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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傅言卿笑地越發開心,湊過去直直看着她,眼波流轉,吐氣如蘭:“我的小君上吃味了?”

趙梓硯板着臉,目光游離:“不許……叫我君上,更不許加小。我只是在分析,沒有吃味。”

“好好,那安兒,你不贊同我去麽?”傅言卿說到後面正了臉色,認真看着趙梓硯。

趙梓硯心裏未嘗不明白傅言卿去最是合适,畢竟她相信傅言卿,有那層關系在,同沮渠延談判也是最有勝算的。從攝政王角度來說,她去最好。可是從趙梓硯角度來言,她不願她去,她沒法确保不出現一絲差錯,那絲顧慮覺不僅僅是因着她小心眼,無論是個人還是從北涼角度出發,換做她,她也會提議如此的,畢竟沮渠延比誰都清楚傅言卿的身份,也便清楚她的價值。即使沒有,安全也是隐憂,大夏可以犧牲傅言卿,趙梓硯卻不能讓她有一絲損傷。

眼看趙梓硯沉默,傅言卿便知曉她在想什麽,她捧着心上人的腦袋,認真道:“安兒,你得相信我,我之所以去便也考慮了種種因素。如今形勢逼人,我父王三面受敵,再拖下去,一旦讓趙墨箋站穩腳跟,大夏面臨一分為二,更是被吐谷渾羌人共同瓜分的境地。而且我想沮渠延那,已經不止只有我們打在主意了。”

趙梓硯思索許久,最終點頭答應,她輕聲道:“此前我和中書大人商議過北涼一事,也提及如何表現我大夏的誠意。如若北涼全力相助,大夏安定後必将徹底安定西境,羌族那大片區域,以怒江為界,西北地區悉數歸他北涼,吐谷渾邊境西推五十裏皆歸北涼。北涼不再依附大夏,兩國互通商貿,這是大夏的底線。”

傅言卿點了點頭,心中也明白趙梓硯是準備平亂後,徹底出兵攻打吐谷渾。在大夏建國數百年來,吐谷渾死灰複燃不知多少次,歷代總采取軟策略,每每沒安分幾年就毀約,不堪其擾。解決難民那次的征兵,其實不可能立刻上戰場,如今交由神機營訓練,便是為了日後做準備。

一行人緊趕慢趕,終于在走了二十多天後,到了與北涼接壤的秦州。幾人人稍事休整,趙梓硯拿出之前讓李賦準備好的文書,蓋上她的印章,交給了傅言卿。

傅言卿走的第一日,到了夜裏趙梓硯洗漱完沒有立刻睡覺,只是坐在輪椅上目光一直盯着北涼方向。此去北涼都城還有四日路程,傅言卿不許她入北涼境內,她便只能等在這,可是她怎麽都沒法心安,似乎自兩人相遇她們這還是第二次分開。上一次她回京,趙梓硯還可以無顧慮,可是此去北涼,讓她心憂如焚。雖說她強行把無言,魍魉等人派了過去,可無法親自護着她便覺得恐慌。

落音收拾好東西,發現趙梓硯屋裏燈還亮着,想着主子走前再三叮囑的話,敲了敲門,進去了。

“小姐還不休息麽?已經很晚了。”

趙梓硯轉頭看見她,微微笑了笑,沒說話,看了片刻,她才低聲道:“你說她現在到了哪裏呢?也不知道北涼境內如何,今夜她會宿在哪裏。”

落音聽了心裏莫名發酸,以往雖說偶爾不開心主子對她千依百順,可她對主子的好,她卻是看在眼裏的。如今她為了主子廢了腿,這般一個人坐在輪椅上,看着外面沉沉夜色,顯得有些孤寂心酸。她嗓音軟了些輕聲道:“主子她們腳程不慢,如今估摸到了西平,主子可不是第一次去北涼了,她定然會把自個兒照顧的好好的。但是你,若是瘦了病了,又要讓主子心疼。”

趙梓硯聽出她話中的味兒了,輕笑了起來,柔和道:“是,我這就睡了。”

雖說答應傅言卿在這等,可是趙梓硯卻是讓人去北涼打探消息,尤其是沮渠延那些還不死心的兄弟,傅言卿去時能瞞住,可一旦見了沮渠延,那些人可就不安分了。

在第四日傅言卿一行人總算到了北涼都城—姑臧。傅言卿以往來北涼都不是直接去找他,而是有暗線聯系,只是彼時他還是王子,如今成了北涼國主,不知能否行通。傅言卿嘗試了一下,發現一切依舊如故。傅言卿忍不住笑了笑,沮渠延還是夠朋友的。

第二日一早北涼皇宮便有人悄悄來了聯絡點,帶着他們入宮。因為怕引人注目,傅言卿只是帶了熟悉北涼的無言和傅揚。

進了皇宮,在殿內便見到一個身穿藏青色錦服,頭戴帝冠的男子,轉過身看到傅言卿時,眼裏難以抑制湧上一層喜悅。沮渠延如今當了國主,比傅言卿記憶中沉穩了不少。禀退左右後,才開心道:“言卿,好久不見了。”

傅言卿對他微微行了一禮:“見過國主,的确許久未見。”

沮渠延擰了下眉:“你我之間還要客套麽,還是以往那般稱呼就好。”

傅言卿笑了笑:“如今身為國主,我仍直呼于禮不合。況且,此次我不但是以私交前來,更是代表攝政王,與國主有事相商。”

沮渠延似乎并不詫異,他笑了笑:“我也猜到了,說起來,當初是你和她一起救了我,因此還一人送了一把匕首。當初我便覺得她不簡單,如今果然讓我嘆服。”

傅言卿點了點頭,眸中有些驕傲:“她很厲害。”

沮渠延目光一直未曾挪開,自然看清了她的反應,微微低下頭,他正色道:“言卿,你我之間也不必見外了,攝政王的意思我大概猜到了,可我雖為北涼的王,也不是随心所欲。北涼連年遭亂,如今才暫得安寧,想我北涼出兵,我需要一個理由,一個說服我子民的理由。”

他目光灼灼,眼裏毫不掩飾他對傅言卿的情愫:“言卿,我并不想以此脅迫你,我只是想說,我心悅你許久了,我很認真向你求親,如果你答應,解西南王之困,求得兩國交好,名正言順。”

傅言卿神色未未變,反而想到什麽一般,低低笑了起來。她這一笑,沮渠延有些穩不住了,臉上有些窘迫,問她:“你為何笑。”

傅言卿擡頭看着他,笑意融融:“沒什麽,只是之前,她不願我來,說你會提這個,如今到真是如她所言。”

沮渠延也忍不住失笑:“看來攝政王舍不得你。”說罷,他頓了頓,複又問道:“言卿,你的意思呢?”

傅言卿心知沮渠延的為人,雖說在這當口提,可他不會強迫她,緩緩搖了搖頭:“沮渠大哥,當初我喚你一聲大哥便表明我對你只是朋友之義,兄妹之情,別無他想,而且,我已然有心上人了。”

沮渠延有些失落,低下頭沉默了良久,有些艱澀道:“是我唐突了,他……他很好麽?”

傅言卿毫無掩飾心中的情愫,認真道:“很好,遇到她,大概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

沮渠延深吸了口氣,無奈道:“你這般毫不掩飾地誇他,我會很嫉妒的。”

傅言卿但笑不語,沮渠延吸了口氣,低聲道:“既然如此,言卿我也不拐彎抹角,趙墨箋已然派人來過北涼了,同樣是求盟。想必攝政王此次來,應該也給了相應的條件。還是那樣的話,我需要一個選擇她的理由。”

傅言卿也認真起來:“自然。”說罷将文書遞了過去。

沮渠延看後,笑了笑:“同樣是合作求利,趙墨箋許給我的是大夏西境三座城池。”

傅言卿神色平穩,只是笑了一聲:“三座城池?趙墨箋可真是大方,只是不知道以吐谷渾的胃口,伏允要多少座,羌族又要多少座?”

她說完,沮渠延眼神微變,卻是沒說話。傅言卿複又道:“其實你如今還未答應,不正表明了,你也不會相信,對麽?或者說,即使趙墨箋真心想給,大夏朝廷會答應麽,即使迫于壓力答應了,吐谷渾和羌族能讓北涼稱心如意麽?”

“可是三座大夏城池,對于北涼而言誘惑力難以言喻。西境條件惡劣,生活狀況遠遠比不上大夏的富裕。有了那三座城,北涼糧食,生活條件會改善許多。”沮渠延聲音低沉,緩聲道。

傅言卿點了點頭:“不錯,可是得到了北涼守得住麽?吐谷渾這麽多年之所以一直只能在西境邊陲騷擾,難以進中原一步,并非他們不夠骁勇,而是大夏軍民從不肯退讓一步,劍門蜀道的天塹也讓他們望而生畏。可是一旦讓他們越過那條界,你該明白吐谷渾人的殺傷力和他們的貪欲是一樣的。北涼人口遠比不過大夏,連大夏都對它退讓了,它會允許北涼橫插其中,分一杯羹?驟時,如果趙墨箋頂不住壓力,反手出兵,兩面夾擊,北涼可還有喘息的機會?”

沮渠延神情猶豫,皺眉一直不語,可不得不說傅言卿句句話戳到了他的痛處。

傅言卿見他猶豫,進一步道:“而攝政王的條件,她既然敢給出,就是她一定能兌現的。大夏歷來讨厭窮兵黩武,可也決不容忍外敵入侵。所以這一次朝廷為了給大夏一個百年的安穩,在平叛之後,立刻揮師西征,徹底平滅西境之亂。北涼作為友國,許給你的那些理所當然,而且以怒江為界,兩國相安無事。”

沮渠延擡起頭認真道:“滅吐谷渾和羌族,非一時之功,大夏如何能保證平叛後能出兵西征。”

傅言卿沒多言,直接在懷裏掏出一卷黃絹,遞給他。“這上面乃是攝政王親愛寫下的兩國結盟條款,交由門下省審核,加蓋玉玺和私印,足以表明誠意。再者,西征之事,由我西南王府挂帥,言卿也在比擔保,吐谷渾不滅,絕不收兵!”

上一世,她出征西伐,将吐谷渾大将斬于馬下,十八萬大軍消耗殆盡,若非最後被趙墨箋圍困,吐谷渾早就難成氣候了。她能打它一次,便能再來第二次!傅言卿神色肅穆,站在殿中,原本淡雅平和的人,身上那股肅殺戰意讓沮渠延都有些驚訝。他看了她許久,朗聲笑了出來,伸手接過了那黃絹,半真半假調笑道:“若你肯應之前的條件,我什麽都無需考慮了。”

傅言卿揚眉一笑:“我還是不做那紅顏禍水了。”她若應了,那家夥定然直接帶人來姑臧搶人了。

沮渠延以為她是說他,搖頭大笑。兩日後,沮渠延在同大臣商議兩日後,終于決定同大夏朝廷結盟。縱然不舍,可無奈傅言卿堅持,沮渠延還是放行讓她離開。臨走時留了一句話:“無論何時,只要沮渠延在,北涼王宮永遠為你敞開。”

傅言卿沒說什麽,只是對着他行了一禮,帶着無言和傅揚三人快馬加鞭趕回秦州。只是到了西平後,傅言卿便覺得不對勁,狀似無意地看了無言和傅揚一眼,幾人對視都各自了然,幾乎同時馬兒立刻就開始緩了下來。

目光在野草侵襲的官道上掃了一眼,頓時發現藏在草間的絆馬索,傅言卿不再猶豫,夾了下馬腹,馬立刻快速沖了過去遇到絆馬索,她猛提缰繩,馬一躍而起,一連躍過兩道絆馬索,傅言卿翻身下馬附身徑直拽住絆馬索,內力吐出一擰一拽,将埋伏在草叢間的四個人硬生生拽了出來。看清四人的服飾,傅言卿眸色微沉,是北涼士兵。

無言和傅揚幾人也未停頓,幾乎同時出手将四人抓到了手裏,一瞬間破空之聲大作,三人立刻将那北涼士兵當擋箭牌,快速後退。

傅言卿很是冷靜,低聲道:“立刻撤,他們人多。”

等到箭雨開始稀少,後排換箭的空擋,三人禦起輕功,趕上受驚逃竄的馬,快速朝前沖,只要過了這十幾裏地,就快入大夏邊境了。後面追兵越來越急,聽聲音也有騎馬的。傅言卿眉頭緊皺,到這時候才開始動手,看來對方是私自行動,而且權利也不小可以随意調動西平士兵。

正在思索,背後赫然感覺一陣寒意,上輩子多年征戰養成的警覺感讓她立刻一躍而起,翻身滾下馬背,只聽得咻地一聲勁響,傅言卿的馬嘶鳴一聲,一頭栽在地上,濺起漫天沙土。

“無言,你們當心!”

與傅言卿話音一同而來的,是三支玄鐵重箭,帶着強悍的力道直取二人。而後面撚弓拉弦之聲仍在在繼續,傅言卿轉頭,便看到為首馬上身穿半身氈衣的男子,将手中弓拉至滿弦,黝黑的剪頭直指她的眸子。

作者有話要說: 我發現作者君不但是話唠,還是戲精,越寫戲越多,原以為可以三章炖殿下,目前看來,還得過三章才成,無奈。

作者君狂喊:我就是控幾不住自己啊

君上料事如神,總有人搶我媳婦,傷我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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