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趙梓硯眯眼笑了笑,最後卻是想起什麽,斂起笑意,溫聲道:“當時情況雖然危急,可是無言和魍魉他們身手都不弱,為何沒能逃脫?”
雖然完全甩掉不可能,可也不至于陷入重重圍困。
傅言卿神色一暗,低低道:“對不起。”自己的魔障差點把趙梓硯搭了進去。
趙梓硯搖了搖頭:“我沒怪你。”說罷,她低頭想了想,正色道:“因着舍不下他們?”可是依照她的秉性,她不會如此感情用事,突然想到什麽,趙梓硯心口一疼:“是不是因着上輩子的事?”
傅言卿一顫,有些錯愕地看着她,趙梓硯将她抱在懷裏,眼裏有些心疼:“還是放不下麽?”
“我……”
趙梓硯截住她的話:“我懂的,我懂你。可是,這一世有我了,你不用再害怕,我不會讓那些發生的。相信我,這次我來晚了,以後不會再發生這種事,絕不會讓你再那便孤立無援了。”
傅言卿眸子忍不住發紅,埋在她懷裏,點了點頭。
兩人在床上膩膩歪歪了半晌,原本挑起的情絲如今化為溫馨,再加上兩人身體都不好,也沒多做什麽,起來讓傅言卿喝了藥,趙梓硯朝開始處理今日發生的事了。
之前便讓秦州太守發了公文,給沮渠延。那邊沮渠延早就聽人彙報整個末始,已然雷霆震怒,接到趙梓硯的公文更是哭笑不得。趙梓硯雖字裏行間多有怒火,可也并未針對北涼,只是段業一事,他不能再忍了,看到最後一句略大挑釁的話,“要本王幫你解決麽?”沮渠延更是無奈,想到下面人彙報,趙梓硯竟然親自帶兵出現在西平,差點被段業射殺,心裏有些疑惑。這攝政王對傅言卿太過緊張了,感覺有些……恍然想起那日傅言卿提起她時的模樣,沮渠延嘆了聲,複雜莫名。
可是沮渠野狼子野心,想來與大夏結盟前,須得除掉他了。既然他不仁便莫怪他不義!至于段業,他得拿他的人頭去給趙梓硯她們一個交代。
趙梓硯行蹤暴露,她也便未再遮掩,到是直接由秦州去了江陵府,如今西南王大軍駐紮在長沙府和蕭拓對峙,西邊朗州駐軍正和吐谷渾交戰,劍門蜀道的防布兵也是開始和吐谷渾人争奪益州。江陵府位于三方之間,足夠安全,也恰好能同時兼顧三者戰況。
就在一行人到了江陵府後第三日,趙梓硯她們遇見了一個人,來者自稱是夔州節度使曹衍的女兒。夔州節度使乃是掌管夔州軍務布防的最高長官,而這位節度使在大夏也是威名遠播。夔州原本匪患不斷,乃是大夏境內少有的幾個是非之地。匪寇流民不斷,讓夔州換了無數刺史和節度使,自從他到任後,整治軍隊,同夔州刺史聯手,将夔州匪患盡清,從此夔州越發繁盛太平。只是此次夔州刺史叛變,率先下了絆子,害了曹衍,卻假借兄弟之義煽動夔州副節度使造反。
只是對于這個突然出現的女兒,趙梓硯有些好奇了。和傅言卿眼神交彙片刻,趙梓硯便同意見她。
片刻後一身缟素的女子徑直走到趙梓硯身前,她跪在堂前,臉色蒼白,眸子裏有些悲涼卻帶着股硬氣,低聲道:“民女曹流錦,見過攝政王,攝政王千歲千歲千千歲。”她跪地筆直,頭叩下去卻也帶着一股決然,整個人身上籠罩着一股沉沉的悲哀和仇恨。
趙梓硯示意她起來:“在這裏不用行這般大禮,起來說話,刺史大人說你想見我,所謂何事?”
曹流錦站起身,眸子微紅哽聲道:“求攝政王替我爹報仇!”
她看起來雖有些柔弱,可是渾身上下自帶一股堅韌之感,眼睛裏也俱是堅毅,到是頗有幾分将門之女的風骨。見到趙梓硯也算不卑不亢,客觀而言,傅言卿和趙梓硯對她頗有好感。
“你爹是曹衍?”趙梓硯沒正面回她,只是不緊不慢道。
“不錯。”
“你如何來到這裏的?”趙梓硯手指輕輕摩挲了幾下,讓傅言卿忍不住低頭淡笑,看來她們想的一樣。
曹流錦聽她這般問,原本微紅的眸子頓時帶了些水光,卻又被她強行壓了下去。“我爹那日去應邀,留我和娘親在家,恰好那日我爹手下的副将有事找我爹,便留在家中等候。原本是說去去便回,可到了戌時還未回來,娘親派人去問,還未出門,便有一大批人沖了進來,見人便殺……”她說起這個時,情緒有些激動,趙梓硯也未打斷她,任由她說下去。
“最後娘親說事已至此,爹定然無法幸免,不肯離開,副将帶着我一路逃,後來又帶上我爹幾個親信,幾番厮殺,送我出夔州。可他們最後都死了,我被追得無路可逃,在夔州城外的落風崖跌進了山澗,大概是天不絕我,最後竟撿回一條小命。我帶着我娘給我的信物,想來江陵,可江陵遭困,此後江陵解圍後,我便來投靠了林叔叔,準備上京替我爹讨個公道,他沒有造反。”
趙梓硯聽罷點了點頭,低聲道:“節哀,你爹的事,朝廷很清楚,不會冤枉他。至于你說的替你爹報仇……夔州必然要收回來,逆賊也會被處置,你且耐心等待。”
曹流錦擦了擦眼淚,再一次跪了下去:“民女請求君上,讓民女手刃仇敵!”
趙梓硯一愣,皺了皺眉,卻又聽她道:“民女手裏有夔州要塞的排兵防布圖。”
江陵府的刺史頓時也是一驚,趙梓硯眸光微斂:“既有防布圖,為何不提早呈上。”
曹流錦跪地叩首,咬牙道:“防布圖事關重大,這般交上去,誰會信我,說不定當做細作處置了。當初進江陵府,便幾經波折。”
江陵刺史看了眼趙梓硯,神色尴尬:“臣也是穩妥起見。”
曹流錦繼續道:“而且,親自處置程烨的條件,也只有君上您可以給我許諾。”
趙梓硯沉默良久,淡淡道:“你這是在威脅我,還有你怎麽覺得現在不會被當做細作?”
曹流錦神色緊張:“民女不敢,即便君上不答應,這防布圖民女依舊會呈上,至于是不是細作,我相信君上聖明,自由決斷!”說罷再次重重叩首。
傅言卿微微白了她一眼:“君上莫要吓唬人家,暫且讓她休息,稍後再議吧。”
她說完,趙梓硯立刻收了氣場,輕笑道:“好了,起來吧,防布圖之事不急,你的條件我也會考慮,待會兒我再召你,先去休息。”
趙梓硯生得漂亮這一點誰也不會質疑,只是大多人見到她時,她都是帶着股壓迫感,自從當了攝政王後,更是如此。讓人大多不敢多看她,也忽略了她的樣貌。可是此刻那淡笑溫柔的樣子,即便是同為女子也難以抵擋,原本視死如歸的曹流錦,竟然紅了臉,手足無措地退了下去。
出門後,回頭看了一眼,那方才替她說話的女子正俯身站在她身邊,不知說了什麽,坐在輪椅上的人仰着頭,寵溺溫笑,眼裏仿若盛滿一汪春水,絲毫沒有一絲攝政王的威嚴銳氣。
傅言卿卻是低聲道:“對着人小姑娘亂笑什麽,也不怕吓着人家。”
趙梓硯笑地開心,看着她,抿唇道:“我是對你笑,你莫要醋。”
眼看屋裏沒人,趙梓硯想親她,傅言卿卻是躲開,徑直出去:“我去給你熬藥。”
治腿疾的藥從來不曾斷過,岳勝麟和藥三通還時不時換方子,啧啧,苦得緊。看着沒了影子的人,趙梓硯有些小悶,自從她腿不能走後,沐浴都得讓人幫忙。可是傅言卿似乎對她沒什麽興趣,每次給她脫衣,或者抱她出來,都這般了她都不曾越矩,甚至趙梓硯忍不住想要她,勾引她,她也不曾答應。她到是不是沒反應,可就是在最後關頭,她總是忍着,帶着滿臉紅暈說困了,都這般了她怎麽還能困!
不想逼她,每次趙梓硯都順着,可是真的有些心急,要說傅言卿不愛她,她肯定不信。
思來想去,突然想起每當她臨陣逃脫時那淡淡的眼神,趙梓硯一臉愕然,最後哭笑不得,她總算明白那眼神為何如此熟悉了,當初在去益州那晚的營帳內,她一時情難自禁差點要了她,最後卻因着彼時她命不久矣,生生停了,當時那一眼,讓她內疚了許久,她該不是還在生氣?越想越有可能,趙梓硯低嘆一聲,別扭道:“怎麽這麽小心眼呢?”說完,自己又笑了出來,可是覺得好可愛啊。
至于對曹流錦,之前江陵刺史已然查過了,的确跟她說的一般無二。她能拿到防布圖,也是因着曹衍此前有些防備,特意帶回了府中,後她娘親将趙家付之一炬,那邊發現丢了防布圖,也是懷疑曹流錦帶走了,這才對一個孤女緊追不舍。
可是趙梓硯心裏還是繃着一根弦,畢竟她還是覺得曹流錦出現的太巧了,夔州乃是西南王最為頭疼的一城,屢攻不下,可恰在一個月後,她暴露身份後,立刻出現了所謂夔州節度使的女兒,她不得不防。
不過趙梓硯還是爽快地答應了她的條件,但她必須先驗證防布圖的真僞。至于曹流錦千恩萬謝,格外堅決地要留在她身邊等消息,她也就随她去了。
不過不得不說曹流錦很讨人喜歡,雖然生得柔弱卻自帶将門之女的堅毅,平日裏也不擺大家小姐的譜,在趙梓硯身邊,經常幫着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同傅揚他們相處得很好。
不過傅淮那便還未來消息,卻是迎來了一位稀客。看着眼前生得俊郎英挺的少年,趙梓硯有些許驚訝,随即目光轉向了傅言卿。
少年見了傅言卿,俊郎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激動歡喜,差點忍不住便要靠過來,可最終還是忍住了,規規矩矩朝趙梓硯施了一禮:“傅言旭見過君上!”
屋裏人都是可信之人,趙梓硯便沒多掩飾眸中含笑:“小王爺風塵仆仆而來,不必多禮,賜座。”說完她禀退上完茶的侍從,屋裏便只剩她三人,她轉頭輕聲道:“無須拘束了。”
傅言卿一早便告知過傅言旭她和趙梓硯之間關系極好,雖然沒提她們之間的感情,可傅言旭已然明白無須避諱趙梓硯,立刻站了起來,大步走到傅言卿面前歡喜道:“阿姐!”
傅言卿對這個幼弟,顯然很是寵愛,伸手給他正了正衣襟,微嗔道:“都是大人了,怎得還是莽莽撞撞的。”
傅言旭咧嘴笑地開心,撒嬌道:“我想阿姐了,都好幾個月沒見到阿姐了,父王也挂念阿姐的很,若不是戰事脫不開身,他定要來看你的。”
傅言卿有些無奈:“還撒嬌,君上還在呢?”說罷她看了趙梓硯一眼,卻沒多少責怪的意味。
傅言旭有些不好意思,随後正了臉色對着趙梓硯道:“言旭見到阿姐太開心,失禮了。阿姐說君上助她良多,又對西南王府信任有加,言旭還未叩謝君上厚愛。”
傅言旭不過十五歲,仍舊稚氣未脫,可一番話頗有大人模樣,趙梓硯點了點頭,溫和道:“我自幼便與你阿姐相識,當年在宮裏得她顧看良多,如今亦是幾番生死與共,早便不分彼此。你是她親弟弟,也不要如此生疏,若不嫌棄,喚我一聲姐姐,亦是無妨的。”
傅言旭聞言一愣,早便聽聞阿姐多次提她,最近書信裏出現最多的人便是這個攝政王,只是他沒想到她竟然如此随和,絲毫沒有擺架子。可讓他直呼攝政王為姐姐,他還是有些不敢越矩,卻見阿姐輕笑着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看着攝政王時,眼裏笑意中斂着他從未見過的溫柔。
他頓了頓,才笑道:“既然君上厚愛,言旭便越矩了,便喚君上之名了,言旭見過梓硯姐姐。”
趙梓硯将他眼裏的試探之意看得清楚,神色依舊溫和,眸中帶笑,輕輕應了聲。傅言旭之前便在打量她,心裏也忍不住暗嘆,這君上生得可比阿姐還好看。
作者有話要說: 喏,這就是君上要把自己炖了的原因。郡主表示,她有點醋,不過這新出的角色會讓郡主醋到發飙。狗血言情的套路我也想來一發,不過一切都是為了甜。
新角色出場,頓飯的材火齊了,下章搭竈,下下章,煮飯!別問我為何如此篤定……答案還是因為我已經碼完了煮飯章。原來只有碼完才能保證它到底何時出來——來自一個戲精的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