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要求
清晨, 煜親王起身穿衣,他行動敏捷,幾乎沒有發出什麽動靜。
穿戴妥當之後劉煜回頭看了一眼卧在床榻內側的兩只小虎崽,感覺到它們呼吸平穩, 遂才轉身離去。
等小家夥們醒來的時候, “大家夥”已經去上朝快一個時辰了。它們迷迷糊糊在床榻上呆坐了一陣子, 才徹底睜開眼睛。
因為哥哥不在,每日調教的人變成煜親王一人,他事務繁忙, 如果要上朝, 白日就基本不在府中了。
如果不是皇長子病重、天子暫時無心朝政, 導致劉煜上朝的頻率減少,小虎崽恢複人形的時候都沒人陪着讀書識字。
“大家夥”不在的時候, 小家夥們都是自己找點樂子。
趁斂秋和拂冬姐姐進來以前,它們在床榻上玩了一會兒我啃你爪爪、你撲我尾巴的游戲, 活動開筋骨,也真正地清醒了過來。
侍女聽到屋裏傳來小虎崽打鬧時發出的吼叫聲, 知道它們已經醒了, 于是輕手輕腳走進屋裏。
她們給小公子準備了熱水, 小家夥也不用人抱, 自己順着專門給它們準備的架子就坐到了銅盆的旁邊,開始用小爪爪掬水洗臉。
力所能及的事情就自己動手,這是曉年給它們養成的好習慣,他覺得:如果連洗臉、穿衣服這種小事都要人伺候, 豈不是要養出四體不勤五谷不分的小纨绔來。
所以讓它們每天早上自己起床、清理,若是遇到恢複人形的時候,也得自己穿衣服。
有哥哥的要求和鼓勵,這個習慣養成沒用多少時間,哪怕哥哥不在身邊,小家夥也能很快給自己洗了臉、洗了小爪子,然後還在旁邊的棉巾上踩了踩,把小爪子上的水給踩幹。
然後它們徑直就跑到外面抱廈,準備吃早膳。
被拂冬和斂秋看着吃早餐,和被哥哥、“大家夥”看着吃早餐,那感覺是完全不一樣的。
簡單來說,跟曉年一起的時候,它們胃口能變得更好。
關于這一點小虎崽自己并不覺得奇怪,因為它們發現“大家夥”跟它們一樣一樣的——吃東西要時不時瞄一眼某人,确認他在,然後就吃得香。
這段時間曉年回了簡府,小虎崽和煜親王雖不說茶飯不思,但明顯做什麽事都不那麽積極了,整個人(虎)透着一種“慵懶”。
不過今日小虎崽明顯又變得開心起來,都是因為“大家夥”說今日傍晚就會接哥哥回來。
他們甚至在無人監督的情況下,自己完成了四張字。
之前其實是練五張的,從某天起就突然變成了四張。
“大家夥”說要精益求精,寫得多不如再寫得認真些,所以看似好像少練了一張,其實花的時間也差不多了。
兩個孩子滿意地把自己寫的東西用鎮紙壓在桌子上,又背了一會兒三百千,才開始玩耍。
等到了約定的時間,小家夥端端正正地坐在抱廈的羅漢榻上,跟劉煜相對而坐,時不時站起來徘徊一陣,似有些迫不及待。
終于,聽到了人的腳步聲,小虎崽立刻跳下床,麻利地爬過門檻,往院子裏跑,然後就看到熟悉的身影出現在月門處,由遠及近。
“嗷嗚嗷嗚~”“嗷嗷嗷嗷~”伴随着奶聲奶氣的叫聲,兩只離弦的毛球好像都要飛起來了。
不出曉年意外,自己果然得到了極其熱烈地歡迎,他彎下腰,準确而小心地接住了朝自己狂奔而來的小虎崽。
他用手輕輕掂了掂重量,覺得還是很紮實的,遂放下心來,道:“哥哥回來了。”
小虎崽窩在曉年懷裏,拿臉蹭曉年的胸口,喜悅和依賴之情溢于言表。
“乖乖和崽崽這段時間好乖,棒。”曉年立刻親親他們額頭,充分給予鼓勵和稱贊。
剛剛離開煜王府那會兒,聽說小虎崽們表現得很聽劉煜的話,曉年一度對此感到十分的驚訝。
他不知道的是,煜親王跟小虎崽說,哥哥回家是因為那裏多了一個漂亮的小弟弟,還有非常可愛又聽話的小紫貂,這讓小家夥生出了強烈的危機感。
它們在北境可是看到過不少小動物,紫貂也是見過的,确實長得挺可愛。
所以不吵也不鬧了,它們決定做乖寶寶,務必讓哥哥看到漂亮幹淨、又可愛又聽話的小虎崽。
曉年把它們抱在懷裏,進屋坐到了榻上,向斂秋和拂冬問了問今日小虎崽單獨在府中的情況。
“又是自己寫的字嗎?”聽聞小家夥竟然這般有自制力,曉年笑道:“咱們去看看!”
看到那八張毛筆字,雖然還不具備什麽風骨,但以小家夥的年紀,已經非常難得。
曉年愛不釋手地拿着這一小疊紙,轉頭對煜親王:“殿下也辛苦了。”
——這年頭當監工不容易,當督促孩子學習的“監工”就更不容易了……難得劉煜做得好,值得鼓勵!
雙雙得了表揚,小虎崽掃了掃尾巴,恨不得全身都貼着哥哥,如果煜親王此刻也是先祖返魂的狀态,恐怕也差不離了。
煜親王府的主院在曉年回來以後,恢複了往日的熱鬧。但曉年帶回來的,不僅是歡聲笑語。
劉煜不知道他的小大夫突然回王府,是不是被簡太醫給“趕”回來的,畢竟去立陽之前的不歡而散還歷歷在目,想來簡老爺子沒這麽容易松口。
不過他沒有着急問曉年,甚至準許小崽子一天到晚黏在他身上,就是不想給曉年太大的壓力。
但當他發現曉年偶爾會偷偷看自己,又不淡定起來。
——難道簡太醫真的讓曉年做什麽“一或二”的選擇了?
……
其實,這次雖然也是簡遵友讓曉年回來的,但此刻的情況與上一次的情況又有些不太一樣。
事實上,因為皇長子的病,簡遵友對長孫明顯沒有之前那般冷漠。
他也在擔心,萬一自己被召入宮中後遭遇什麽不測,那他最後留給曉年的,可能就只剩下無盡的愧疚和悔意了。
讓心愛的長孫背負這樣不孝的罪名,一輩子不得安寧,他怎麽忍心。
簡遵友甚至幾度在想,不如就答應了曉年吧,起碼讓他跟煜親王在一起,現在是幸福的、安全的。
在宮中可能召簡太醫進京的事上,煜親王一如既往地表現出了對簡府的照應。
他有仔細想想,哪怕是真正的姻親,能做到這般事無巨細的,也不多見,更何況劉煜還是身份尊貴的攝政王,帶着這份心意和堅決,就更加難能可貴。
如果自己家的曉年是個女孩,或許還能算得上是一段奇緣,但偏偏兩人皆為男子,才讓他無法決斷。
宮中的旨意遲遲未下,他們也猜到了帝王心中的忌憚,反而稍稍松了一口氣。
在家裏準備着曉槐的抓周禮時,簡遵友則在默默思索如何處理曉年和劉煜的事情。
在最後曉年離開家的時候,他終于對曉年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如果三年之內,煜親王能夠離開天京去封地常住,那你們的事,我就應允了。”
對于簡遵友來說,煜親王最大的“缺點”,就是離那個位置太近了。
現在煜親王或許對皇位沒有什麽執念,但卻保不齊将來情況有變……倒不是說煜親王出爾反爾、自己主動改變主意,而是有時候形勢會逼得人不得不改變意志。
尤其是皇長子病重,更讓在宮中多年的簡太醫聯想到了別的事情。
若陛下沒有其他子嗣,而皇長子又……冀州皇族中有資格繼承皇位的人,數來數去就那麽幾個,此刻恐怕大部分都在觀望、甚至已經開始默默較着勁了。
當今聖上是弟承其兄之位,既然這樣是可行的,那陛下将來選擇傳位給自己的異母弟弟煜親王,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事情。
古往今來,還沒有拒皇位不坐的皇族子弟,可一旦坐上了那個皇位,帝王也會有身不由己的時候。
起碼,滿朝文武不會希望冀州有一位男皇後,最關鍵的是,冀州似乎也再折騰不了了,它現在急需要一位可以給國家帶來長久安穩的君主。
而一個好的君主,擁有可以傳承其力的健康子嗣,也是極其重要的。
那時候,劉煜要麽負天下人,要麽負曉年……怎麽看都是一件極其可怕的事情。
所以簡遵友希望煜親王回立陽封地,并不是單單讓他換個煜親王府住而已,而是希望他下定決心,徹底放棄繼承皇位。
因為煜親王能夠離開天京回封地常住,必須要先跟陛下和太後表明自己的意願,方能成行。
只要還有立陽軍在手,無論皇長子如何,陛下如何,其他冀州皇族如何,就不太能影響到劉煜了。
曉年聽了祖父的話之後,一直在想要如何跟劉煜表達祖父的想法。
關于皇族的事情,曉年已經知道了不少,劉煜也一直沒有表現出要争儲的意思,但他對皇位的真實想法,他們卻從沒有正兒八經地談到過。
幾天見曉年這樣神神秘秘又欲語還休之後,煜親王終于忍不住撲倒了自己的小大夫。
白虎把自己的大腦袋輕輕擱在曉年的腿上,尋思着怎麽才能讓他交代一下,有沒有抛夫棄子(霧)的打算。
結果曉年摸它耳朵,摸得某虎心猿意馬。
——它有如此強壯的體魄,想來他的小大夫應該是挪不動腿的……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曉年要出遠門,清行李ing
小大夫:你把乖乖和崽崽放我行李裏作甚?
大喵王:重,這樣你就走不遠了。
小大夫:……
小虎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