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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被樂瑤一路抱了回去,回得卻不是晟家,而直接回了碧玉閣。樂瑤放下晟雨,退了一步聞了聞自己身上,啧啧幾聲:“趕了幾天路,都沒來得及好好沐浴,都快有味兒了。”說罷笑着看了眼晟雨:“可熏着你了?”

晟雨眉頭輕皺,搖了搖頭,随口道:“挺好聞的,沒有……”驚覺将心中所想說了出來,晟雨一張臉微僵,趕緊閉了嘴一言不發。

樂瑤倚着她,笑地跟沒骨頭似得,女子的身體柔軟溫熱,靠近時那萦繞鼻端的香味越發明顯,晟雨恨不得趕緊跳來,可這人當真全身心倚着,若讓了,是要摔着她的。忍着羞意心中暗自嘀咕,若非又為救她受傷了,才不管她。

笑罷,樂瑤看着板着臉卻臉色熏紅的晟雨,耳朵尖也是帶着紅,也許是笑地厲害了。她捏了捏晟雨的耳尖,看着她猶如炸毛的小貓一樣彈開,笑眯眯道:“我去沐浴就,你先在這等會兒,至于那邊,我讓陳林去說了聲。外面不安全,莫要獨自回去,我待會兒送你,嗯?”

她比晟雨高了一拳,此刻微低着頭一雙桃花眼帶着柔輕聲問道。

晟雨感覺心跳的有些快,別過頭暗自嘀咕樂瑤是個狐貍精,勾人得緊。嘴裏冷硬地應了聲,看着準備走的樂瑤,又忍不住出聲:“小心你的胳膊,待會兒過來給你上藥。”

樂瑤開心地應了,很快就去了房間,讓人準備衣物熱水去了。

樂瑤洗澡能洗出花來,加上的确幾日沒能好好沐浴,這個澡洗的有些久。好在晟雨冷歸冷,耐性卻是十足的好,在樂瑤書房尋了本書,翻了起來。只是粗略看了幾眼她便暗自吐槽,果真是個豔俗之人,屋裏的書大多是街頭巷尾那些無聊之人慣愛看得畫本子。什麽才子佳人,你侬我侬,俗套又酸得很。難怪如此不正經,怕是這些談情說愛之物看多了,才學得一肚子花花腸子。

心裏把樂瑤和這些書批了個徹底,眼睛卻沒挪開,尋着一本翻閱最多的,仔細看了下去,心想只是知曉一下,那人是個什麽趣味。只是漸漸便忘了目的,捧着書現在書架前看得入迷。

等到一只素白玉手緩緩落在書頁上,身後傳來好聽的嗓音,帶着些許笑意:“原以為你看到這些,定要嫌棄一番,然後暗自鄙夷我如此豔俗,到不成想,雨兒也愛看。”

晟雨被抓個現行,驚了一跳,看着手裏的書拿也不是放也不是,憋了半天才涼涼道:“屋中盡是這等閑書,別無它選,雖說豔俗,可也好過空自等待。”

說罷将書塞了回去,樂瑤知她性子,也不逗她:“是我不好,讓雨兒等久了。”

她靠得近,身上兀自帶着層水汽,女子的體香混着皂角的清香,清爽幹淨,頗為好聞,一時間晟雨忍不住吸了口氣,半路上覺得自己太過孟浪荒唐,差點岔了氣。轉過身想稍微拉開距離,可眼前的人讓晟雨頓時愣了。

此刻樂瑤穿着一件薄薄的白色裙衫,腰間随意用系帶束着,一頭長發猶自帶着濕氣,披散開來,大概皮膚也吸滿了水,顯得得水嫩光澤。樂瑤一向偏愛大紅大紫這般豔麗的色彩,她平日裏更是張揚豔麗,可此時一身素色衣衫,不着粉黛,在她面前又慣是柔和,少了些妩媚,竟看起來帶着絲柔弱秀美,讓她生生挪不開眼。

将她的表情盡收眼底,樂瑤眸子微微暗了暗,卻是漾起一絲笑,湊過去複又低低道:“怎麽,看傻了?”

她嗓音低柔魅惑,這般湊過來輕問,簡直讓晟雨魂都沒了,呆呆點了點頭。看似冷淡的臉上慢慢浮起一陣紅暈,讓樂瑤頓時有些失神。她蹙了蹙眉,很快便又展開,微涼的手指附上晟雨的下颌,似苦惱似嘆惋道:“是你給了我機會的。”

俯身,偏頭,手指輕擡,樂瑤準确無誤地俘獲了那抹誘人的櫻紅,輕輕舔吻摩挲,不深入,卻也足以讓人心跳加速,晟雨一剎那間頭腦一片空白。

樂瑤看似淡然,實則心如鼓擂,左手握在身側,緊張地不行,眸子微睜,一絲一毫不敢放過晟雨的表情,唯恐在上面看到絲厭惡惱怒。

只是晟雨卻仿佛被人點了xue道,眸子圓睜,傻愣愣地站在那,連呼吸也摒住了,心跳地亦是激烈的很。唇上柔軟濕熱的感覺讓她心亂如麻,這是她長這麽大第一次被人這般對待,可是那猶如雲朵一般軟得不可思議的唇,帶着絲香甜氣息,讓她心裏癢癢的,緊張到不能呼吸,卻沒覺得反感。晟雨一時間有些無措,唇上傳來的絲絲酥麻,讓她差點人不住迎合上去,卻最終冷靜下來,伸手将樂瑤推開,一張臉冷得猶如冰棱一般。

“你做什麽?”

看她突然如此冷淡,一向能言善辯的樂瑤頓時慌了神,臉色漲得通紅,急聲道:“雨兒,我……”

晟雨沉沉道:“樂大掌事平日裏風流慣了,便覺得可以随意這般對別人麽?”

樂瑤看她雖然一臉冰冷,卻似乎不是單純因着自己親她生氣,強自冷靜下來,苦笑道:“如何是随意,這麽多年,你是我第一個如此對待的人。此前我已然按耐了許久,怕吓着你,今日實在有些失控了。”

說罷她吸了口氣,認真看着晟雨,緩緩道:“我雖随意,卻從不曾在感情上随意。這麽多年都在刀尖上摸爬打滾,安逸了這麽多年也是專心經營碧玉閣,從沒料到會動情愫。如今我很認真地告訴你,我之所以那般對你,是因着我……我心悅你。”說完她臉有些紅,晟雨一時間亦是心頭急跳。

只是她壓下羞意,正色道:“若你對我無意,方才的無禮,我向你道歉。從今以後也會收了這心思,絕不再打擾你一分。但生意上來往,一樣如前,樂瑤絕不會因此公私混淆。”

她說得認真,卻把晟雨氣得不清,恨不得一句話直接拒了她,可也怕這人真的認真,當真以後不再……呸,胡思亂想什麽,她才不會喜歡這随時會紅杏出牆的女人!

樂瑤看晟雨臉上罕見的情緒交雜,心裏基本有了幾分底,眼裏忍不住漾開笑意,卻在晟雨擡起頭時有是一副正經樣。

晟雨氣結,冷聲道:“還說不是随意,說來就來,說收就收,那畫本子上不是說,情難自禁,情難自抑麽,怎得你就如此自如了。”

樂瑤心中已經了然,看她這可愛模樣實在掌不住,撲哧笑了出來,笑聲悅耳動聽。随後她輕輕将晟雨抱在懷裏,低聲柔道:“它說得不錯,情難自禁,可太過放肆便容易傷人,你若真對我無意,我太放任便會傷了你。可你若對我有意,我便分毫不讓了。曉得麽?”

晟雨被她這般溫柔抱着,心裏說不出的滋味,只是覺得很想賴着這個懷抱,太舒服了。

“嗯。”半晌後,她終于淡淡應了聲,臉上依舊沒多少情緒,眼裏卻多了絲認真,心中得出一個結論,她……還真喜歡這個女人了。

自那日起,兩人算是表明心跡了,樂瑤本來想多陪陪她,畢竟許久未見。可是了解京城局勢後,她卻難以□□,趙梓硯離開京城前,幾乎将所有的暗中勢力都交給了他,如今情況危急,她絲毫不敢松懈。

好在晟雨雖冷凝,卻是十分有分寸的,到是反過來寬慰她,時常過來幫忙,只是随着近日裏京城連綿暴雨,晟雨那邊也開始急了起來,因着這場雨,不僅僅是京城,黃河河道那邊派去的人也傳來消息,雨已經下了三天,仍然沒有停。這場雨,傅言卿曾警示過她的,雖說當時覺得詫異,可依舊按其吩咐,特意由晟家撥款加固了大堤,也多次警示提醒了州長官,可這次雨的确太大了,而且再不停,那黃河水直接漫過來都有可能。

一時間晟雨也難以抽開身,一直囑咐秦伯讓河中府和京兆府那邊晟家分支密切交流,必要時協助州長官遷移周邊百姓。同時加緊清點此前屯糧情況,有備無患。

即使萬般防範,大雨連下四天後,京兆府境內黃河決堤,一時間淹了萬頃良田,本來已然開始成熟的稻子,除了之前搶收部分地早稻外,全部被淹,損失慘重,幸好,有之前的防範,大堤又多撐了一天,百姓牲畜遷移大半,死傷不多,總算是最好的結局了。

黃河決堤之事迅速傳到了朝廷,一時間更是雪上加霜,縱然死傷遠比預期少,可活着就意味着,需要糧食,失去了栖身之所,流民便是隐患。

李賦和太傅,尚書令俱都焦頭爛額,為了安撫民心,幾番争議,最後撥了四十萬白銀赈災。四十萬兩白銀,送到那大片災民所在的京兆簡直是杯水車薪,完全頂不了多少事,可也只能如此。國庫本就空虛,西境西南,吐谷渾,羌族俱都虎視眈眈,軍饷萬不可斷,只能出此下策。

黃河決堤後的第二日,一輛馬車穿過一片雨霧,略顯急促地行進了京城。随後一路沿着長央街往南,停在了碧玉閣的側門。

馬車停下,一個身穿水藍色衣裙的女子,撐了把油紙傘輕巧下了馬車,她徑直走到門前,擡手有節奏地敲了幾下,三急兩緩,片刻後一名男子撐着傘開了門,見到傅言卿時微微一愣,随後便驚喜道:“蘇姑娘回來了。”

傅言卿微微擡起傘,輕輕笑了笑:“嗯。”

“殿下呢?”陳林四處看了看,沒見到趙梓硯不由奇怪道。

傅言卿抿了抿嘴:“她在馬車上。”稍微頓了頓,才低聲道:“她這次受傷,傷了腿,你幫我撐着傘。”

陳林見她神色不好,心下一涼,蘇姑娘這個表情,殿下腿估計不大好。臉上沒再多表現什麽,陳林忙應了聲,心知他家殿下和蘇姑娘的關系,他也沒自做聰明要幫忙,只是緊跟在傅言卿後邊撐傘。

傅言卿腳步很快,似乎是怕趙梓硯等久了,走到車簾前,她才慢了下來,掀開簾子,柔聲道:“安兒,來。”

她伸開手趙梓硯也沒猶豫,笑着将身子探了過去,被傅言卿兜了個滿懷。将人打橫抱着,趙梓硯很是配合地環了她的脖子,讓她輕松一點。

傅言卿将她抱好,輕聲叮囑了句:“遮好你家殿下。”趙梓硯嘴角勾着笑,安靜地看着她。

一路快步進了屋子,聽到動靜的樂瑤和晟雨自樓上走了下來,看到傅言卿和趙梓硯,都是滿臉驚喜。

“殿下。”

“阿瑾。”

傅言卿回頭笑了笑,将趙梓硯放在一旁椅子上,樂瑤看着她們臉上的喜悅霎時退了一幹二淨,快步上前,急聲道:“你的腿?”

趙梓硯神色到是如常,看着她們幾個臉色都有些難看,笑了笑:“沒事,退有些不好使了,不過命還好好的,那毒也解了大半。”

等到兩人将事情經過了解一遍,都有些唏噓。樂瑤臉色稍稍緩了點,可還是有些難過。雖說禍福相依,可是趙梓硯這麽年輕,又是那般驚才絕豔的人,沒了腿還有多可惜。本就歷經磨難,最後還要這般對她。

晟雨看她這般難過,暗自在一旁握了握她的手,趙梓硯眼尖,瞟了眼,笑了笑複又開口道:“樂瑤,我自個兒都緩過來,你怎麽這般喪氣,別讓人擔心你。”

樂瑤看她那眼神,臉色微微一紅,咳了幾下,到是恢複她往日的神态:“我倒是不擔心你,倒是辛苦蘇姑娘,方才抱着你,那般小心翼翼,肯定累。”

趙梓硯歪了歪頭,看了眼傅言卿,但笑不語。

四人續完舊,便直奔正題,畢竟留給她們的時間,不多了。等到樂瑤和晟雨各自将所得笑意告知傅言卿二人時,兩人神色有些凝重。

原本想着一步步籌謀,如今卻是只能快刀斬亂麻了。趙梓硯輕嘆了口氣:“還真多虧了中書大人和薛統領,攔住趙墨箋,我們勝算便大了。只是此時時局不大妙,內憂外患具甚,奪儲之事若弄不好,怕是動搖江山。而且……”趙梓硯嘆了口氣,苦笑着拍了拍腿:“即便再想支持我,也沒人願意一個站不起來的人做皇帝的。所以,儲君到底選誰,還是個問題。”

傅言卿心裏一緊,看着趙梓硯,沉聲道:“等到一切落定,又有誰多言。縱然不肯,可若沒了繼任者,誰又能上。”

作者有話要說: 嗯,大事在前也不忘甜,誇我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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