吐谷渾和大夏正式開戰,西南邊境也是戰火不斷,擾的百姓民不聊生,大批被迫逃難的難民開始不斷往中部和北方遷移。朝廷既要撥軍饷支撐前線将士,又要安撫難民,防止□□,一時間捉襟見肘,整個大夏都人心惶惶。景帝越發焦心,強撐着上朝商議國事,卻是當朝吐血暈倒。
這種情況下,滿朝文武再一次開始上書,立儲一事再次提上日程。
太傅沈丘,新任尚書令,禦史大夫聯名上奏,請景帝立儲。景帝也知道拖不下去了,可是他心裏卻有些悲涼,做了這麽多年皇帝,也算有了許多子嗣,可卻沒有一個真正讓他放心的。老二趙清書看似仁孝恭親,可背後那點小動作他看得一清二楚,老四本就難堪大用,更不用提了。原本最看好的老七,如今說不定卻是藏的最深的那個。此前中書令遞給他一份折子,裏面全是蕭家這些年私底下聯絡的黨羽,雖然許多沒有确切證據,可他仔細想想,卻覺得心頭發涼。這些人的任命,或多或少都有趙墨箋或者是蕭貴妃在他面前提點,蕭貴妃更是沒少吹枕旁風。
景帝看着底下的大臣,低聲道:“各位說說,都想舉薦哪位皇嗣。”
此話一出各路官員開始絡繹不絕說着心中的人選,唯獨李賦和薛恒幾人在一旁低頭沉思,一言不發。
尚書令再次開口道:“陛下,這些年來,各位皇子皇女的表現,我們都有目共睹。七殿下驚才絕豔,且孝義雙全,之前再軍饷籌備上也是盡心竭力。雖說錯信佞臣,發現後卻也毫不姑息,更是不顧危險親自上戰場,現下還在益州前線。剛剛兵部接到奏報,七殿下率領先鋒軍,同吐谷渾對戰中已然連勝三場了。”
他說完底下赫然安靜了下來,只是片刻後李賦緩緩出列,上前回道:“恭喜陛下,七殿下如此勇猛,實在可敬。只是國之儲君,擔負大夏江山,不僅要有才情,更需要德行,唯有德才兼備方能擔此重任。眼下七殿下仍在益州,永帝寶藏以及九殿下失蹤一事都未查清。貿然立下儲君,日後怕七殿下無法服衆,更是有違陛下立儲初心。陛下眼下只不過操勞過度,必能壽與天齊,不如等着益州之事查明,召殿下回京,再定儲君?”
景帝本就猶豫,此刻聽了李賦的話中正下懷,嚴肅道:“李愛卿所言正合朕意,陳愛卿此時應該快到益州了,待事情查明,召她回京,再行決議。”
大将軍劉昊聞言,急聲道:“可陛下,如今大夏的狀況等不下去,唯有盡快立儲,穩固朝堂,安天下百姓之心啊!”此刻立儲對趙清書絕對有利,劉昊存着私心,一再上谏。
景帝氣得臉色發青,猛的拍了龍椅:“住口,你是覺得朕命不久矣,急等着擁立新帝不成!”
此話一出劉昊臉色發白,猛然跪下:“陛下息怒,臣絕無此心!”
“夠了,既然無此心,那就給朕閉嘴!李盛,退朝!”
李盛此時看着景帝的神色,忙高聲唱道:“退朝!”立刻扶着景帝,低聲勸慰,下朝後,立刻使了眼色,讓自己的義子準備景帝愛喝的茶,又将藥溫和端了過來。
景帝頗為滿意李盛如此有眼裏勁,嘆了口氣:“李盛啊,朕真實覺得越發力不從心了。”
“陛下,最近國事操勞,您身子又不好,難免會覺得累。陛下好好休息,暫且莫要勞心那些事了。”
景帝苦笑:“他們可巴不得朕趕緊死了,好把朕的江山分了!”說完他低頭劇烈咳嗽起來,李盛忙給它順背,将手帕遞給他,又讓一旁小內侍遞水。
“陛下,您別動怒,塊喝口水。”
景帝看着帕子上的血,臉色都開始發白。
“陛下,您……”李盛聲音都哽咽了,忙對着小祿子道:“快,悄悄把李禦醫叫來。”
景帝擺了擺手:“算了,太醫院都是群庸醫,治不好朕。到是萬一被有心人發現,又要聯名脅迫朕了。”
“可是,陛下……”
景帝有些不耐煩:“莫非連你都不聽朕的命令了?”說完,他有些倦怠道:“把朕的金丹拿來。”每次發病唯有服用那些金丹,才能舒服一些。只是最近不知是不是病情越發嚴重了,金丹效果也越差了。
李盛拿着金丹,看着景帝頗為猶豫,景帝見狀皺眉道:“李盛,你怎麽越發磨叽了?”
李盛聞言端着盒子跪了下來:“陛下,有些話,老奴不得不說。”
“什麽話?”
“陛下,您可發覺每次您服了金丹後便精神煥發,跟沒事人一樣,可是下一次發病便越發厲害,金丹服用量也越大。”李盛神色哀哀,俯首道。
景帝眉眼微沉:“你這是什麽意思?”
“陛下,此前九殿下看到陛下服用金丹時,便詢問過我一次,問老奴金丹是否安全。直言觀各朝記載,服用金丹仙藥的,大多反受其害,老奴一直暗自記着。只是往日裏陛下都是廖總管伺候,老奴提過卻被呵斥辱及國師。陛下亦是深信金丹的效用,老奴見陛下用後的确好了,便以為無礙。可此次廖總管因病修養,老奴才發現陛下越發依賴金丹。所以……所以老奴鬥膽,冒死私自取了部分金丹交給林禦醫檢查,林禦醫說……”
“說什麽?”景帝心頭發涼,硬聲道。
“說金丹裏都是一些強行激出人體潛力的猛藥,服後只覺精神大震,十分舒服,且易成瘾,但長此以往,必然掏空身體,體弱之人更是損及性命啊!”
景帝臉色鐵青,立刻道:“召林禦醫觐見!”
“陛下,老奴私自行動,欺瞞陛下,罪無可恕,可老奴自幼便伺候陛下,實在不忍陛下遭人蒙蔽毒害,陛下賜罪!”李盛匍匐在地,悲戚憤然。
景帝看着上了年紀的人,心裏也有些不是滋味。自他是皇子時,李盛便跟着他,原本這總管之位該是他的,只是後來他寵信蕭貴妃,廖全深得她喜愛,又十分順着他,便慢慢親近了廖全。
“如若屬實,便是大功一件,何罪之有。”随即又想到李盛提到趙梓硯,心裏更是微微有些酸。他待她不算好,不曾想她居然會關心他。可又想到她已然生死不明,更是多了幾分愧疚,一時間百味雜陳。
林子祥接到聖谕後立刻進了宮,證實了李盛的話。景帝一言不發坐在玉案前,片刻後,他猛然将桌案上所有東西全部掀了下去,嘶聲道:“逆女!”那個所謂國師便是他最寵愛的貴妃和最疼的皇女舉薦的,連金丹都是兩人親手奉上的。竟然這麽久就開始了,簡直罪大惡極!
他瞪着眸子搖搖晃晃想站起來,他要拟旨,廢了那個毒婦,把那個逆女押回京城。可是眼前一切都變得有些模糊,耳邊嗡嗡作響,便一頭栽在地上,最後只能聽到驚慌失措地叫聲:“陛下,陛下!”
景帝二十三年七月二十,景帝身體抱恙,宣布罷朝,同時下令由中書令和尚書令一同監國,任何人不得打擾其養病,一時間舉朝嘩然。
傅言卿雖然憂心西境戰事,可有一件事更為緊要,此前一顆心全撲在趙梓硯身上,到現在總算意識到了。如今已然是七月了,算算日子,景帝也快崩了。雖說她重活一世後,許多事都變了,可是只是細節發生變化,但那些重大事件還是發生了,尤其是她不曾參與過的。比如吐谷渾依舊遭遇天災,即使上一世議和,最終仍然毀約開戰。趙墨箋得到了永帝寶藏圖,可也只尋到第一處。
上一世,同吐谷渾開戰後一個月,黃河便決堤了,一時間天災人禍俱襲,大夏一片混亂。最後景帝也在八月初暴斃,留下一封遺诏,傳位于趙墨箋。彼時趙墨箋剛從西境歸來,得了一身軍功,又有西南王府支持,毫無懸念将趙清書壓了下去,登基為帝。外有她西南王府抵禦外敵,內有蕭拓為她護駕,再加上那些同西南王府交好的幕僚,俱都擁護她,讓她在一片風雨飄搖中坐穩了皇位。
很顯然,雖說上一世那遺诏是不是真的,無從考究,可是單看對剩下皇子皇女如此苛刻的要求,便知道蕭貴妃身在宮中,必然操縱了那些。只希望,景帝能多活幾天,至少可以知曉她的真面目。
趙梓硯和傅言卿坐着馬車出了益州城,一路上傅言卿都很沉默,似乎在想事情。趙梓硯也體貼得不去打擾她,只是在一旁默默看着她,見她總算回過神了,才開口道:“為何急着回京?”
傅言卿轉頭看着她,微微笑了笑:“之前那麽乖一句話都不問,就跟着我走,我還以為你知道呢。”
趙梓硯偏了偏頭,捏着她的手指,幽怨道:“人家說嫁雞随雞嫁狗随狗,我都是你的人了,當然你去哪裏,我就去哪裏。”
傅言卿臉色倏然紅了,捋了捋耳邊的發絲,嗫嚅道:“胡言亂語,你何曾是我的人了,我那日并未……”下面的話着實太羞窘,她還是未說出口。
趙梓硯眨了眨眼:“雖說未要了我,可衣衫也脫了,親也親了,摸也……”
嘴巴被一只手倏然捂住,略帶羞惱的聲音傳來:“你怎麽不知羞!”
趙梓硯撲哧笑了出來:“好,我不說了,可是是你的人也沒錯啊。”
傅言卿有些無奈地白了她一眼,低聲道:“不想聽我說原因了?”
趙梓硯忙點頭:“想。”
傅言卿伸手将趙梓硯攬了過來,維持一個姿勢太久,定然不舒服,手下給她輕輕揉捏着,傅言卿低聲道:“因為京城快要變天了。”
趙梓硯窩在她懷裏,眸子微微一縮,京城要變天?什麽事能讓天子縮在之地變天,除非這天子……快要護不住這天了。
作者有話要說: 要變天了,劇情快拉,膩歪進行!
作者君:殿下啊,你可是要當君上的人,怎麽這麽無賴不知羞!
殿下:我可是要娶皇後的君上,不要臉白好。
作者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