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初遇
中秋節的晚上,葉清悠閑地走在熱鬧的街頭,四處張望着,這個生活了十九年的城市,似乎重新變得陌生了,仿佛下一刻就會帶來一份猝不及防的驚喜,誘人的氣息,就這樣帶着葉清,緩緩走向未知的命運。
“抓小偷啊!快攔住那個人!”
一陣風帶起葉清耳畔的發絲,他想都沒想,就轉身追了上去,漆黑的巷子裏,葉清發現自己恰到好處的有了隐身的本領,可下一刻,他就笑不出來了,匕首閃着寒光,黑暗裏,男人的臉依舊猙獰。
“小朋友,叔叔勸你還是別多管閑事的好!”
“切,你偷東西還有理了?”
“那可不,這就是理啊!”
匕首晃了晃,突然朝着葉清沖了過來。
中秋節的晚上,林路漫無目的地在街上溜達,冷眼旁觀着別人的熱鬧,這個才呆了一年多的城市,已經開始變得壓抑而又無趣,林路從不會期待些什麽,因為沒有希望,才不會絕望。一念及此,林路不覺嘆了口氣,突然,兩道身影從眼前一閃而過,一前一後地沖進巷子裏,林路本能地跟了過去。
眼看着匕首就要刺下來了,林路一個健步沖上前,幹淨利落地奪下匕首,扭着男人的胳膊,将他壓在地上。
“你誰呀?居然敢動老子!不知道老子是誰嗎?”男人嚷嚷着,甚是嚣張。
“你沒事吧?”林路回頭看了一眼,好像是個學生。
“沒事。”葉清搖了搖頭。
林路松開手,惡狠狠地說道:“滾吧!”
“不能走!”葉清遲疑着往右挪了一步,擋在巷子中間。
林路有些詫異地看了他一眼,低頭從口袋裏拿出一包煙來,抽出一根放到嘴裏,俯身湊到男人跟前,“借個火。”
男人半跪在地上,愣了愣,還是掏出打火機來,咔擦一聲,火光照亮了林路的臉,男人眼中閃過一絲驚愕,不甘心地說道:“算你狠!”
男人說着,猛地站起了身,扔下懷裏的錢包,朝着葉清走來。
葉清擡頭看去,黑暗中,微光明明滅滅,照在林路清冷的臉上,葉清轉過身,慢慢靠到了牆邊。
巷子口,男人突然停下腳步,扭頭看向葉清,嘴角帶着一絲笑意,“我記住你了!”
葉清不覺往後退了一步,身後,由遠及近的聲音讓他莫名安下心來,“別怕,他不敢動你。”
林路撿起地上的錢包,慢慢站起身來,盯着眼前的背影,擦身走了過去。
路燈下,葉清擡起頭,林路的右臉上有一道疤,已經陳舊了,眼神迷離着,不知在想些什麽。
路燈下,林路垂着眼,葉清的鎖骨很白,被臉上的黝黑襯着,顯得越發誘人。原來還是新生,果然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D大的吧?”林路突然問道。
“啊?是。”葉清一愣,很快反應過來。畢竟,附近的大學只有這一所。
“以後,別多管閑事了。”林路心不在焉地說着,将錢包遞到葉清跟前。
“怎麽會是多管閑事呢?”葉清有些激動,緩了緩,接着說道,“你不也救了我嗎。”
“交給警察吧。”林路将錢包扔到葉清懷裏,轉身走回來時的路,沒再多看他一眼。
“謝謝你!”葉清爽朗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林路笑着,搖了搖頭,步子漸漸快了起來。
嘈雜的腳步聲裏,似乎有人跟了上來,林路回過頭,一只細長的手突兀地搭在自己肩上。葉清彎着腰,猛喘了兩口氣,終于擡起頭來:“忘記問了,你叫什麽?”
“林路。”林路脫口而出,說完,卻愣了愣。
“我叫葉清。”葉清咧着嘴笑了起來,不自覺地撓了撓頭。
林路看了他一眼,突然轉過身去,快步走進了人群裏。葉清擡起手,插進上衣的口袋裏,走到牆邊,慢慢蹲了下來。
一下課,烏泱泱的人群就朝着食堂沖了過去,葉清不慌不忙地走着,想着待會兒食堂裏還能剩下些什麽。
畫室招生!葉清猛地停了下來,轉身走到海報面前,似乎想到些什麽,笑着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片。想到吃飯這件麻煩事兒,不覺又嘆了口氣,心道:算了,還是先回宿舍睡一覺吧。
下午的課,無聊又冗長,鈴聲一響,葉清就跟着大軍沖了出去,卻是去了跟食堂相反的方向。
新奇的日子總是過得飛快,新生們就這樣迎來了自己的第一個長假。狹小的宿舍裏,有人嚷嚷着,因為明天,就能回家了;有人得意着,因為明天,就要去看女朋友了;有人羨慕着,因為離家太遠,因為沒搶到票。葉清默默聽着、笑着,腦中閃過一條毛糙的直線,突然有些懊惱。
“葉清!沒回家嗎?”有人問道。
“嗯,得去畫室呢。”想到那個随性的藝術家,葉清不禁開始發怵。
“放假還要學?管這麽嚴?”這人也很是吃驚。
“不去不行啊,可不能才開始就廢了。”葉清笑着,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
這才剛學了5天,已經被藝術家罵了4天,不開開小竈,恐怕就要被掃地出門了。哎,可能,自己真的是沒有天賦吧。
“說的也是,有空來我們宿舍打牌啊。”
“嗯,記得叫我就行。”葉清揮了揮手,朝着畫室走去。身側,哨聲和尖叫聲呼應着,奏出一曲華麗的樂章。
籃球場上,林路三分線外的壓哨,引得路人紛紛駐足,口哨聲此起彼伏。
“下半場你們自己來吧。”林路接過礦泉水,走上看臺坐了下來,将毛巾搭到肩膀上,擰開瓶蓋,仰頭喝了一口。
擡眼間,似乎掃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林路猛地低下頭來,咳了兩聲。身影停在操場對面,林路定睛看去,是個瘦瘦的男孩,頭發短短的,站在那裏,像是在跟同學聊天。林路擰緊瓶蓋,将礦泉水放到一旁,皺了皺眉頭,扭頭去拉肩上的毛巾。男孩說着說着,突然笑了起來,撓了撓頭。林路的手停在半空中,猛地站起身來,飛快地走到操場對面,站到球架的陰影裏。
葉清已經白了回來,鎖骨也被藏進衣領裏,頭發剪短了,人也更瘦了。
“記得叫我就行”,葉清揮了揮手,林路将頭裹進毛巾裏,汗水順着發絲從額前滴落,滲進滾燙的塑膠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