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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蕭貴妃被抓,之前的罪行也已經定了,按理應該處死,但因着她還有用,趙梓硯便暫且留着她。傅言卿推着趙梓硯去見她時蕭淑儀披散着頭發坐在獄中,牢裏環境自然好不到哪裏去,簡單鋪着草絮,連棉被都沒有,四處彌漫着飯菜馊掉的味道,混着黴味十分難聞。

“君上,這裏味道不好,要不小的将人提出去,您再見?”獄司在一旁有些惶恐道。

“無妨,你先出去侯着,有事再進來吧。”趙梓硯擺了擺手,示意他出去。

獄司讓人開了牢門,便離開了。傅言卿推着趙梓硯進去,她沒有說話,靜靜看着蕭淑儀。

她臉色蠟黃,精神也有些萎靡,看到趙梓硯眼裏浮現出一絲狠色,擡頭冷冷道:“你是來看我笑話麽?”

說罷目光又落在趙梓硯腿上,随即哈哈大笑:“不錯,你活着,可是腿廢了,當不了皇帝便只能巴着攝政王這個名頭,可憐啊。”

傅言卿臉色微沉,在一旁壓抑着自己的情緒。趙梓硯如今已然無所謂了,只是淡淡道:“我在想,你現在有多後悔把我留了下來。”

蕭淑儀笑聲戛然而止,臉上肌肉都開始抽搐。

“其實我該感謝你,若不是你堅持,趙墨箋早就對我下手了。若不是你給我下了噬心散,她也不會如此松懈,讓我有機會接觸她辛苦經營的一切,也讓我一步步積攢了無數人脈。換句話說,你自以為毀了我,結果卻毀了你的女兒。”趙梓硯看着她的眸子,句句話都在戳她的心。

蕭淑儀猛然撲了過來,想要揪住她的衣領,卻被傅言卿擋住,一把甩在了地上。她無奈瞥了眼趙梓硯:“她快瘋了,你莫要靠這麽近。”

蕭淑儀摔得狼狽,目光落在她二人身上,看着傅言卿對趙梓硯如此親密,趙梓硯如今貴為攝政王,這個女人卻絲毫沒有尊卑意思,一舉一動沒有半分屬下的感覺。蕭淑儀活了這麽多年,轉眼間就反應過來,她笑道:“堂堂攝政王居然和一個女人糾纏,趙梓硯,你簡直惡心。你母妃要是知道她女兒竟然喜歡女人,肯定死都不得安寧!”

趙梓硯笑了笑:“勞您費心,我母妃好的很。哦,我忘記說了,我母妃,她并沒死,活得好好的,你與她感情如此好,想必會很高興。”

蕭淑儀頓時愣在原地,半晌後她嘶聲道:“不可能,我看着她斷氣的,她不可能活着!”

“你該記得我母妃當初被房道海帶走了,這麽多年他一直不曾放棄過我母妃,如今他終于找到了救她的法子,你不高興麽?”

“房道海……房道海……他……他不死心,那女人都死了他還不死心!”蕭淑儀似乎備受打擊,癱在地上,歇斯底裏道,眼淚溢了滿眶。

趙梓硯沒看她那狼狽的模樣,只是平靜道:“當年的事父皇都告訴我了,還有那些他不曾知曉得,我也知道了。只可惜,你以為機關算盡,卻終究輸給了我母妃。父皇到死還是念着她,寵你,寵趙墨箋不過是因着你們身上有她的影子。厭棄我,不過是嫉妒怨恨房道海。可是房道海最終為了母妃耗盡十幾年光陰,将鬼樓也盡數給了我,你如今卻淪為階下囚,還有什麽呢?”

蕭淑儀徹底崩潰,嘶聲道:“你胡說,他也怎麽肯把鬼樓給你,你胡說,那是他的心血,當年為了你母妃,他都不肯放棄,怎麽可能給你!”

趙梓硯笑了笑,神色有些悲涼:“因為悔恨,父皇至死都在後悔,房道海不也悔恨了十幾年麽?”

讓人将門鎖上,蕭淑儀抓住牢門喊得聲嘶力竭:“我沒有輸,她死了,我還活着,我沒輸!她沒死又怎樣,你不過是被她扔在宮裏的可憐蟲,你父皇從來沒愛過你,我對你做的一切他都知道,他都知道!”

趙梓硯身子一僵,放在扶手上的手握得死緊,片刻後一只溫涼的素手将她手握在掌心,一點點揉開,耳邊的人嗓音溫柔清雅:“傻子,都這樣了你還要被她傷麽?他們愛不愛你,你應該比她清楚的多了,不是麽?”

趙梓硯轉頭看着她,眼睛帶着微紅,抿嘴點了點頭,模樣委屈可憐,惹得傅言卿心頭發熱。低頭親了親她的眼睛,無聲安慰着,随後推着人離開這壓抑的地方。顯然被傅言卿安撫了,趙梓硯出去後神色好多了。不料傅言卿卻是頓住道:“我玉佩掉了,我回去找一下。”

趙梓硯回頭一看,她腰間的玉佩确實不見了:“我陪你。”

傅言卿皺了皺眉:“裏面又髒又臭,你等着,我很快就好。”說罷示意旁邊守衛護好她,很快折身回去了。

趙梓硯看着她,神色莫名。

埋着頭怔怔發呆的蕭淑儀聽到動靜,擡起頭看見傅言卿,眼裏嘲諷滿滿:“你來做什麽?要給你的姘頭出氣?”她聲音沙啞,顯然方才打擊不小。

傅言卿微微一笑,在門前蹲下,低聲道:“不是,只是覺得有件事要告訴下娘娘,畢竟我能和她在一起,您可是幫了我大忙。”

蕭淑儀臉色微變:“什麽意思?”

傅言卿笑地依舊溫和:“若非當年你設計讓安兒落入太液池,我也不會陰差陽錯救了她。若不是你設計讓趙墨箋假冒她,她也不會偷偷溜進雲煙院警示我,以至于後來羁絆如此深。”

蕭淑儀眸子圓睜,死死盯着她:“你是傅言卿!你是傅言卿!”

“噓。”傅言卿點了她的啞xue,示意她噤聲,随後淡淡搖了搖頭:“傅言卿死了,娘娘怕真是瘋了。”

“當年我無比厭倦那與你們虛與委蛇的日子,可如今想來,卻是我最大的幸運。”傅言卿說起這個,眸子裏俱是溫柔,可手下卻是毫不留情,一連在她身上點了好幾處xue道,一股陰寒的內息緩緩灌入。

“誅人莫過誅心,可你給她的痛苦,你也該好好嘗試一番。”說罷解了她的啞xue,自懷裏掏出玉佩系上,不緊不慢往外走。

蕭淑儀渾身發抖,最後毫無形象地在地上翻滾,痛得不斷慘叫,牢中衙役站的筆直,仿若沒聽見一般。

趙梓硯雖在外面,可是她內力修為頗深,自然聽到了那動靜,嘴角弧度上揚,眼裏的笑意怎麽都壓不住,一顆心熨帖到了極致,她家媳婦兒小心眼得很。

傅言卿出來時趙梓硯坐在輪椅上靜靜看着她,神色如常,眸子在她腰間掃了下,輕聲道:“找到了?”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傅言卿總覺得她很開心,不過開心總不錯,于是點了點頭。不料趙梓硯卻是開口道:“你找的太久了,我不開心?”

傅言卿一愣,不開心?這不是挺開心的麽?眸子微閃,推着人出了天牢,寵溺道:“不開心要如何?”

趙梓硯靠在輪椅上,仰頭看着她,傅言卿将她扶着坐好,低低訓她:“快回宮了,不威嚴了。”要讓別人看到攝政王這幼稚的模樣,這還得了。

趙梓硯坐得端端正,臉色肅穆:“得罰你。”

至于如何罰,等到傅言卿被她親地渾身發軟,整個人坐到她身上,腰帶都解了,她算是明白了。若非宮人送藥過來,她毫不懷疑這小混蛋準備光天化日之下要了她。

惱怒之下,傅言卿讓她喝完藥,蜜餞糕點全沒了,徑直沐浴更衣去了。趙梓硯嘴裏苦的緊,漱了漱口,坐在那笑地愉悅而羞澀,她只是沒忍住而已。

這年九月,趙嚴謹被貶為庶人,暫且關在信陽寺,趙清書在獄中自缢,趙梓硯只是着人厚葬,并未追究太多。蕭貴妃瘋了,至于真瘋假瘋,趙梓硯也無暇顧及,派人嚴加看管,囑中書令和太子太傅協助太子處理政務,帶着傅言卿悄然離開京城。

她們基本已然确認,趙墨箋和吐谷渾聯手了,西南大軍受到吐谷渾,羌族,蕭拓三路大軍襲擊,朝廷認命護衛軍統領龐進為帥,帶領十五萬大軍前往益州,攔截吐谷渾。

得知趙梓硯離開京城,李賦急得頭發都快白了,一疊聲道:“胡鬧,胡鬧!”之前就連在京城,趙梓硯都遭遇過好幾次刺殺,若非她身邊暗中有暗衛相互,傅言卿功夫好,誰知道會如何。如今離了京,那些人豈不是更猖狂。

薛恒到是不急:“李大人莫急,君上不是任性的人,小瑾兒也穩重的很。她可是比誰都緊張君上,她肯讓君上離開,必然是有萬全之策,何況大人忘了,君上身邊可是高手如雲吶。”

李賦這才微微冷靜下來:“但願如此”,說罷又奇怪道:“我總覺得阿瑾和君上關系好的太過了,這同寝同食,同進同出,姐妹手足也難有吧?”

薛恒愣了愣:“這……她二人一同出生入死,君上身邊又沒有親近之人,這也難免。”

李賦點了點頭,也就沒多想。

正如薛恒所言,這次和趙梓硯出來,傅言卿一直繃着根弦,之前幾次刺殺雖然都是有驚無險,可仍讓傅言卿後怕。畢竟如今趙梓硯腿腳不便,容易被人鑽空子。在宮中有大批羽林衛警戒,都讓人混了進來,如今除了宮在外,更是不能掉以輕心。除了鬼樓的人沿途護着,趙梓硯自己的暗衛,還有傅言卿帶來的影密衛幾乎都将高手帶來了。至于貼身照顧的,落音和常樂則扮作兩人的貼身丫鬟,無言魍魉以及傅揚是護衛,一行人稍加裝扮,卻也沒有刻着隐藏行蹤。京城一直守着消息,只是說攝政王腿疾犯了,不疑宜上朝,其他一切照舊,除了李賦幾人,暫且無人知曉趙梓硯等人離開了京城。

此次之所以離京,是因着傅言卿提出要去北涼。如今大夏西境三方勢力,吐谷渾和羌族徹底和大夏決裂,只有北涼一如既往地和大夏維持平和的關系。

只是當年北涼國王子沮渠延入宮遭遇牽連被行刺,雖說傅言卿和趙梓硯救下了他,可歸去途中依舊被設伏,雖然保住了命,卻也是受了重傷,但景帝至始至終都未給一個滿意的回複。且北涼深受吐谷渾之禍時,大夏也未支援過,因此兩國之間關系并不如以往那般融洽。

傅言卿那日提起可以聯合北涼,緩解西境之困,由她親自去找沮渠延,因着兩人這些年竟然是私交頗好。當年,十六歲的傅言卿帶着傅揚幾人因着前世的一些事,去過西境那邊,無意間偶遇沮渠延。恰好兩方人馬共同遭遇吐谷渾人打秋風,算是一起同生共死過。陰差陽錯不小心被沮渠延看到了當年他送的匕首,這才認出了傅言卿。

不過沮渠延為人頗為直爽重義氣,又十分顧念傅言卿的救命之恩,發誓不會透露傅言卿還活着的事,兩人一同在西域待了幾日,更是意氣相投,十分對口味。傅言卿沒離開大理時,同沮渠延也聯系,也會幫着他出主意,應對他那些兄弟們的陰謀詭計。離開大理那年,沮渠延順利登位,如今他的北涼國主之位算是穩固的很。

趙梓硯聽罷神色有些沉悶,低低道:“的确是個好辦法,可是若要結盟,我親自撰寫文書送去北涼便可,何需你親自去。”

傅言卿輕笑:“大夏和北涼關系如何你又不是不明白,一紙文書如何能有用。至少也得派使者前往,至于人選,我不是正好合适麽?”

趙梓硯瞥了她一眼:“沮渠延我記得,的确是個人物。可是再重情義,他也是一國之君,他答應出兵,勞民傷財,大夏必須要給足誠意,如今我該給他什麽,他又會要什麽呢?”

傅言卿早便發現她說沮渠延時,這家夥臉色就怪怪的,頓時低低笑了出來,促狹道:“那君上說,你覺得他要什麽?”

趙梓硯臉色微紅,瞟了她一眼,嘟囔道:“意氣相投,送匕首,替你隐瞞事實……還至今未立王後,誰知道他要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君上表示:總有人觊觎我的媳婦。

作者君:怎麽辦呢?

君上:生米煮成熟飯!

作者君:……

君上哭唧唧:媳婦使壞不給煮

作者君:把自己炖熟啊

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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