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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抓周

原本簡府打算趁着曉槐的周歲宴, 也好好慶賀曉年從北境回了家,只是因為皇長子的病,最後沒能實現。

雖然皇長子并非儲君,但其身份特殊, 他這一病, 別說城中普通的百姓了, 就是勳貴之家也不敢這個時候觸黴頭去辦什麽喜宴,免得惹太後和徐家不喜。

本家在寧安,簡府在京中也沒什麽親戚走動, 除了簡吳氏的娘家來了人, 再加上簡行遠醫館的幾位好友, 大家坐下來安安靜靜地吃了個飯,連左鄰右舍都沒有宴請, 就怕犯了宮裏的忌諱。

不過關起門來,簡府裏的氛圍還是相當融洽和美的。整個抓周儀式雖不如當初想得那般熱鬧, 但整個儀式進行得十分順利。

小壽星簡曉槐穿着顏色鮮亮的小衫,被大人打扮得像個小金童一樣。他漂亮的大眼睛忽閃忽閃的, 肉嘟嘟、粉嫩嫩的小臉上又總是帶着笑, 就算口齒不清, 只能咿咿呀呀地發出些單字, 就已經足夠讨人喜歡。

曉年愛他愛得不得了,恨不得時時抱過來看以看,還堅決不準簡曉令捏幼弟的小臉蛋,很敏捷地把堂弟的毛爪子拍掉:“小孩子的臉不能随便捏, 會流口水的。”

簡曉令吃味地看看他懷裏的小寶寶,結果被曉槐傻乎乎的笑給感染了,再生不了悶氣:“笑得這麽燦爛也沒東西給你吃。”

小家夥進入了對什麽都很好奇的階段,尤其對食物特別在意,但他現在能吃的東西不多,所以大人吃東西時一般都想辦法避開他,免得惹他口饞,又不能給,徒生心疼。

曉年特別喜歡曉槐全神貫注盯着食物的樣子,因為他的腦海裏總能飄過小虎崽護食的小模樣,只覺得這世上最可愛的寶寶都被自己遇見了,簡直幸福極了。

簡行遠和簡吳氏中年得子,自然待曉槐如珠如寶,只是簡行遠內斂,不像曉年他們表現得那般明顯。

小家夥在抓周禮上很給自己親爹面子,牢牢地抓住了一把戥子,還試圖用嘴去咬。

被長輩阻止了下來也不生氣,他拿胖乎乎的小手輕輕地摸着自己抓到的“寶貝”,小嘴巴裏念念叨叨,也不知道在說什麽,但看上去特別認真。

簡老爺子和簡行遠見狀喜出望外,只覺得簡家又要出個名醫來。

曉年雖然覺得孩子的成長得順其自然,但也不潑祖父和叔父的涼水,心裏想着:要是曉槐喜歡學醫,那當然最好了……就算他不喜歡,相信以祖父和叔父的性格,也不會硬逼曉槐學醫的,就像那時候對想要參軍的曉令一樣。

相比于家人,曉年能夠看得到曉槐的魂魄,所以知道這個小寶寶看着乖巧,骨子裏還是有些調皮的。

那只紫貂幼崽一點不怕大人,喜歡在每個人身上爬上爬下的,片刻不停,還常常去夠簡老爺子的胡須。

曉年好幾次都差點忍不住跟祖父透露:曉槐看上去在跟您“深情對視”,可他的小紫貂挂您胡子上蕩秋千呢!

因為常年接觸精油,曉年身上多多少少帶着一點植物的芬芳,曉槐似乎很喜歡這種清新中有點果甜的味道,所以每次待在曉年懷裏就特別安靜,偶爾玩玩自己的小手,或者抓住曉年的衣襟,把小腦袋靠在他胸口,一副十分依賴他的模樣。

抓周禮之後,簡吳氏把小兒子抱回屋裏,兩個兄長就湊在一起,看曉槐在榻上爬來爬去。

大概是察覺到兩個哥哥都在盯着自己看,小家夥來了一個“回眸一笑百媚生”,露出幾顆小牙,讓他們都不好意思笑話小家夥爬動起來踉踉跄跄的樣子了。

他的小紫貂跟在主人的後面,也回頭用烏溜溜的小眼睛看他們,似乎在困惑為什麽兩位兄長的表情如此詭異(霧)。

曉年一個不留神跟它對視到了,小家夥也不管他立刻裝看不到,麻溜地沖到床沿邊,立着上半身,兩只小爪爪收到胸前,歪着小腦袋看他,看得曉年差點沒忍住去摸摸它。

如果不是皇族和先祖返魂,是看不到別人的魂魄的,曉槐雖然有完整的魂魄,但還是看不到自己的小紫貂。

但他們靈魂相通,當小紫貂對曉年表示好奇的時候,曉槐也同一時間開始往哥哥們這邊爬,爬得可認真了。

本來他可能想找長兄,但簡曉令伸手截胡,把曉槐抱到自己懷裏坐着,捏着他的小手,一會兒撓他下巴,一會兒動他的小腳丫,逗得小家夥咯咯自笑,連小紫貂也被吸引了過去。

曉年看着他們嬉戲,臉上帶着笑意。

過了一會兒,他自己低下頭看向地面,突然低聲地問道:“之前的事……和祖父解釋清楚了嗎?”

曉年聞言,很是愣怔了一下才回過神來——他并不覺得曉令能夠知曉那等隐秘的事情,但從他的話裏,又覺得堂弟似乎知道了什麽內情。

簡曉令見曉年看自己,遂解釋道:“我看前段時間你總是心事重重的,祖父又不願意跟父親說發生了什麽,就在猜是不是你想做什麽但祖父不同意……如果是事關煜親王府的事情,你不跟我們講也是應該,我完全沒有怪你隐瞞的意思……不過,既然祖父不同意,那就必有他老人家不同意的理由,如果遇到對你不利的事,就要聽祖父的話,不可以任性。”

自打曉令去了煜親王府學武,曉年又跟着劉煜四處奔波,他們兄弟倆一年到頭也見不到幾次面。

他們長大了,各自實現自己的抱負,曉年卻總會擔心距離會造成兄弟之間的陌生感。

他已經很久沒有聽到曉令用這般語氣與自己說話。

與兩年前勸自己不要去煜親王府的曉令相比,現在的曉令明顯成長了許多,透着一種由內而外散發的成熟感——他當然還是曉令,但已經不是多年前那個性格沖動的少年了!

相比之下,曉年這些年也在迅速地成長。

其實,他在劉煜身邊被保護得很好,如果放在一般人身上,恐怕還會停留在少年時不願往前走,可曉年的內心住得是一個成年人,他并沒有因為這等關懷和呵護而變得懶散、軟弱,反而為了守護身份特殊的煜親王和小虎崽,變得愈加堅強,更加堅定。

他們兄弟倆兒一個從醫,一個習武,走上了完全不同的道路,但卻都在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曉年突然不再擔心距離會造成他們心的距離,他點點頭回答對方:“嗯,我會跟祖父好好談,對自己不好的事情,不會做。”

與劉煜在一起,與小虎崽生活在一起,對別人來說或許存在着風險和危機,但對于曉年來說,這永遠都不會是對他不好的事情。

……

和堂弟一起跟幼弟玩耍了一陣,舅母簡吳氏走進了房間裏。

小家夥立刻把兩位剛剛把他逗得樂呵呵的兄長抛到腦後,向簡吳氏伸出小胖手要她抱,嘴裏發出“涼~涼~”的聲音。

簡吳氏從長子手中抱過小兒子,小家夥立刻靠在母親的胸口,咿咿呀呀不知道在說什麽,還拿小手指床,似乎在跟簡吳氏講剛剛跟(被)哥哥玩的經歷。

簡曉令跟上去拍拍他的小屁股:“小白眼狼,白跟你玩了。”

小家夥看着哥哥開心地笑,反正也沒聽懂曉令在說什麽。

簡吳氏看了一眼長子的手,簡曉令立刻讪笑地松開手,不再去荼毒弟弟的小屁股。

曉年跟叔母行過禮,簡吳氏跟他說老爺子找他。

“都是一家人,有什麽事多跟老太爺說說,沒什麽是解決不了的。”

“您放心,我會的。”曉年知道家人都很關心自己,只覺得心裏暖暖的。

他又跟簡吳氏行了一禮,然後就去書房找祖父去了。

現在祖父的書房前,曉年擡頭看看屋檐,又低頭看向臺階。

從六歲來到冀州,他曾經無數次踏上這些臺階,然後在這屋裏聽祖父講醫書,一晃就是十三年過去了。

在這些年裏,他遇到了很多的人,有大夫,有病人,有普通百姓,也有達官貴人……然後終于遇到了想要餘生與之共度的人。

——他要好好努力,讓自己最在乎的家人,了解和喜歡劉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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