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17章 番外(一)

轉眼間已經是趙梓硯登基的第三年了,正值七月盛暑的天氣,宮裏也是一股燥熱之意。不過恰是東方剛剛露出魚肚白的時辰,卻是一日中少有的涼爽時候,一向早起的傅言卿卻是依舊合目睡得香甜。

重華殿內的宮女內侍都已然起身,去準備主子起床的用物,順帶收拾宮殿。

傅言卿畏熱,一大早趙梓硯上朝時便囑咐琉瑜,讓內務府早點将冰送來。這不,最會揣摩迎合陛下喜好的內務府總管,早早讓人送了冰過來。

傅言卿習慣了大理四季如春的天氣,北方的冷她還能以內息抵擋,可是對于熱卻有着沒轍了,這大夏天動不動一身汗,因此趙梓硯着人将重華殿內冰的份例提了兩倍,每日兩次送冰。

皇宮雖有冰窖,可是冰卻依舊是稀罕物品,所以都是有嚴格限制的,即使宮中現今也就兩位太妃,加上佛堂的八殿下,也不過六位正經主子,也難免有眼紅自以為要防止紅顏誤國的人,或明或暗的進言。趙梓硯不願這些話影響傅言卿,也懶得和他們在這等事上争辯,當即言明,皇帝寝殿和禦書房不需要用冰,全給重華殿送去,堵得一直想松自家女兒入宮的幾位大臣啞口無言。他們能無理取鬧說給皇後增添冰量是鋪張浪費,可是陛下自個兒都給皇後了,他們還能說什麽。

這讓他們十分郁悶的事,傳出去卻讓許多當初覺得荒唐的人,十分豔羨傅言卿,縱然當今陛下是女子,可是三年來各種寵愛體貼,讓許多本來只是因着家中利益想入宮的女子,更是期盼着能有一日入宮,能分得一絲寵愛。畢竟,世人對于愛情,無論是男是女都着與生俱來的追求。

看着東方那縷白越發亮,随即透露出一絲紅暈,琉瑜開始拿着楊柳枝,将冰水撒在寝殿內,冰塊也被放在中間。

輕薄的帷帳垂下,依稀可以窺見裏面綽綽約約的影子,柔軟的薄被半遮半掩地蓋在玲珑姣好的身體,榻上的人偏着腦袋,柔軟發絲鋪陳在錦被上,嘴唇輕抿,睡的正熟。而露出來的白皙肌膚上,隐隐露出幾點暧昧的紅痕,顯然昨夜,又是一個迷亂甜蜜的夜晚。

半晌後,沉睡的人睜開了眸子,下意識看了看身側,果然又沒人了,想着昨夜她本來都已經把人撩撥地成了一灘水,結果那人低喘道:“卿兒,明日……明日早朝。”到底是心疼她,每當提這個,她都舍不得再折騰她,結果那個混蛋便不遺餘力地索取,直讓她哆嗦着求饒才放過她。

孩子氣地皺了皺眉,上朝,上朝就了不起麽?下次再提,就不做了,豈不是更好。

揉了揉還有些酸軟的腰身,傅言卿緩緩坐起身,看了看床頭,自己的衣衫整齊疊在那裏,不用說,是那去上朝的人準備的。嘴角抿出一絲笑意,穿好衣衫,外面一早便侯着的琉瑜立刻端着銀盆走了進來,見了傅言卿輕笑道:“殿下醒了,奴婢先伺候您洗漱吧。”

空氣中彌漫着一股濕涼的感覺,初醒來的悶熱被一掃而空,她眼裏帶着笑意:“她又讓你們弄冰了?”

提到這個,琉瑜也笑了起來,連連點頭:“陛下說最近天氣越發悶熱,殿下總愛出汗,所以讓我們早早将重華殿溫度降下來。”說罷,她又調皮笑道:“陛下待殿下當真是寶貝極了。”

傅言卿故意瞥了她一眼:“越發膽大了,敢打趣我了?”

琉瑜忙讨饒,伺候着替傅言卿梳妝完畢。今日早朝似乎有些久,等到琉璃傳了早膳,還未見趙梓硯回來,傅言卿心下有些猶疑,正準備過去看看,便聽到外面高聲道:“陛下駕到!”

趙梓硯臉色并不好,額頭上滿是汗珠,顯然外面很熱,她走路又急。

傅言卿忍不住皺了皺眉示,示意琉瑜去拿毛巾,屋內涼爽,這一身汗,會着涼的。

過去替她松了松衣襟,輕聲道:“臉色怎麽這麽難看,又和誰生氣了?”

琉瑜擰了毛巾過來,傅言卿接過來,替她擦了擦額頭上汗:“天氣熱也不曉得走慢點,一身汗。”

看見了傅言卿,趙梓硯神色好了點,卻是嘆了口氣,任由她替自己擦汗,低聲道:“整日不想着如何為國為民,卻是要把心思放在我身上,當日死谏不肯我立你,如今卻是反過來……”說到這,她頓了頓,冷哼了聲。

傅言卿頓時明白過來了,看來是有人提讓趙梓硯納妃之事了。之前他們以她是女子之由百般阻撓趙梓硯立後,而趙梓硯力排衆議,強硬立後,到是讓他們安份了許久。而此後三年,趙梓硯與她感情深厚,但凡有人動心思,無論男女,趙梓硯也從未正眼看過,讓許多未婚男女豔羨不已。況且入宮歷來是帝王恩寵施與世家,也是各士族借機攀龍附鳳的好機會,即使當今陛下愛紅妝也打消不了。這些年來,一些大型宮宴,但凡可以帶家屬的,底下一幹姑娘都是各家頂尖佳人,明裏暗裏往趙梓硯面前湊。

對世家小姐來說,趙梓硯能這般對傅言卿就讓她們思慕不已,親眼看見當今陛下的更是驚為天人,想要入宮的女子也不在少數。新帝登基,三年乃是入宮大選,便有人進言,後宮空虛,僅有皇後一人,怕是陛下會太過寵愛皇後,又力舉前朝帝王專寵後果,氣得趙梓硯直接将奏折摔在了殿上。

“乖,莫要生氣了。”傅言卿看她眼裏怒氣未退,眼裏帶了笑,低聲哄她。

趙梓硯更不開心了,扁嘴道:“他們讓我納妃,你不生氣麽?你是不是不在……”

傅言卿故意冷了臉:“你若敢說,便去甘泉殿。”

趙梓硯更委屈了,寝殿內沒人她直接靠過去将腦袋擱在傅言卿肩頭,委屈道:“上朝他們欺負我,回來卿兒你也欺負我。”

傅言卿憋不住笑了起來,摸了摸她柔軟的頭發,這小混蛋,她當了陛下後,大多只有她欺負那些人的份,其實就連正式提出納妃那群認也只敢在三年大選時提。不過她也曉得,趙梓硯一直想讓她開心,很厭惡這種事情打擾到她,所以才會那麽生氣。身上的人委委屈屈的撒嬌,傅言卿也心軟得厲害,抱住她,溫聲道:“好了,是我不好,他們敢欺負我的小陛下,嗯,要不要我去教訓他們?”雖是哄她,傅言卿卻也是說正經的,趙梓硯因為她背負的壓力夠多了,這件事原本也該皇後管,若下次再提,直接推給她算了。

趙梓硯皺眉:“不要,那些人無趣又惹人嫌,壞了你心情。”

趙梓硯眼裏有些沉郁,傅言卿知道她的想法,輕聲道:“你做的已經夠多了,其餘交給我好麽?”

趙梓硯松開她,嘆了口氣:“你出面,若是不讓我納妃,他們必然又要說你善妒,惱人的很。”

傅言卿搖了搖頭,帶着趙梓硯坐下,替她盛了燕窩粥:“別生氣,先吃早膳。其實即使我不出面也有人想方設法推我出去。”

趙梓硯見色一沉,蹙眉道:“她們又不安分了?”這個她們是指的那些王室宗親,尤其以恒親王的女兒趙涵邱為首的幾人。因着宮中沒有嫔妃,所以那些還帶着郡主頭銜的皇室子女,總是以各種借口進宮。她們又不會真的明目張膽針對傅言卿可是卻會暗地裏膈應人,趙梓硯曾想直接明令禁止她們無事入宮,可是傅言卿怕又給她惹非議,便壓了下來,聽傅言卿這般說,趙梓硯立刻想到她們了。

傅言卿笑了笑:“那倒沒有,只是說我整日在宮裏怕我悶,讓各大臣世家姑娘一起聚一下。”

又是這種把戲,趙梓硯輕嗤一聲,她低頭想了想,笑了笑:“好,便如她們願。”

皇後娘娘設宴禦花園,大家貴族女子都趕了過來,只是到了後,傅言卿在琉瑜幾人陪同下入了主坐時,一幹人等都有些惴惴不安。

她們已經盡量避免壓過傅言卿,可是誰曾想傅言卿一個皇後穿的如此素雅,一件繡了金絲鳳紋的白色常服,腰間一抹白玉腰帶,挂了一塊紫玉,頭上也僅僅是帶了趙梓硯送的玉簪,一個鳳紋步搖。在一幹花枝招展,濃妝豔抹的女中,的确素淨的很。

初起時一幹人都有些小心翼翼,唯恐傅言卿不悅,不過趙涵邱同傅言卿聊得甚好,傅言卿臉色也是如常,似乎并不在意這些。

幾番無趣的閑聊後,趙涵邱終于提到了她想說的話。

“殿下,如今已是三年一次的大選秀了,聽我父王說,朝堂上有人進言,讓陛下選秀?”趙涵邱說德小心翼翼,似乎還有些擔心。

一幹人聽了,比傅言卿還憤慨,紛紛道:“誰都知道殿下和陛下鹣鲽情深,陛下怎麽會納妃惹殿下不開心。”

又有人道:“陛下待殿下如此恩寵,不願納妃,便有些人說是殿下的不是,阻攔陛下納妃,這才是真真氣人。”

傅言卿只是笑着不說話,禦花園雖樹蔭遮陽,可是暑氣還是盛得緊,傅言卿雖看似淡然,卻也有些悶熱,還要聽她們在那故作聰明的挑事。

趙涵邱使了個眼色,衆人停了下來,她才有些發愁道:“雖說不該過多議論此事,可我的确替殿下鳴不平。只是後宮選秀大多需要皇後殿下主持,陛下直接拒了,他們這才把過錯推到殿下身上。”

傅言卿将目光落在趙涵邱身上,顯然是讓她繼續說,趙涵邱一喜繼續道:“陛下待殿下的感情不知羨煞了多少人,想必陛下也一直想護着殿下,若殿下主張選秀,陛下也不會為之所動,到時陛下看不上秀女,不選其入宮,殿下既可以擺脫他們的非議,也可以不讓陛下為難。”

傅言卿只是淡淡看着她,許久後方不急不緩道:“這麽說來涵邱道是替我着想了。”

這話意味很不明,傅言卿語氣太難捉摸,一時間趙涵邱不知該如何接話,只能打着哈哈,掩飾過去。

禦花園中有一大片池塘,裏面乃是趙梓硯特地讓人自雲南大理弄來的蓮花,種了池子,此刻開的正是好,一朵朵亭亭玉立,煞是喜人。

一群人有一搭沒一搭聊着,卻又按耐不住地人,輕笑問道:“陛下應該下朝了,都說陛下和殿下歷來不離,也不知今日怎得沒見陛下來禦花園?”

這話問的有些沒腦子,趙涵邱都皺了皺眉,傅言卿卻是自顧擦了擦額頭的汗,琉瑜忙趕着打扇子,心裏卻是氣得要命。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