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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迎親

“這個給咯咯, 這個給咯咯,這個給咯咯。”

曉槐坐在暖閣的羅漢榻上,把玩具公平地分給曉年、榮年和慕年,挑的時候表情慎重, 仿佛不是在挑布偶、撥浪鼓什麽, 而是在挑貴重的金銀玉器。

偏偏這些玩具都是王府準備的, 小家夥借花獻佛的時候難免被新玩具吸引一下,拿在手裏端詳好半天,才遞給別人。

“诶, 謝謝槐哥兒。”雖然孩子年紀不大, 但曉年秉持從小耳濡目染的教育方式, 讓槐哥兒跟小虎崽小時候一樣,知道如何謙遜感謝他人的好意。

沒想到槐哥兒聽到哥哥說謝謝, 竟然擺起小胖手,連聲說:“啊, 不用,不用。”

——看來不用他多操心, 祖父他們把槐哥兒教得可好!

簡曉槐是他叔父、叔母中年才得的幼子, 是簡家的寶貝, 自他出生就得到一家上下的看重和喜愛, 別說曉年了,就是叔父簡行遠在槐哥兒幼時都忽視那“抱孫不抱子”的傳統,因為實在是不能對這個小東西保持嚴肅。

長孫和次孫一個随陛下天南地北地跑,時常看不到蹤影;一個參了軍, 雖然同在京城、同在綏錦,但能夠見上面的機會不算多,這個小孫子在身邊,對于簡老爺子來說是個極大的慰藉,再加上隔輩親,所以很是寵愛槐哥兒,讓簡老爺子成為小白胖最有力的支持者,雖不至于百依百順,但卻是說一不二,但凡答應什麽,就必能幫小家夥實現願望。

相比之下,叔母簡吳氏倒還比家裏的男子多幾分嚴厲,不過據曉年觀察,大抵也是撐不過小白胖睜着漂亮的眼睛盯着看一會兒,就得繳械投降。

這小孩子成長,最忌諱大人寵溺過了頭,最好該寵的時候寵,該講原則的時候,還是得講原則。

在煜親王府的時候,曉年對小虎崽就是如此,所以小家夥愛在哥哥那裏撒嬌,但也知道有些時候能耍賴,有些時候不能耍賴,看到哥哥嚴肅臉,立刻就夾緊小尾巴老實起來,比聽不茍言笑、冷峻嚴肅的劉煜說話,要老實得多。

看一家子人都寵愛槐哥兒,小家夥依舊有禮貌,這與槐哥兒乖巧聽話的性格有關,也與家中長輩的教育有關。

曉年看着小白胖,真是越看越愛,忍不住捏了捏他的小手,結果引得榮年和慕年也争相捏捏槐哥兒的手。

槐哥兒被哥哥們捏了手,起初有點疑惑,可并沒有生氣,反而看着自己的手,咧開嘴笑了,然後繼續認真分發玩具。

曉年每次都笑盈盈地接過幼弟遞的玩具,趁他拿另一個新的去端詳而不注意的時候,再偷偷放回玩具堆裏,這樣小白胖就能有源源不斷的把玩具分給哥哥們。

別看小虎崽在曉年面前喜歡膩歪,但在小白胖面前,還是很有小哥哥的架勢。

那一臉端莊、慈祥看着槐哥兒的模樣,把曉年看得心中直樂。

他們坐在小白胖的前方,就在槐哥兒的視線範圍內,不像曉年坐在稍側,而且他又是大人,手長,可以暗度陳倉,榮年和慕年只能把小白胖遞來的玩具放在跟前,不一會兒就沒位置放了。

曉年見狀,摸摸小家夥的背:“槐哥兒,咱們玩具夠了,可以玩了嗎?”

小白胖環視四周,覺得兄長說的有理,遂點點頭。

當看到曉年眼前只有一個玩具(還沒來得及放回去),小家夥明顯有點疑惑,可很快就大方地給長兄遞了兩個。

于是兄弟幾個都分到了東西,萬事俱備,只欠小白胖宣布規則、再一聲令下了。

“我是爹,咯咯是咯咯,這是小寶寶……”

槐哥兒平時玩的時候,都是自己當爹,再拿一個小老虎的布偶當娘,然後其它的玩具都是寶寶,接着就是“一家人”一起表演吃飯、學習和睡覺。

曉年聞言,樂得不行,這小家夥要當爹,他卻還是哥哥,那豈不是一下就亂了輩分。

不過他想看小家夥要怎麽處理這“一大家子人”,所以并不打算問這個,免得把小家夥問倒了,游戲進行不下去了。

但他問了另一個十分重要的問題:“槐哥兒當爹了,那娘是誰?”

小家夥擡起頭,看了看眼前的榮年和慕年,忽然露出了發愁的表情,小眉頭都皺在一起,似乎在糾結什麽。

榮年和慕年:“!!!”他們是男子漢,才不要當娘咧!

好在槐哥兒在他們之中猶豫了半天,還是覺得選一個小哥哥不選另一個小哥哥,實在太過殘忍(霧),所以放棄了這個選擇題。

“榮榮咯咯是榮榮咯咯,木木哥哥是木木咯咯……大黃是娘!”

曉年看他手裏捏着一個小老虎的布偶,不僅給人家取名叫“大黃”,還硬要它做妻子,心裏已經快樂翻了,表面上還得一本正經地附和:“哦哦,那挺好的……所以我們現在有爹有娘,有哥哥,還有小朋友,接下來要做什麽呢?”

“吃飯,先吃飯……不能餓着肚子!”小家夥煞有架勢地強調,那認認真真的小模樣,讓人心都化了。

于是,在槐哥兒的帶領下,曉年在綏錦的王府裏真真切切地玩了一次角色扮演,雖然輩分給對方就這麽強行降了,他還是很開心。

原本想留槐哥兒在王府,但曉年聽說今日是安床,想想小白胖職責重大,遂只能放棄。

……

《五禮通考》曾說,納采,向名,納吉,納征,請期,親迎,俗稱“六禮”。

納采是議婚的第一階段,男方請媒提親後,女方如果同意議婚,男方就要備禮去女家求婚。

經過問名,合上了生辰八字,男方就要把問名後占蔔合婚的好消息通知女方,叫“納吉”,又叫“訂盟”。照例是要送上活雁和各式禮物,作為婚事已定的信物。那對活雁是簡曉令親自抓來的,充分向劉家展現了自己這個準女婿的能力和誠意。

訂盟後,男家将聘禮送往女家,俗稱完聘或大聘,同時請期,确定完成大婚的日子。接下來就是各自準備,直到迎親了。

根據各地習俗不同,安床在迎親之前,但有個重要環節卻有的在安床時,有的在新婚之夜。

在冀州,這個重要環節就要在安床的時候辦,乃大吉。

入夜之後,曉年借送槐哥兒回去的馬車,悄悄去了簡府。

好命婆将床褥、床單及喜被等鋪在床上,撒上各式喜果,如紅棗、桂圓、荔枝幹、紅綠豆等,然後大人就把一臉懵的小白胖抱到了新床上。

小家夥擡頭看看長輩,屁屁下面有點膈,低頭一看:好家夥,床上都是吃的!不僅有紅棗,還有桂圓和果幹。

用小手抓了抓旁邊的紅棗,感覺它個頭真大,一定很好吃,小白胖咽了咽口水,擡頭先看娘。

簡吳氏看着幼子那饞得張嘴的模樣,暗笑不已,又不好在公爹面前笑話小白胖,于是板着臉微微搖了搖頭。

——這是令哥兒和媳婦的百子千孫果,可不是這小家夥的零食。

槐哥兒見狀,低頭有點沮喪:明明把他放在零食堆裏了,卻不讓他吃,娘真的真的好殘忍。

被小兒子念叨“殘忍”的簡吳氏見他露出幽怨的小表情,還是解釋了兩句:“現在太晚了,不能吃東西了,等明天早上,咱們給槐哥兒吃紅棗和果幹,好不好?”

聽了簡吳氏的話,小家夥立刻恢複了精神,覺得娘說得有道理,太晚了确實不能吃東西。明天早上就給他吃大棗,娘真的真的好好!

“好槐哥兒,在床上滾一滾。”簡吳氏見哄好了他,于是請他開始工作。

小家夥雖然不知道自己的責任重大,但聽話的他還是老老實實在床上滾起來。

好在下面鋪着厚厚的墊被,雖然床上都是果子,滾來滾去有點隔人,但并不會讓人覺得疼痛,小家夥滾來滾去還覺得有點意思,于是越來越激動。

再鬧下去怕把小家戶的瞌睡給鬧沒了,簡吳氏适時地把小白胖抱起來,小家夥順利完成任務,記上大功一件,第二天如何得了棗子,如何開懷,這裏暫時不提。

……

簡家迎親之時,正是春末,此刻冀州再不寒冷,四處綠意盎然、繁花似錦。

由于劉家也在綏錦郡府城,所以迎親的路線設在城中,因着是錦陽王的“娘家”簡家迎親,全城的老百姓都在關注這場婚禮。

新郎騎着高頭大馬去迎娶自己的新娘,沒見過錦陽王的老百姓自然想看看新郎,就當看過了錦陽王似的,所以竟是将迎親路的兩邊圍得滿滿當當,比京城裏狀元巡街還要熱鬧。

跟簡曉令一同迎親的年輕同僚,都是關系親近的,私下裏笑稱:令辰這個仁勇校尉,今日算是過了一把武狀元的瘾,大小登科一起過了。

曉年早些時候也在延年堂坐館,給不少病人診過脈、治過病,所以人群中有延年堂的病人,如今治好了身體,神清氣爽地看着熱鬧,也少不了跟周圍的人吹幾句。

“我可是見過錦陽王的,那真是仙人一般的人物。”

旁邊的人果然追問:“錦陽王長得什麽樣?跟這新郎像是不像?脾氣大不大?這貴人脾氣可大得很吧。”

“有點像,也不是太像……脾氣不大不大,錦陽王可親善了,給小老兒看病,藥到病除!說來,這簡家的二郎也是出類拔萃,聽說在立陽軍中任職,是個年少英才,這麽一看,果然是儀表堂堂。”

那老者覺得兄弟倆兒氣質不太一樣,但又怕非議了錦陽王的長相會給自家惹麻煩,于是吹了兩句也就趕緊轉換話題道:“待會去搶喜糖不?那可是簡家的喜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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