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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只是進去後,裏面的父女倆将目光齊齊落在她身上,讓趙梓硯有些緊張。等到她将東西放在一旁,低聲道:“卿兒,你餓麽?”

傅言卿看她耳朵都紅了,不過是瞬間,傅言卿便明白趙梓硯将之前的話聽得清楚,一時間也是有些羞澀,低下頭也沒搭腔。傅淮見她二人這般模樣,忍不住想笑,清了清嗓子道:“君上,我得抓緊時間準備明日出征之事,卿兒便勞煩你照顧了。”說罷,他目光也柔和下來:“你們都長大了,有些事情都可以做主了,我只希望君上和卿兒都可以開心喜樂。”

趙梓硯連忙坐直身子恭恭敬敬道:“您放心,我會和卿兒好好相互扶持,也不會讓她受委屈的。”

傅淮笑了笑,轉身準備走,卻皺眉道:“對了,慈善趙墨箋身邊還帶了一個軍師,那人卻是趁機提前逃了,我讓人特地跟着他,在朗州城外截住了他,那人似乎叫歐陽華。之前沒少幫蕭拓出謀劃策,不知君上要如何處置?”

傅言卿聽罷微微一愣,随即卻是笑了起來:“原來是他,果然還是沒變。父王暫且将他收押,我和安兒處理便可。”

雖說傅言卿反應有些奇怪,可傅淮對她歷來放心,也沒多問:“好。”

當他要走時,傅言卿急忙道:“父王千萬小心,讓影密衛護在你身邊,不可同上次一樣,如此冒險。”

傅淮笑了笑:“知道了,我可還是想把吐谷渾徹底趕回去,不會亂來的。言旭我讓他會大理坐鎮了,你不用擔心其他,好好陪着君上将朝廷之事處理妥當。”

傅淮走後,趙梓硯推着輪椅過去加将晚膳端了過來,是廚房特地熬的墨魚粥,用文火細細煨炖的,粥黏稠滑口,墨魚提前腌制了去了腥味,魚的鮮味和米粥的香甜完美融合,吃到嘴裏軟糯馨香。魚刺都被趙梓硯挑了出去,傅言卿也餓了,吃得十分香甜。趙梓硯看她吃得滿足,眼裏帶了絲笑意,随即有些好奇道:“卿兒似乎知道這個歐陽華?”

傅言卿擡眸看着她,點了點頭:“上輩子他是二皇子的人,當初二皇子起兵謀反,他出了不少注意,到是禍害了趙墨箋一把,這輩子卻是跟了趙墨箋,果然還是一樣的心思,也沒變。”

趙梓硯一愣:“一樣的心思?你是說讓這紛争持續下去?”

“不錯,他很樂意讓你們針鋒相對,誰弱幫誰,最好是兩敗俱傷,不得安寧。”傅言卿神色有些無奈,那人也是偏執得厲害。

“他與我趙氏皇族有仇?”趙梓硯皺了皺眉,有些疑惑道。

“應該說是和你父皇有仇,因此千方百計讓你們互相殘殺,他好看一場戲罷了。”

“這般說,大概是誰蒙冤含辱,如今出手報複了。不過想來這樣的人不在少數,我還猜不出來是誰。”趙梓硯無奈笑道。

傅言卿低頭輕笑了一下:“其實這個人你和趙墨箋都很熟悉,不過他失蹤時,你們還小,說來大皇子和他頗有淵源,都是可憐人。”

趙梓硯微愣,随即有些不可思議道:“難道是四皇叔!”

“不錯,當年代王被你父皇流放,途中又被故意設計墜入懸崖,不過同上輩子一樣,他卻是撿回一命。只是代王妃當初以為代王殁了,便投缳自缢了,代王的家眷也是死的死,逃的逃,他如今怨念才會如此大。”對于歐陽華,傅言卿也有些複雜,代王當年的遭遇讓人同情,可是如今他對趙梓硯而言,卻是一個危險的人物,若不能讓他平息景帝留下的怨恨,他不可能罷休,也是一個隐患。

說罷她看了下趙梓硯的神色,輕聲道:“他雖可憐,卻也入了魔障,從他的做法我也大概猜到,大夏江山和百姓,都是他在報複中,可以任意舍棄的東西。當斷則斷,如何處置他需要慎重。”

趙梓硯點了點:“我曉得,都走到這一步了,我不會讓任何人毀了你我的安寧。”

說罷她湊過來扶着傅言卿躺下,低聲道:“夜深了,該睡覺了。”

傅言卿背上有傷只能趴在床上,扭頭卻見趙梓硯替她蓋好被子便推着輪椅準備走,頓時一愣:“安兒,你要去哪?”

趙梓硯笑了笑:“你身上有傷,我去外間軟榻上睡,以免碰疼你了。”

傅言卿皺了皺眉:“你睡覺乖得很,哪裏會碰到我,過來睡。如今夜裏冷得緊,你本就氣血不通,一個人睡,你的腿一晚上都暖不起來。”

趙梓硯有些猶豫,一個人睡自然不舒服,可是……眼看傅言卿眼神微冷,她縮了縮脖子,乖乖吹了燈,窸窸窣窣脫完衣服,小心爬進她的被窩。

上了床她也不敢如往日一樣去抱傅言卿,只是伸出右手同她五指交握,側頭看着她的側臉,又想起晚上她說的那番話,忍不住笑了起來,握着她的手晃了晃。

傅言卿往她身邊靠了靠,歪頭看着她:“作何這般開心。”

趙梓硯抿了抿嘴,探頭快速親了下她的唇,還是傻笑不語。

片刻後,傅言卿抽出自己的手,溫熱的手指落在她的腿上,輕輕揉捏起來。“安兒,你……今日讓藥先生看了麽,你的腿?”傅言卿聲音有些緊張,她心裏惦念了許久,可一直不敢問,趙梓硯那下的确站了起來,可是她怕,不過是自己一廂情願的希冀。

趙梓硯眸光柔和,扣着她的手貼在唇邊親了親,低低道:“給我時間,很快,我便可以好好抱抱你,你想去哪裏,我都可以陪你走。”

第二天傅淮一早起來帶着剩下西南軍朝夔州要塞趕去,傅言卿雖不舍可也知道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趙梓硯下令朝廷撥款重建朗州城,等到傅言卿身上的傷好了大半才啓程快速趕回京城,連同歐陽華一同押解回京。

朗州布局完成,原本猶豫徘徊的曹流錦這才發現從頭到尾都是她們設的局,頓時從頭涼到了腳。原來那些旖旎心思此刻又是苦澀又是怨恨,在趙梓硯離開朗州前,混入趙梓硯身邊,意欲在飯食中投毒,卻被貪吃的藥三通差點先嘗了。他在□□中可是大家了,當下便聞了出來。曹流錦暴露後,在拼死殺了幾個護衛後,也被誅殺,一個沒有自由,還動了凡心的殺手,其結局也是早就可以預見了的。

此刻京城,樂瑤一早便梳洗打扮,帶着陳東往晟家而去。朗州一役趙梓硯大獲全勝,趙墨箋那小變态終于死了,她心情好得很,只是這份好心情在她進了晟家大廳時,立刻消失殆盡。

晟雨此刻正坐在主坐上,一向冷凝的臉上此刻更是冰冷凍人,而在下坐是一個一身華貴錦衣的男子,寒冬臘月還握着一把折扇,長得到是人模人樣,自認為風度翩翩地笑着。只是那眼裏藏不住的炙熱之意,和口中明顯的讨好讓整個人有些猥瑣,樂瑤頓時眼裏微微一寒。

随即她壓下眼裏冷意,揚起她平日裏那風情萬種的笑容,施施然進了大廳:“楊公子到是好有雅興,方才遇到你家老管家正在四處尋你,不想你确實跑到雨兒這來了。”

楊誠轉過來看着一襲紅裙,妝容精致的樂瑤頓時挪不開眼,在他眼裏晟雨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樣讓他欲罷不能,可是那妖精一樣的樂瑤,顯然更讓他心猿意馬。

“原來是樂瑤姑娘,楊誠這廂有禮了。我過來是和晟姑娘談一下楊家和晟記的絲綢生意,出門匆忙,這才未來得及通知他。”說罷,他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轉:“不過樂瑤姑娘似乎和晟姑娘關系很好?”

晟雨見他視線總是時不時在樂瑤身上流連,臉上冷意更甚,開口道:“楊公子,正事也談過了,晟雨便耽擱你的時間了,秦伯?”

楊誠一急,連忙道:“晟雨,我……我還有件事想同你說。”說罷他看了看樂瑤,狀似有些為難。

晟雨微微一頓:“無妨,楊公子直言吧。”

楊誠有些尴尬,可是晟雨态度已然表明了不想多言,他只好挺直了身子,開口道:“當年晟伯父還在時,楊晟兩家關系一直不錯,彼時晟伯父和我爹還戲稱……”

樂瑤卻是笑着接過話頭:“莫不是定了娃娃親,楊公子這說辭到是跟話本子一樣俗套得很。”

楊誠被她搶了話頭,頓時臉色青白交加,卻強自笑道:“樂瑤姑娘說得不錯,不過俗套卻不落真誠,若不是後來晟家遭難,想來到真能和那話本子中一樣,才子佳人成就佳偶。”

這話到是有些不要臉了,晟雨只是淡淡接了句:“的确。”

楊誠一喜:“你也這般覺得。”

晟雨皺了皺眉:“不,我是說的确俗套。”

說罷也不管楊誠如何反應,繼續正經道:“我話本子看得也不少,不過,這訂了娃娃親的大多是一方落魄家變,另一方嫌貧愛富,躲避不及,恨不得徹底撇開關系。像楊公子這般陳年往事再提,大多是後悔了,想再次貪一場好事。”

樂瑤在一旁忍不住撲哧笑了出來,楊誠再傻也知道晟雨是在諷刺挖苦他,心頭一股火起,若不是他爹非逼着他,晟雨長得有幾分姿色,他才不會來!

“晟雨,晟家雖說家大業大,可是卻僅剩下你一個人,總得需要一個人幫襯,也好早日為你晟家添枝開葉。我大夏雖說得開國女帝影響,女子也大多能經商入仕,不受約束,可姑娘家,抛頭露面總不是長久之計。尋常人家最十七八歲便尋了夫家,你如今都二十多了,這京城除卻晟家,便是我楊家可以配得上你,再加上我們父輩也算口頭約定,只要你過了門,晟家生意我楊家定然全力幫忙,你也不用……”

“閉嘴。”樂瑤越聽臉色越黑,最後忍不住一腳踢在楊誠坐的椅子上,瞬間椅子便散了一地,吓得楊誠連滾帶爬,狼狽站起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也不看看你自己的樣子,楊家若不是掙那黑心錢,如今也什麽都不是,至于你,就等你爹一死,這楊家也遲早被你敗光,別來這裏丢人現眼,她不是你可以染指的人。”

楊誠努急,當下什麽風度也顧不得了:“樂瑤,我向晟雨提親,你來摻和什麽?你那小小碧玉閣我楊家還不放在眼裏,不過是出賣色相換得那些大商戶對你垂青,你有什麽資格說我。如此不知檢點,你可是年紀也不小了,至今都沒哪個男人願意娶你,就怕被人帶綠帽子!”

“來人,把這瘋子給我亂棍打出去!”晟雨已然臉色鐵青,氣得不行。

秦伯也是對着他格外不齒,聽他大放厥詞侮辱樂瑤和自家小姐,毫不留情,讓護衛将楊誠直接扔了出去,當年楊家趁火打劫,不知侵吞晟家多少家業,還在這癞□□想吃天鵝肉,惡心至極!

眼見惹人嫌的人終于走了,樂瑤心情總算好了點,看着晟雨依舊怒氣難平,輕笑道:“雨兒發這麽大脾氣,可是為我不平?”

晟雨冷眼掃了過來:“你對着別人能不能正經一些,總是這般笑,讓別人亂嚼舌頭。”

樂瑤一愣,臉上笑意慢慢褪了下去,臉色也變得有些黯然,她有些受傷地看了眼晟雨:“你也是這樣想的?”

晟雨見她這般,心裏一慌,急得語無倫次,又是後悔又是心疼:“不是,不是……我只是氣壞了,我……我知道你才不是樣的人,是……”

眼看樂瑤神色依舊低沉,一語不發,晟雨眼睛都快急紅了。

“我只是不喜歡你對他們這樣笑,你生得好看,笑起來又勾人,那些人都不是什麽好東西,總喜歡亂瞧你。自己心思不正,還喜歡污蔑你,你日後不要這樣對他們笑,對……對……”

樂瑤眼角微微上挑,眼裏眼波流轉,勾起一抹魅人笑意,湊過去吐氣如蘭:“只能這般對你笑麽?”

晟雨被眼前這一抹看似輕佻,實則情義滿滿的笑意晃花了眼,樂瑤身上清甜的氣息就在身前,溫熱的氣息落在耳邊,吹的癢癢的,臉色紅得鮮豔欲滴,想挪開眼卻無法動彈,心裏輕嘆一聲,這妖精。

被她那呆呆地冷凝模樣逗得不行,樂瑤歪在她身上,摟着她的腰,笑地直發顫。

晟雨回過神,又羞又惱:“逗我很好玩麽?”

“嗯。”樂瑤笑着應道,随即在她快炸毛前,低聲道:“以往那般笑不過是敷衍僞裝罷了,如今有你了,你若不喜歡,我便不笑了。”

晟雨眼神微閃,強自平靜道:“我沒說不讓你笑,只是方才那般的……還有故意勾人的……就是要正經地笑。”

“正經地笑?”樂瑤有些為難:“雨兒,如何才叫正經的笑?”

“就這般。”晟雨皺眉想了想,努力做出一個所謂正經得笑,晟雨歷來不怎麽笑,偶爾幾次也是對樂瑤笑,大多是很淺的,還有些暖人,可自己也不自知。這努力擺出來的正經笑意,卻僵硬得有些吓人。樂瑤憋不住笑,邊聳動身子邊努力認真地學着晟雨的模樣,最後掌不住差點笑癱了:“我若這般笑,碧玉閣的客人不出三日全吓跑了。”

晟雨被她氣得不行,可鬧着鬧着,看她這般開心,又忍不住微微勾了下唇角,到是露出一個柔和淺笑,讓樂瑤頓時停了笑意,癡癡看着她,手指撫上她的唇角:“若你總這般對我笑,我怕要被你迷死了。”

作者有話要說: 更晚了,副Cp出來溜溜,下章努力讓小包子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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