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轉機
“今天沒人，特許你可以喝醉。”老板笑着，倒是個實實在在的生意人。
不過，這也正合了林路的意。酒可真是個好東西，喝醉了，就什麽都記不起來了，連摔個跤，都沒那麽疼了。不知喝了多少瓶，也不記得自己到底有沒有結過賬，林路就這樣出了酒吧的門，消失在一片夜色裏。
恍惚中，似乎有什麽東西絆了他一下，林路一下子跌到地上，幸好，這段時間，早已經習慣了。林路正要起身，突然，數不清的拳頭落了下來，打在身上，也是軟綿綿的。林路擡手抹了抹鼻子，血？誰的呀？還沒來得及想明白，腦袋上猛地挨了一棍子，栽到地上便暈了過去。
救護車的聲音終于吵醒了他，白大褂在耳邊重複着：能聽見嗎？能聽見嗎？
林路心道：怎麽會聽不見，都快被你們吵死了好嗎？可是，他張了張嘴，終究什麽都沒能說出來。
“三哥！”葉清激動地朝高遠揮了揮手。
高遠笑着跑了過來，卻是詫異地看了阿姨一眼，“小姨，你怎麽回來了？”
阿姨有些尴尬地笑了起來，遲疑着問道：“遠遠，你就是……葉清的同學啊？”
葉清和高遠都愣住了，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倒是阿姨先開了口，“你們好好玩，我先回
家了。”
雖然只是隔壁村，去高遠家走的路卻不是同一條。一路上，高遠熱情地介紹着沿途的風土人情，葉清一句都沒有聽進去，大巴颠簸着，他的內心也颠簸着。
“三哥，我沒想到……”葉清終于忐忑着開了口。
“沒想到什麽？”高遠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阿姨她……”葉清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麽組織語言。
“這件事啊？我還要謝謝你呢。”高遠笑道，“小姨說，你們一家人對她都很好。”
“三哥……”葉清詫異地看着高遠。
“這又不是你的錯，更何況，靠自己的雙手掙錢，有什麽見不得人的。”高遠似乎真的是完全不在意這件事情。
葉清聽着，更加愧疚了，在高遠說這句話之前，他其實一直還是以高高在上的姿态應對着這件事情。确實，不論高低貴賤，只要是靠自己努力得到的，就值得理解和尊重。
“路哥，你可算醒了！”此話一出，病房內外都騷動起來。
濃重的汗臭味讓林路禁不住的一陣惡心，早知道就不該醒過來。
“路哥，你沒事吧？”有人關切地問，随即咬牙切齒地握緊了拳頭，“要不是華哥發了話，我早就打死那幫……”
“說什麽呢你，路哥才剛醒就這麽吵吵。”有人推門進來，打斷了他，厲聲喝道，“都滾出去！”
“你算老幾啊？你個膽小鬼！”那人的脾氣也上來了。
更多的人湧了進來，有人在勸架，有人趁亂幹脆偷襲一拳。林路實在沒有多餘的力氣管他們，幹脆兩眼一閉，又“暈”了過去。
“聽說，阿姨的兒子在讀重點高中？”葉清心裏的疙瘩似乎還是沒能完全解開。
“嗯。”高遠不知想到了什麽，突然開心地笑了起來，“要不，我們明天去看看？還有驚喜呢。”
“什麽驚喜？”葉清睜大了眼睛。
高遠卻賣起了關子，神秘地眨了眨眼，“到那你就知道了。”
“那我是不是該買點什麽？”葉清不禁犯了難。
“嗯……”高遠想了一會兒，突然有了主意，“買點糖果好了，雖然小姨不讓吃，不過你送的應該沒關系。”
“你确定高中生喜歡吃糖果？”葉清對這個提議實在是不敢恭維。
“也對哦。”高遠故作深沉地摸了摸下巴，恍然大悟道，“要不還是買本《5年高考3年模拟》吧。”
葉清一臉驚恐地看着他，仿佛重回了高三的噩夢，心道：果然是親哥啊！
“他們是李俊的人。”華哥開門見山地解開了林路心中的疑惑，“你手底下也有幾個。”
林路雖沒有全然相信他的話，卻也不禁松了口氣，原來，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也好，總算是沒有什麽瓜葛了。
“你倒是一點兒也不意外啊。”華哥有些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林路還是沒有說話，呆呆地看着電視裏狗血的偶像劇。
“怎麽？上次吓到你了？這樣防着我。”華哥也不惱，反而在對面的沙發上坐了下來，“聽說你被打到胃出血，我還正奇怪呢，原來是自己糟蹋的。”
“你到底想說什麽？”林路終于不耐煩了。
“放心，我們是同一條船上的人。”華哥突然咳嗽了一聲，手下人趕緊将泡好的枸杞茶遞了上去，“而且，我最讨厭偷偷摸摸的勾當。”
華哥抿了一口，擡眼看看林路，他卻依然沒什麽反應。
“那些人，你不用出面，我自有辦法。”華哥将杯子慢慢地放到茶幾上，又擡頭看了一眼，接着說道，“我其實從來不願意用他的人，一個個的跟他一樣，四肢發達頭腦簡單，不過這次，倒真是個意外的驚喜。”華哥指的，當然是林路。
林路防備地看了華哥一眼，這人到底想幹什麽？林路自問應該沒有得罪過他，難道真像他說的，兩人坐的是同一條船？
“怎麽？說了這麽多，還是不願意信我？”華哥笑着，輕易就看穿了林路的心思。
“要人信你，總該拿出些誠意吧。”林路覺得自己也不能再坐以待斃了，主動出擊說不定倒是條生路。
“哈哈哈哈。”華哥突然大笑着站了起來，“該清理的我都會清理幹淨，過不了多久，你就可以放心地去見那個學生了。”
林路心下一驚，不安地問道：“為什麽幫我？”
“你的眼光可真是越來越差了。”華哥搖了搖頭，惋惜地看着林路，岔開了話題，“李俊那種人渣我就不提了，現在居然還看上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孩。哎，不過，我的眼光好像也不怎麽樣啊。”
後來，林路才知道，偷襲他的那群人都進去了，自己手底下也不見了幾個熟面孔，本來就不太幹淨，稍微使點手段便着了道。不過，似乎每一個都判得格外的重，看樣子，華哥真是下了血本了。只是，這到底是單純地針對李俊，還是有別的什麽計劃呢？林路現在的腦子，怕是怎麽都想不明白了。
小區裏，葉清已經跑了十多圈，終于停下來喝了口水。
一個月前，自己的糖果終究還是派上了用場，因為阿姨家中還有個不到1歲半的小女兒，十分伶俐可愛。原來，孩子半歲的時候阿姨就到了自己家裏，為了孩子們的未來，犧牲了現在的陪伴。
葉清不得不承認，自己真的是很無知。因為一直生活得太過順心，所以完全忽視了這個世界上無處不在的惡意。正是這惡意，讓李路變成了現在的樣子；可也是因為這惡意，葉清才會遇見與自己完全不同的李路。大概，這世上矛盾的問題，都是沒有正确答案的吧。
那天，高遠說：任何人都不是無所不能的，只要心存善念，并且認真地和生命裏的每一個人好好相處，生活就總是能好起來的。就好像，他和陸菲。
陸菲是公主，卻并不驕傲，反而是高遠自己，放不下所謂的自尊。高遠失戀的那段時間，陸菲一直用自己的方式安慰着他，奮不顧身地将他從自卑的深淵裏拉了出來，兩個人也因此終于走到了一起。雖然，還是會有很多的分歧，但他們始終并肩努力着，為了難得的現在，也為了美好的将來。
葉清知道，自己也該努力學着像個成年人一樣地生活了，在看得見的現在，在看不見的将來……
作者有話要說：
為了看他倆談戀愛，真的很努力了，畢竟手殘。
