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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晟雨被她這般直白的話燒得有些臉紅,別開臉低聲道:“你莫要口花花,正經些。”

樂瑤點了點頭:“看來雨兒是個正經人,喜歡我正經地笑,還要正經地說話。只是,我很正經地說,你笑起來,真的好看極了。”說罷她微微笑了笑,“你一慣不愛笑,能得你開懷,當真是我的榮幸。”

晟雨抿了抿嘴,瞥了她一眼。雖說樂瑤總是笑眯眯的,可是那對不同的人笑,其中的意味卻是分明,所以她也很愛看她對自己笑。雖說大多時候,她一顆心總是忍不住悸動,可若讓她覺得很開心。當然樂瑤生得過于張揚明豔,笑起來總讓人觊觎,卻又讓她不開心了。

看她一臉若有所思,樂瑤探過去溫聲道:“好啦,我知道我日後也是有家室的人,一定只對你笑,對其他人只正經得笑。”

晟雨清咳了一聲:“好了,這時辰過來可是有事麽?”

提到這個樂瑤卻是露出了一絲笑意:“君上來信了,她和蘇瑾要回來了。朗州成被戰火毀了大半,朝廷決定撥款重建朗州。只不過官吏難免有貪贓枉法的,所以君上說直接派給晟家,由晟家直接從朗州周邊的提供一些工人材料,監管此事。”

晟雨聽罷攏了攏眉,眸子微凝,樂瑤搖了搖頭,笑意不減。每次晟雨開始算賬就是這幅表情,認真嚴肅到可愛。

片刻後,晟雨點了點頭:“好的,我先通知那邊先行準備,盡快完成。”

“嗯。”樂瑤應了聲,随後眼神有些猶疑,似乎想說什麽。

晟雨見她歷來爽朗,此刻這般模樣,忍不住道:“怎麽了,可是有話要說?”

樂瑤擡眸看着她,表情卻是很是正經,随即才嘆了口氣道:“方才那楊誠雖是狗嘴裏吐不出象牙,胡說八道,可有一件事卻是不假……你……晟家如今只有你一人,你會不會……”

晟雨看她一臉惴惴不安,神情緊張嚴肅的模樣,眼角輕挑,接過話頭:“你是想問我會不會為了孩子,嫁給他人?”

晟雨同她說話雖大多冷凝着臉,可卻總透着股溫和,此刻樂瑤卻聽不出她是何意味,但單從字眼裏便猜到她似乎生氣了。

果不其然,晟雨語氣越發冰冷:“樂瑤,我雖從未明言,可也認定了你是我的,也認定了你我之間的關系,難道在你眼裏我是如此随意,負心背義的人?我若會為了孩子放棄你,我便不會同你開始。”

原本因她生氣而有些慌亂的樂瑤,聽了晟雨的話,卻是站在原地,低眸笑了起來。随即她擡起頭,上前一步,将怒意不減的晟雨輕輕擁進懷裏,晟雨正要掙開她,耳邊那低柔的話語響了起來:“對不起,是我胡思亂想了。只是雨兒總是這般冷冷的,雖說我一直對自己說,你會對我笑,也不曾真正拒絕我靠近你,定然是喜歡我的。可正如你所言,你也不曾正面給過我回複,我也怕你并沒我想象中那般喜歡我。你雖冷,性子若是極好的,若是因着下不了狠心,一再容忍我,那該如何是好。”

樂瑤聲音雖柔和,可晟雨卻聽出她話語裏的不安和無奈,頓時愣在原地,她眼裏有些愧疚,忙開口道:“我……喜歡極了你,我只是……只是不習慣……不習慣那般直白,并非你說的沒那般喜歡你……”

晟雨的确不習慣這般直白,說了那句後,聲音越來越低,冷凝漂亮的臉上滿是紅暈,低着頭不敢看眼前那人眸子裏璀璨奪目的光芒。

樂瑤呼吸急促,眼裏驚喜怎麽都掩不住,不敢确定晟雨喜歡她那也是早前的事了,如今她怎麽會不明白。可是,想要聽到這害羞矜持的姑娘親口訴說愛意,比她笑還難。樂瑤抱着她的纖腰,低下頭湊近,歡欣道:“雨兒,你再說一遍。”

晟雨這下耳根子都紅了,輕輕推了她一下,一貫清冷的嗓音都因為羞澀軟了不少:“你……你不知羞。”

樂瑤撲哧笑了出來,一雙桃花眼中柔情似水,斂了笑聲,她似低語,也似宣誓:“我也喜歡極了雨兒,只要雨兒不後悔同我在一起,樂瑤便發誓,一生一世傾我所能,護你愛你,亦不後悔。”

晟雨一直覺得樂瑤故作魅人地笑時,會讓人神魂颠倒,可是收斂那股風情,溫柔缱绻的她,更讓她毫無抵抗力,每當樂瑤露出這一面,她都深深沉溺在其中,不可自拔。正如當初她第一次見她時,那不經意間地體貼,讓她對這看似不正經的女子瞬間改觀。

被樂瑤奪了呼吸,唇舌交纏時,晟雨微微睜開眼,眼前的那張臉依舊勾人得緊,雙頰染上紅暈,細長的睫毛輕顫,在過近的視線裏無限放大,樂瑤心跳地很快,急促地猶如鼓點。這大概是她第一次忍着羞澀睜開眼,恍然發現,厚臉皮地樂瑤同樣表情羞澀,這不,她看了許久,樂瑤都不敢睜眼。第一次親她時雖說十分主動,可只知道貼着她的唇,一動都不敢動,直到如今,她的吻還是帶着股小心翼翼,青澀卻纏綿得緊。

閉上眼,環住她的脖頸,想起自己對她最初的評價,紅杏一般的女子,還是一枝紅杏出牆來的紅杏。頓時忍俊不禁,這紅杏如今卻是乖乖縮在她這一方天地間。

這廂了樂瑤終于微微睜開了眼,和自己親吻的人眉眼彎彎,恍若堅冰融化為一池春水,讓她的心,跌入其中。

京城最近同樣不安寧,朗州之戰傳遍大夏,一些自诩為悲天憫人的文人墨客,大肆議論。許多對朗州一戰中,埋了打量火藥,大加指責。這些火藥直接毀了許多民宅,炸死得士兵數以千計,手段殘酷,絲毫沒有任何道義可言,更何況對面還是同為大夏同胞的士兵。

再被一些人惡意利用引導後,一時間說攝政王窮兵黩武,殘暴無道的言論流傳開來,雖說大多數人還記着當初趙梓硯對百姓的體恤恩德,可這些言論還是十分猖獗。李賦接到趙梓硯的信,一早就做了準備,對于輿論無法明面上只能引導,強行鎮壓适得其反,李賦到是偷偷養了一批筆杆子,争鋒相對辯了起來,同時派人暗地裏将故意被人指使妖言惑衆的幾個人偷偷控制起來,只等趙梓硯回京應對。

朝堂上那些老家夥已經開始向趙勳進言,彈劾傅淮,都被趙勳裝傻糊弄過去了。

當趙梓硯回京後,朝廷二十萬大軍已經到達了劍門蜀道,和朗州守軍一起,聯合北涼直接圍剿慕利沿大軍。三面夾擊之下,吐谷渾只能連夜撤兵,退據益州,蜀地八座城池也收回大半。

回京後,趙梓硯休息一日後便開始上朝,一向鬧得不可開交的朝堂今日有了攝政王後,安靜地出奇。

趙梓硯一身着青衣纁裳,繡有九章紋飾,金玉飾劍镖首,長發束起,帶了頂冕冠。她生得漂亮,這身打扮卻是添了幾分威嚴俊秀,此刻坐在輪椅上沒有一絲表情,目光落在下面的大臣身上,頗具威壓。

見許久未有人出列,她微微巡視了一圈,不疾不徐道:“本王歸朝便聽太子殿下言,諸位大人有要事要禀,不知為何如此安靜?莫不是有些話只敢同太子言,不敢告之本王麽?”

片刻後都給事中徐茂站了出來:“啓禀君上,臣有事禀奏!”

趙梓硯擡眸看着他,徐茂到是分毫不讓,直直看着她,趙梓硯嘴角微挑:“講。”

“臣連同督察院各禦史,彈劾西南王傅淮好大喜功,不顧百姓安危!其手段兇殘,私運火藥在朗州設伏,以火藥襲擊蕭拓部隊,生靈塗炭,毫無我大夏仁義之風!此等暴徒暴行,惹百姓非議,讓他人以為我大夏朝廷暴戾無道,請君上奪其帥印,萬勿重用此等噬殺之人!”說罷他深深叩首,伏地不起。

趙梓硯冷笑一聲:“徐大人體恤百姓,仁心仁德,當真是我大夏之福啊。”

徐茂微愣,擡頭看了她一眼,忙道:“臣受之有愧。”

“只是,你方才說西南王好大喜功,不顧百姓安危,我想問一問,朗州一役,百姓死傷多少?徐大人如此痛心疾首,想必是了解的一清二楚,你告訴本王,有多少人?”說到最後她聲音驀然放沉,就連一向膽大氣硬的徐茂都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眼看他說不出話來,趙梓硯目光一轉,落在薛祁身上:“中丞大人,你身為監軍想必比徐大人要更清楚一些,你告訴他有多少。”

“是。”薛祁躬身出列,朗聲道:“朗州一役,剿滅叛軍八萬餘人,其中死于火藥埋伏的,九千餘人。城中百姓死傷一千二百一十三人,其中一千零四十三人死于吐谷渾,羌族,叛軍圍攻朗州之時。一百二十人死于逃出朗州城途中,五十人死于城中兩軍交戰之時,直接死于火藥者,無!”

朗州之戰結束,趙梓硯便讓人在打掃戰場時,仔仔細細統計一下傷亡人數,尤其是無辜百姓的傷亡人數,薛祁便是負責這項任務的。朗州一戰乃是大戰役,如此統計十分費事,當時薛祁還不大理解,如今卻是嘆服不已。

底下一幹人等亦是目瞪口呆,徐茂臉上都冒出了冷汗,卻還是開口道:“可是朗州百姓流離失所,民宅毀了大半,如何不是禍害百姓。”

“這到的确是,只是徐大人覺得朗州百姓逃離,是因着火藥,還是因着這場戰争?徐大人身為言官,不會連這點都看不透吧。你認為這場戰事速戰速決給百姓的威脅大,還是戰事連綿不斷帶來的危害大!八萬叛軍,徐大人可以用你三寸不爛之舌說服他們,為了黎民百姓,為了仁義道德,歸順朝廷麽!”一連幾句質問讓徐茂去芒刺在背,擡眼看了下同他一起叫嚣讨伐的幕僚,此刻都瑟縮着腦袋不言不語。

“彈劾西南王?若我撤了他帥印,徐大人是自信可以替本王舉薦合适的大将,統領西南軍?若不能,正直我朝廷大軍形勢大好之時,彈劾主帥,徐大人,你的心到底向着誰?而且朗州一役皆是本王的主意,還是說徐大人對本王不滿,意欲發難?”

這話便是十分嚴重了,無論是通敵,還是對君上不敬都是死罪!徐茂再也扛不住,重重叩首:“臣不敢,是臣迂腐愚昧,未能妥善分析,這才糊塗了,請君上恕罪,臣一片忠心天地可鑒啊!”

趙梓硯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身為言官,一要必國而忘家,忠而忘身,二是必須剛正不阿,介直敢言;三是學識突出,既通曉朝廷各方政務,又能博涉古今。徐大人,此次已然表明,你失職了,作為言官連基本的判斷都做不到,錯勘賢愚,枉為言官,請辭吧。”

輕飄飄一句,徐茂頓時癱軟在地,他做了這麽多年言官,就連先帝在時都忌憚他三分,可是這次卻一時鬼迷心竅,心中瞧不起這攝政王,一世英名毀于一旦。

眼看徐茂摘下烏紗,頹然退下,趙梓硯再次在幾個言官身上掃了一眼:“還有事要奏麽?”

幾人頓時低下腦袋,趙梓硯見狀緩緩開了口:“今日本王所為并非讓你們心存膽怯,言官地位甚重,責任同樣重大,更要約束自身,謹言慎行。若有過錯,我希望你們直言不諱,可若是無中生有,讓人利用禍害我大夏,本王也絕不會姑息!”

“謹遵君令!”

滿朝文武俱都跪下,一時間君威盡顯。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君上霸氣了,副cp依舊狗糧,下章君上發狗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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