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圖書館
階梯教室裏，林路縮在最後一排的角落，看着門口，人來人往。
葉清背着書包沖進教室，“葉清，這邊！”第一排，有人叫了一聲，葉清笑着，走到離林路最遠的角落。
無聊的課程，葉清卻聽得津津有味，不時拿筆在書上劃着什麽。教授開始點名找人起來回答問題，葉清終于也低下了頭，林路笑着，将頭埋進胳膊裏。
下課鈴一響，學生們齊刷刷地站了起來，一只手搭在葉清的肩膀上，說說笑笑地走了出去，林路被圍困在教室裏，不覺皺緊了眉頭。
“我沒記錯的話，今天是周三吧？”二哥說着，突然來了精神。
“難為您老人家沒記錯。”老三素來愛吐槽，自然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打擊二哥的機會。
“耶，解放咯！”不過，二哥早就習慣了他的冷嘲熱諷，勾着葉清的脖子問道，“下館子去？”
“你們去吧，我還有事兒，先撤了。”葉清用了用力，試圖掰開二哥的手。
二哥卻圈得更緊了，“好容易有半天假，你幹嘛去啊？”
“去圖書館。”葉清終于掙脫了魔爪，慌慌張張地逆流而去。
“得，又只剩下我們倆了，這些重色輕友的家夥！”二哥抓了抓腦袋，很是不滿。
林路不遠不近地跟着，見葉清脫了束縛，終于放下心來。葉清自己似乎也很開心，腳下生風似的，走得飛快。
圖書館門口，林路低頭踢着塊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小石頭，頗為懊惱。跟是跟不進去了，可現在就走又有些不甘心。
沒想到，不一會兒，葉清就出來了，笑得更開心了。葉清一笑，林路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身邊，兩個女孩紅着臉走了過去，不時回頭看了幾眼。
“好帥呀！”
“是啊！”
“你去要個號碼吧！”
“你怎麽不去？”
“啊啊啊啊！真的好帥啊！”
林路心道：總算是不虛此行，這男女通吃的樣子，真得看緊了才行！
葉清放好書包，走到自己的位置上。
“小葉啊，來得這麽早？”旁邊的阿姨擡起頭，有些詫異地問道。
葉清打開軟件，坐了下來，“嗯，這節課下得早。”
“啧啧，這麽勤快的男孩子，真是很少見了。”另一個阿姨也湊了過來，呵呵地笑着。
先前的阿姨附和着，“就是啊，這兩天借書的小女孩都多了呢。”
“這麽一說，小葉加加班倒是應該的了。”阿姨們笑着，在其樂融融的氣氛裏開始了下午的工作。
葉清被誇得紅了臉，心想，要是她們知道了我的初衷，怕是會大跌眼鏡了吧？
十月末的夜晚已經有些涼了，林路卻只穿了件背心，靠在窗子旁。
“哥，媽生病了。”電話那頭，林陽的聲音有些急切。
“嚴重嗎？”林路壓低了嗓子，聽不出喜悲。
林陽頓了頓，說：“不用擔心，只是小感冒。”
“那就好。”林路不覺松了口氣。
“昨晚……她好像又夢見你了。”林陽遲疑着，還是開了口。
“陽，我回不去的。”林路挂了電話，躺到床上。
燈管上，一只飛蛾撲騰着，久久不肯離去……
“小葉啊，還書而已，又不是抓賊，不用盯着人家的臉使勁看。”趙阿姨打趣道。
“是啊，幸虧只是盯着男孩子，要不，就該出事了。”胡阿姨也笑着，卻不知道自己已經在不經意間道破了天機。
趙阿姨像是想到了什麽，突然笑着問：“小葉還沒交過女朋友吧？”
葉清趕緊搖着頭擺了擺手，不好意思地紅了臉，想到被說中了心事，更是羞得擡不起頭來。
“上了大學可不能再那麽老實了，看到喜歡的就得主動才行，要是沒有啊，阿姨就……”胡阿姨語重心長地傳授着經驗。
趙阿姨趕忙打斷了她，“小葉可是勤奮好學的好孩子，你別想着動些歪腦子。”
“放心，我侄女兒找着男朋友了，高高帥帥的，已經看過照片了呢。”胡阿姨得意地笑着，像是中了頭獎。
喧鬧聲中，葉清低下頭，認真盯着屏幕，想要盡快熟悉工作流程。
門外，林路縮在立牌的後面，兩只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大廳裏的一舉一動。這裏是葉清視線的死角，雖然免不了要被來往的路人打量一番，但林路已經甚是滿意了。
“哥？”林陽的聲音聽來很是詫異。
林路自己也覺得奇怪，于是随便找到個問題問出了口，“媽好點了嗎？”
“已經沒事了，正吃飯呢。”林陽笑着，似乎扭頭看了一眼。
“那就好，你也吃飯去吧，下次再聊。”林路匆忙結束了話題，生怕自己會再做出些什麽更奇怪的事來。
“嗯。”林陽應了一聲，将手機丢到沙發上。
熟悉的笑語聲穿透了右耳的耳膜，林路遲疑着，終于還是挂斷了。
已經大半個月了，居然還是一點兒進展都沒有，難道他真的從來不進圖書館？還是自己一開始就想錯了，他根本不是D大的學生？
葉清的腦子裏亂成了一鍋漿糊，手上的動作也沒好到哪裏去。
嘟的一聲，葉清回過神來，歉意地擡起頭，“不好意思，我再掃一遍。”
“沒關系。”面前的女孩微笑着，拿書擋住了自己的臉，只露出一雙明亮的大眼睛，撲哧地閃爍着。
“好了，可以了。”葉清擡起頭，禮貌地沖女孩笑了笑。
“謝謝！”女孩緩緩接過葉清手裏的書，飛快地跑了出去。
“這個小姑娘，可真是每個周三下午都必到啊！”胡阿姨自說自話地端起了茶杯。
“啊？”葉清不知所以地扭過頭，以為自己又做錯了些什麽。
“小葉啊，讀書是好，可不能讀成傻子才是真的呀。”胡阿姨頗為同情地看了葉清一眼。
葉清總算聽明白了，慌忙轉過身去，低頭間，似乎掃到一個追尋已久的身影，匆忙又站了起來，沖到門外。
是眼花了嗎？還是……啊，真的要瘋了！葉清懊惱地撓了撓頭。
不遠處，林路剛擺脫掉項羽的糾纏，應了他的邀請去做校際籃球賽的外援。幸好，這個小書呆子應該是不會去看的吧。轉身看到搖頭晃腦的葉清，林路突然發現，自己居然又有了想笑的沖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