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暑假
“生日快樂。”林路靠在窗子旁，機械地說着生日祝福，不知在想些什麽。
“謝謝。”林陽似乎很開心。
“最近忙嗎？”林路随口問道。
林陽卻當了真，“不是很忙，對了，你要是有空的話，要不要回來看看？”
“不了，最近挺忙的。”林路踩了腳扔在地上的煙頭。
“哦。”林陽遲疑着，突然問道，“那我要是有時間，能不能去看你？”
“不太方便。”林路推辭着，趕緊結束了話題，“我還有事，先挂了。”
沒等到林陽的回複，林路就匆匆挂斷了，伸手從床頭櫃上的煙盒裏抽出一根煙來，重新點上了。
雖然已經過了快一個月，葉清依然清楚地記得，自己是怎樣意外地偷看到項羽學長的手機。“就這一張”，四個字的下面是一張模糊的照片，似乎是從某個大合照裏截出來的，但葉清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那是李路。照片裏，李路笑得一臉燦爛，像個沒有煩惱的陽光少年。
可是，他終究沒有敢開口問些什麽。那樣的李路，自己根本不認識，也從來沒有想到過。到底是經歷過些什麽，他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呢？好像，自己也從來沒有想過要去了解他吧？這樣固執的尋找，怎麽看，都只是一場鬧劇而已。
終于，他匆忙找到個借口，逃離了喧鬧的事故現場。
走在路上，葉清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自己終究是幼稚的，其實老大他們一早也就提醒過，只是自己不知被什麽東西沖昏了頭腦，這樣的一廂情願，甚至對這個人完全都不了解，就深深地沉迷其中，不可自拔，果然只是執念而已啊。
看着葉清失落的背影，項羽突然有些不忍心，難道真的是弄錯了？好不容易想當回月老，居然是這樣的結果，李路啊，看來，這樣的美人兒，你是無福消受了。
暑假來的那樣快，甚至，都等不到葉清過生日的時候。
十二點，有人發來了微信，是高遠。葉清知道，他還在回家的路上，穿過很多的山洞，到達群山的深處。
然後，是老大，默默發了個紅包，雖然只有八塊八毛八。
最後，是二哥，在紅包的及時提醒下，他遲鈍地發來了生日祝福——一張誠意滿滿的虐狗照。老四，20了，也該找個女朋友了，你現在可是我們宿舍唯一的單身狗，別拖後腿啊。
葉清笑着，領了紅包，收了祝福，躺回床上。二十歲的李路會是什麽樣子的呢？奔三的話，是不是該有代溝了？在他的人生裏，自己應該連一個劃痕都不曾留下吧？
林路向來最讨厭別人在自己面前抽煙，手下人因此也都自覺地躲着他，沒想到，這次因為打牌一時疏忽，卻是剛好撞了個正着。
“路哥，我不是故意的，現在就滅了。”那人趕忙解釋道，匆匆摁滅了手中的星火。
“不用了，給我一包，懶得去買。”林路的右手還停留在門把手上，似乎真的不打算出門。
“是。”那人又慌慌張張地從口袋裏掏出一包煙，雙手遞了過來。
林路從來不會跟手下們一起出去喝酒，因為實在是讨厭大多數男人喝醉酒的樣子，自戀至極，醜态百出。因此，每次手下人出去喝酒，也只是過場式地跟林路打聲招呼而已。
“路哥，我們喝酒去了。”手下照舊打了個招呼。
“等等，我也去，換個衣服。”林路已經可以想象到他們驚訝的表情，但是現在的自己，已經管不了那麽多，只要，不會閑下來就好。
在手下人眼裏，林路完全是個養生的老大爺，不抽煙不喝酒，對女人也沒什麽興趣，唯一的愛好，大概就是打架了，而且打起架來，也很惜命，總是一拳就解決了對手。
“路哥，還沒睡呢？”看林路推門出來，有人忙問道。
“太熱了，睡不着。”林路不耐煩地說着，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空調壞了嗎？”那人站起身來，“明天我找人來修。”
林路沒有說話，重新關上了門，腳下的煙頭堆成了小山，看着依舊燈火通明的遠方，他終于長嘆一口氣，摸着黑出了門。
網吧裏，煙霧缭繞，俨然是失眠人的天堂，當然，也少不了醉酒的人。
“項羽那天跟我要你的照片，不會是看上你了吧？”餘奇突然開起了玩笑，卻更像是在質問。
“自己的人自己不看好了，倒怪到我頭上來了。”林路不耐煩地怼了回去。
餘奇一愣，遲疑着問道：“你是不是……跟他說了什麽？”
“我打游戲呢，沒空理你。”林路煩躁地敲了敲鍵盤，抽空一看，才7點，一大早的吵什麽吵！
打游戲？餘奇心道：果然沒有看錯，這麽多年了，那個號居然還在。
“兒子，今年想去哪兒玩啊？”一放假，葉清的日子就不好過了。
本就心煩氣躁的他，一聽到這句話，更加來氣了，不耐煩地回了句，“我準備去同學家。”
“同學家？好啊，在哪裏？”葉媽居然起了興致。
“四川。”臨放假的時候，葉清就已經跟高遠打過招呼，只是不知道，熱戀中的他還會不會記得。
“哎呀，那種地方，我吃不慣辣的呢。”葉媽嫌棄地拒絕了。
葉清卻高興起來，笑道：“正好，我也沒打算跟你一起。”
“哎呀，你看看，兒子大了，連娘都不要了，我們這些當媽的，圖什麽喲。”葉媽拖着阿姨訴起苦來，葉清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
話雖如此，吃完飯，葉媽還是敬業地去了會所的麻将室，繼續自己的惆悵。
“三哥，我能去你那兒玩一段時間嗎？”葉清又确認了一遍。
“當然可以啊，就怕你會呆不慣。”高遠很快回了過來。
“不會的。”葉清堅定地表明了決心，第一次一個人的旅行，絕對不會讓人失望的。
“那你什麽時候來，我去接你？”高遠開始确認行程。
“不用，你把定位發給我，我自己找就行。”從小到大，葉清一直堅信，自己的事卻要麻煩別人，實在是不對的。
高遠很快又把定位發了過來，還加了句，“不過，你肯定找不到的，到時候記得提前聯系我。”
“好，到時候聯系。”葉清拿着手機，飛回了房間。
吃晚飯的時候，葉清突然想到了什麽，擡頭問道：“阿姨，我記得您也是四川人吧？”
“是啊，山溝溝裏，你們肯定沒聽過。”阿姨不好意思地笑了，言語裏透着掩蓋不住的思念。
“我同學家在xx縣xx村，您聽說過嗎？”葉清不死心地問。
“是嗎？我就住在隔壁村。”阿姨更開心了，仿佛要去那裏的是自己，而不是葉清。
“這麽巧？居然是隔壁村。”葉清激動地問道，“阿姨，您要跟我一起回趟家嗎？”
“當然想，不過……”阿姨遲疑着，看了葉媽一眼。
“媽，能不能放阿姨一個星期的假？”葉清忙扭頭問道，“我同學家就在隔壁村，跟阿姨一起，您總該放心了吧？”
“真這麽巧？沒騙我？”葉媽看了眼阿姨，确定兒子真的沒說謊，無奈地開口道，“那好吧，早去早回啊！”
“嗯，謝謝媽！”葉清一說完，就猛地沖回了房間。
葉媽看着他的背影，驚道：“哎，把飯吃完啊！這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