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查探
冀州, 尤其是劉煜曾經的封地臨海,劉煜還帶曉年去昌隆海岸迎過少海新鲛人皇遣來的使者。
曉年從蔣智那裏聽過不少關于鲛人族的事情,所以知道鲛人尋求的庇護是什麽。
鲛人在海中鮮少有敵手,其天敵與人類一樣, 是妖魔。
由于鲛人幼崽的鰓系沒有發育完全, 必須到海面換氣, 所以帶着幼崽的雌性鲛人極容易被少海上方的妖魔攻擊。鲛人皇擁有可以克制妖魔的神武,可以保護族人。只是,雖然鲛人在海域中的活動範圍很廣, 要靠鲛人皇一人之力, 顯然還是不夠, 鲛人皇族的數量稀少,每一只對鲛人族來說都極其重要, 它們亦有一定的神武,可以與鲛人皇一起抵禦來自空中和海裏的威脅。
不過也會出現前一輩的鲛人皇年老或者受傷, 導致魂魄不穩,不足以支持他守護族中鲛人, 但新的鲛人皇又暫時沒有誕生, 這時候鲛人就有可能向陸地上的九州人尋求庇護。
人類提供這種庇護并非無償, 至于償還的是海中珍寶, 還是別的什麽,那就由不得鲛人族來提,而由九州皇族來提了。
鲛人幼崽需要在海水裏發育鰓系,因此庇護鲛人的方式, 不是把鲛人們都接到岸上來,而是九州皇族駕馭鎮魔營,到空中克制海上的妖魔數量。
“可是,少海的鲛人皇不是正值壯年嗎?出了什麽事,讓他不能保護族人?”
曉年記得兩年前,之所以會有少海的鲛人上岸,就是因為新鲛人皇誕生了,其中一個鲛人族的使者還與新王有血緣之親。
能夠殺死老鲛人皇取而代之的新王,照理說力量應該正是鼎盛之時,怎麽會突然尋求庇護。
“因為之前的海事,不僅九州沿海的百姓損失慘重,海中的鲛人日子也是難熬……目前,海上來的消息,并沒有提到鲛人皇的情況。”
即便鲛人皇真的受傷了,也不可能輕易把自己的情況告訴人類,畢竟非我族類,不能完全信任彼此。
不過,如果不是到了緊要關頭,鲛人族也不會對陸地上九州人發出求助的信號,這件事本身已經說明:即便鲛人皇沒有受重傷,鲛人中也一定有損失。
“青國呢?同樣是臨少海,鲛人族沒有向青國求援?”
九州五國中,除了雍國和梁國完全在陸地,冀國、青國和荊國皆臨海,由于少海被徒太荒原、冀州和青州海岸環繞,幾乎算是內海,所以曉年才覺得,如果少海的人魚向他們冀州來求援,理應也同時向青州求援才是。
果然,劉煜微微點頭,回答他道:“他們已經向青國同時發出消息,青國一定會遣鎮魔營前往支援。”
不懷疑劉煜的判斷,因為曉年多少也知道一些關于青國的事情。
青國一面臨海,另外三面分別與冀州、梁州和荊州接壤,雖然擁有青、徐、豫、衮這四州土地,卻是五國中占地面積最小的。
這一代的青州皇帝子嗣頗豐,已有五個皇子的情況下,前年又得了一個小皇子,雖然這個小皇子暫時沒表現出神武,但加上這兩代擁有魂魄的其他皇族,青國擁有神武的皇族人數簡直多到讓冀州羨慕。
所以在冀州的每個皇族都要用在刀刃上的時候,青州卻是随便派一人甚至兩人去操縱鎮魔營都沒有問題。這也是承帝清理反王後留下的麻煩,使得冀州非常被動。
“那我們要出動鎮魔營嗎?”曉年聽到這裏,問了自己最關注的問題。
如今冀州皇族中,劉葵在北,爍郡王在東,爍郡王世子已經封王,如今留在天京成為宗正,其餘已經被承王貶為庶人的反王後裔分別關押在北、西、東三境。
北方的葵郡王就不用說了,既要守住北境,還要看管反王後裔,肯定不能離開北境;爍郡王重病剛愈,還在休養之中,光是鎮住徒太荒原就已經足夠吃力,絕不可能再出少海;至于那幾個前親王子嗣,皆是擁有魂魄之力的囚徒,若讓他們得到靠近鎮魔營的機會,那還了得。
這樣算下來,能夠去少海的,只有劉荊這個宗正,或者冀州皇帝劉煜本人了。
“劉荊不去……”劉煜見小虎崽在曉年腿邊瘋鬧,都快撞到曉年腿上去了,于是一邊說話一邊順勢将小毛球撥到一邊。
小虎崽就這樣被生生推到旁邊,還維持互相挾持的狀态看了一眼劉煜,又看了一眼哥哥,想想他們正嚴肅臉談正事,到底還是沒有吭聲。
——假裝打鬧然後不動聲色往哥哥身上蹭的計劃又被識破了,父皇眼睛真賊!嗷嗚~
并不知道身邊剛剛發生的“爾虞我詐”,曉年聽聞劉煜這樣說,還以為他們冀州這次對鲛人族是愛莫能助了,誰知道對方接着道:“我親自去少海看看。”
曉年聞言,驚訝的同時,立刻生出幾分擔憂來:“為何要親自去少海呢?”
——就算要伸出援手,那只能讓荊郡王辛苦一趟了,現在哪有禦駕親征的說法……
荊郡王在封王之前一直協助爍郡王鎮守徒太荒原,他常年在危險重重的邊境與妖魔作戰,論作戰能力,并不是等閑之輩。
這一次鲛人族求助,如果冀州要派出鎮魔營,自然是荊郡王最為合适。
劉煜卻有自己的考量,關于這一點,他并不打算瞞着曉年:“之前确實海事頻頻,但昌隆乃至整個少海海岸線失蹤遇難的船只,在海事之前就已經偶有出現,根據荊州和青州之後傳來的消息,我們臨內海,損失反而更大,這其中必有異!”
心中有了疑惑,自然要解開來……若直接交給劉荊,未必能查到他想知道的事情,所以劉煜打算親自去看看。
不過,雖然要去看,但不能在衆目睽睽之下去看。
“明面上拒絕鲛人族的請求,等青國反應,我再暗中帶鎮魔營去少海查探。”
如果少海的鲛人族真的有異,肯定想不到劉煜竟然能放下京中的事情親自到海上去,到時候想查什麽也隐秘些。
荊郡王留在京中,其餘皇族也不動,會是天然的遮掩物,成為劉煜外出的障眼法。
至于朝中,有曉年和小虎崽這三個先祖返魂,荊郡王察覺不出陛下已經離開天京,只要一個替身在朝堂上暫時撐住,等陛下回返就好。
曉年一聽,頓時緊張起來:“會不會太冒險了……少海已經恢複平靜,有必要再去那裏查看嗎?”
“新的鲛人皇不像過去那位,會守着族人在深海島嶼聚居,他既然取而代之,又素有兇名,怎可能偏居一隅,加上之前的船難,實在怪異,我們不可不防……我親自去,既可以掩人耳目,又可速戰速決。”
曉年看着劉煜,突然想到了什麽,他問:“你是為了叔父,對不對!”雖然是問話,但曉年語氣卻篤定,哪怕劉煜不說,他也能猜到對方心中所想。
曉年的叔父簡行遠自到綏錦,就沉浸于研究海物,整個人都煥發起活力。
他天賦不如其兄,也不像曉年這樣自帶優勢,全靠沉穩踏實、勤奮不倦的性格,難得找到志趣 ,讓一家人都感到非常高興。
早些時候他就多次出海,現在海事暫平,簡曉令的婚事也順利,說不準就要再次準備出海。
可若是少海的鲛人族有異動,那出海就有風險,所以劉煜親自去查,即便不全是為了叔父,也應當有一部分原因,是為了簡行選,或者說為了簡家。
這個家若是少了簡行遠,恐怕很難想象會是如何。
“放心吧,我帶着鎮魔營,動作會極快,若是順利得話,一次三、五日就能回返,絕不會置自己于危險中,我們畢竟還有冀州。”
劉煜就是怕曉年多負擔,才避而不談叔父的事,但他也知道以曉年與他的默契,想要不察覺也難。但既然已經是一家人,就要為彼此着想,更何況他此行探尋少海鲛人族,也是為了冀州靠海而生的百姓。
身為皇族,就有這樣的責任,保護自己的子民。
小虎崽一邊玩一邊聽着他們說話,感覺大人的意思是,“大家夥”要出去,時間不長,但還是有點危險,所以哥哥擔心,于是它們停止了打鬧,跑了過來。
劉煜伸出手,把它們從頭撸到尾,把小家夥都壓扁了,引得小虎崽嗷嗷直叫。
“聽話一點。”代他好好陪着曉年。
劉煜決定的事情,做起來效率極高,他先是按照計劃,以冀州暫無皇族可馭鎮魔營出海為由,婉拒了少海鲛人族的求援。
但也言明,若鲛人族願到近海,冀州可辟一塊海域,由冀州海軍相護,讓冀州海船避行該區域,供給養育幼崽的鲛人族休養生息。
鲛人族得到這個方案,自然要表示感謝,但不管是鲛人還是冀州人都知道,鲛人是不可能到近海養育珍貴的子嗣的,所以雙方都只是客氣客氣而已。
畢竟,當初跟鲛人族交好的冀州皇族身死的身死、幽禁的幽禁,能維持個體面,已經是很好的情況了。
另一邊,皇族濟濟的青州果然派遣了一位成年皇子率鎮魔營出海,以解少海鲛人族燃眉之急。
與此同時,劉煜從冀州天京出發,前往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